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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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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清辉来过深圳两次,一次是因为生意出差路过,一次是特意去看望程恪生。
这少爷自从买了珠光骚气的跑车后,头发又染回了白毛,左耳一排锃亮反光的耳圈,浑身痞气,吊儿郎当,又偏生穿了身英伦风的黑色正装。
拉风地出现在花生豆科技,公关部、市场部、研发部巡视个遍,最后在经理室门前站定。
“程程,程程,小程程……”
程恪生停下手头工作,打发走小助理,一把将白毛少爷拽进屋,“你受刺激了?这副鬼样子,欧阳也不管。”
谭清辉一伸手,“他喜欢得很呢。你觉得不好看?唉!早知道你瞧不上我这浪荡样,意料之中。”
“出差吗?能呆几天?去家里,给你做大闸蟹,别人送给我哥的,你有口福,多给你放些辣椒,刚好欧阳不在。”
“多放辣椒?欧阳不在,陈总还在呢,你……确定能吃辣的?”谭清辉坏笑地把胳膊搭在程恪生肩膀上。
“好办,再清蒸几个。”
“拜托,咱能别虐狗嘛。”
“你又不是单身狗。”
谭清辉很随意地倒在沙发上,长腿搭在茶几边。“我说,程程啊,你是真不知道呢,还是很会装无辜呢?”
“知道。人都是有感觉的嘛。”程恪生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气泡水,打开,放到谭清辉面前。“柠檬味的,我哥知道我爱喝,特意囤了满满一冰箱。”
谭清辉握着气泡水,抬眼打量程恪生,看了一会儿便笑了,“故意的,程程,你还是这么有意思。”
“你……和欧阳最近还好吗?怎么没把他也带来,好久没聚了。”
谭清辉喝下一大口,“放心,我们很好的。他都知道,我俩能在一起,得感谢你,也感谢柠檬水。”
“哦?这话怎么说?”程恪生在谭清辉对面坐下,他没能参加上二人的婚礼,只是听说他的两个好哥们在一起了,印象中欧阳子衿可是直男呢,怎就被谭少爷掰弯了?好奇得很,但打探旁人隐私这事程恪生万万做不出来。眼下,谭清辉要说,他自然是想听的。
“你说你是有感觉的,你觉到什么了?”谭清辉放下二郎腿,朝办公室的里间看了看。
“你……总是让我调试车内系统的那段时间,不太对劲,有意无意地接触我。”
谭清辉又往里间望了一眼,“你可真敢说啊。不准确!并非有意无意,全都是有意的。那时,我又没被我爸赶出家门,豪车多如拖鞋,最便宜的也有四百来万,又怎么会隔三差五地出问题呢。”
“是你故意搞的吧?”程恪生问。
“是。我一直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男的,那天,在欧阳那遇见了你,中秋节,你熬了鸡汤,非叫我俩去吃,还帮我开饮料,柠檬味的气泡水,从来都是本少爷撩拨别人,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开饮料呢。晚饭后,又去看了月亮,你又端出自己烤的月饼,月光下,我的心砰砰跳,正是在那晚,我确定了自己喜欢男的。所以,一直找机会接近你,可你,每次待我都很客套,客套地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很伤心的,甚至……还哭过。”
程恪生说:“正是因为想拒你于千里之外才客套的。没料到你会哭,我以为你只是无聊的消遣呢。对不起啊。”
“没啥。欧阳是我的发小,伤心了就去烦他,烦着烦着,我俩就走到一起了。说来,真是感谢你呢。”
“那是你们的缘分,与我无关。”
“后来,陈二少出现了,我才知道,你的客套矜持都是装的。程程,家境、外貌、身材我都不差啊,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程恪生笑笑,“怎么想起说这些了?平白无故的。”
谭清辉说:“欧阳命令我来和你说。前天,在梦里喊了你的名字,被我家那位听见了,不依不饶,非要让我来和你讲清楚。天地良心,我对你早就没想法了,喊你名字是因为陈杨他哥缠我三天了,耳边都是他哥的那句‘程恪生在哪’,我真真是被烦的。欧阳生气了,我冤枉啊~~~~~~~”
程恪生说:“下次有人打听我们的消息,你就直说,程家的事儿都解决了,不用再躲藏遮掩了。”
“哦。你还没回答我呢,我和陈杨比差在哪了?没多余想法,单纯好奇。”谭清辉起身推开里间的门,又坐回沙发上。
“额……额……为了讨欧阳的欢心,你可真是难为人啊!没差哪,不是陈杨,就不成。你不也一样,我给你换一个比欧阳好的,你会和他过吗?”
“那不会!”谭清辉起身,“我暗恋你的事都和你交待清楚了,你记得给欧阳去电话啊!家里的气氛比这罐气泡水还冰,我家属都瘦了。你工作吧,我自各出去转转,顺便给欧阳寻摸几个礼物。晚上电话联系。”谭清辉背对程恪生挥手,走出几米又折了回来,“记得给欧阳去电话,一定呦!”
程恪生沉默地点点头,心道:赶紧滚吧,你家属是消气了,我就惨了!我家那位见证了现场直播,虽说提前和他报备过,可方才分明有咯吱咯吱的声音传出,要不,我今晚还是不清蒸螃蟹了,都放辣椒一定很美味。
故作沉静,拉开皮椅,继续看着小助理递上来的策划案,成本开支太大,没什么利润可赚,研发,人才!程恪生拨通人事部的电话,“小李,秋招就在最近这几天吧?深圳大学那几个学计算机的……喂!喂,能听见吗?能……”
当当!
程恪生抬头,是陈杨,按断了他的座机,当当地敲着办公桌。
“谈正事呢。别闹。”
陈杨一把转过程恪生的椅子,双掌撑在扶手上