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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守(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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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人注目没觉得,多愁善感是真烦人!事事都这么敏感,日后每讲一句话,每做一件事,不都要思之又思,哪怕没被烦死,也得累死。陈杨回头,想和他交待清楚,却见那小孩又低垂着头,初次见面时,明明是一副清清冷冷之态,怎么上了一次床,就如此唯唯诺诺起来,倒像是在讨好他,生怕自己惹他不高兴。心软下来,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咽了下去,换成了另外一番说辞。
“小恪。”
程恪生抬头,“叫我吗?”
“不然哩。不喜欢?那……弟弟?”陈杨特意将尾音放轻,又向上挑了挑音调,俨然一副调戏小美人的轻佻口吻。
“喜……喜欢。”程恪生又低垂着头,抿起薄唇偷笑。
这人,开心也低头,难过也低头。
陈杨往后退了一步,两人并肩站着。“做了些什么菜?”
“点的菜是都在了。还有几道我最拿手的,清蒸鲈鱼,五谷杂粮饭,还买了烤鸭,东北的特色菜锅包肉和乱炖大杂烩,最后一个保留菜品参鸡汤,最近天气有点热,给你补补。”
“…… ……”陈杨有些无语,他不过随便说了几道小菜而已,这人居然做了一大桌子鱼呀肉呀的,真是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啊,不觉有些感动,这世界上能费尽心思给他做饭的除了他妈,估计就是这小孩了。“额,谢……咳咳。你做这么多菜,那小破桌子能放下吗?!也吃不了啊,哪里就吃得下这么多了。”
“有冰箱呢。”程恪生从口袋里拿出一袋面纸,给陈杨递过去,示意他擦擦嘴边的橘子汁水。
陈杨接过纸巾,狐疑道:冰箱?他那简陋的单间里面貌似没有冰箱。
“在网上淘来的,二百多,不贵。虽然小,放菜也够了。还冰镇了两杯冰糖梨水,昨天宿醉,一定很难受吧。”程恪生将手放到了陈杨胳膊上,缓缓地向下滑,最终落在手腕上,握住不动。
陈杨心中一动:特意为我买了冰箱,他……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真的就因为昨天那一夜,爱上我了?哥哥我有那么大魅力嘛。又为何单身二十多年哩。
四十分钟后,当陈杨真真看到那一桌子菜时,他是真的感动了,嗓子眼憋得慌,眼眶也有些湿润。不难想象:那小孩双手提着两个大大的购物袋,也许比两个还多,辗转于各个摊位前,同一群战斗力爆表的大妈们挤前挤后,那家烤鸭店他认得,很有名,每次想吃都因为长长的队伍望而却步。程恪生拖着一条不方便的腿,忙活了一下午吧。
“坐啊。”程恪生拉开椅子,把陈杨的西装外套挂在椅子背上,“尝尝。”
陈杨尽力控制着情绪,暂时没有吃饭的打算,他将床上的毯子掀起一角,坐下。
“我们得先谈谈,不然这饭没法吃。”
程恪生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拘谨,呼出一口气,“说吧。”
“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撒酒疯了?强迫你了?可你没喝多啊!不会反抗吗?等等,我们……确定是发生关系了的?警告你,别撒谎哦,本人可是律师,当心吃官司!”
程恪生灌了几口雪梨水,道:“不撒谎,有邻居给我做证。昨晚你说热,疯了似的拉扯衣服,自己的衣服扯没了又盯上了我,起初,我是有反抗的,后……后来,就……就……就成早晨那样了。”他把剩下的半杯水一饮而尽,脸臊得通红。
“就……就这样?!你真的有反抗吗?你……完全不合理,真的有认真反抗?!骗老子呢吧。哼,哼。”陈杨不信,程恪生一个大男人,怎么也不至于被人强上啊,一米八的个子,简直匪夷所思。“我可是第一次呢,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真特么冤!”
程恪生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不冤的!”而后把脸怼到了陈杨的脸前,“我也是第一次呢!你没感觉?你稀里糊涂?小爷我现在还疼呢!”吼完一嗓子,还心虚地瞄了瞄门口,还好红毛不在,就他俩,不然他们准会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料。怨气都发泄完了,像一只松气的河豚,瞬间又瘫在了椅子上。
“额……额,疼……疼啊?那怪谁呢?你自己不反抗的。”陈杨被程恪生喊得发蒙,耳边有嗡嗡的鸣叫声。“话说,你……为什么不拒绝呢?”
程恪生沉默了,又开始低垂着头,使劲抠着手指头。
陈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从来没谈过恋爱,作为一个直男生活了二十七年,不会甜言蜜语哄人,说出的话要么是陈述事实,要么是据理力争,他会处理案件,却不会处理感情。
啪嗒,啪嗒,程恪生哭了,大滴大滴的泪水打在手背上,指腹已经抠红了,眼瞅着就要渗出血来。
陈杨立马就慌了,他蹲下身,拉起程恪生的手,“别抠了,不是疼嘛。”随后,抬起另外一只手替小孩擦着眼泪,程恪生的皮肤滑滑的,很细腻,陈杨暗想:完全不输女孩子嘛。
“因为……呜呜……因为……因为不想。”程恪生抽泣着,话也说的断断续续。
“不想?不想什么?”陈杨问。
“不想……不想拒绝你。”
“为什么?”
程恪生停止哭泣,抽出被陈杨拉着的手,擦了两把眼泪,很正式地道:“因为喜欢你,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你!所以,你离开咖啡厅我会急匆匆地追出去,你打不到车我就求着司机师傅停下,冒着被领导训斥的风险,提前溜出公司,在地铁站等了你七个多小时,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把我喜欢吃的菜都煮好,我……我知道自己身有不周,是个……是个瘸子,就连和你走在一起都会给你招来异样的目光,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程恪生站了起来,将陈杨也扶了起来,“哥,我喜欢你。如果你同意的话,我……”
陈杨逼近程恪生,将他逼到了桌子边,然后一把搂上了他的腰,很是用力,贴着程恪生的耳边道:“你……如何?”
骤然这般,程恪生很是紧张,心砰砰直跳,怕是已经到嗓子眼了。
“我对你好,一辈子。”
陈杨是第一次听到旁人对他说一辈子,心动不已!怪不得热恋中的情侣都喜欢山盟海誓,却原是,如此动人
浮生万千,世事纷杂,一辈子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呢。
可是,还有那么句话: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拥有一个敢对着他狂言一辈子的人,陈杨觉着定要狂回去,岂能让小孩占了上风。
他一手托着程恪生的腰,一手覆上程恪生的后脑勺,对着那薄唇,吻了上去。
两个人都是初恋,略显生疏。在碰到对方舌的一瞬,都退却的往后缩,又带着意犹未尽的难耐艰难前进,终于,再次邂逅,有了先前的试探、熟悉,这次,两个人都胆大起来,热烈的交缠,品尝对方的滋味。
十分钟后,开始呼吸困难,才放过彼此。
程恪生将下巴垫在陈杨的肩膀上。
“哥,吃饭吧,我忙活了一下午,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杨的手在程恪生的背上来回游走,低沉着嗓音道:“很疼吗?”
“嗯?什么?”
“你的……”他把手移到程恪生屁股上,轻轻地拍了一把,“好些了吗?昨晚没用……”
“没用,什么也没用。根本来不及啊。”
“喂!我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嘛,瞎编。”
“是,你没有很不堪,只是急的像只大马猴 。哈哈。”
“嘿!我看你小子根本就不疼,说!是不是又欠收拾了。”
程恪生推开他,向后退了一步,“先吃饭,菜要凉了。”
陈杨又把他拉了回来,用力过猛,两人都摔到了床上,木质的床架子咯吱地响着。“先吃你。”而后点了点程恪生的鼻尖,“说实话,还疼吗?”
“好多了。我……买菜的时候,顺带着……”他伸手,拉开床头柜。
早有预谋。
陈杨呵呵地坏笑几声,“你个小崽子,给你哥做菜?我才是你盘里的那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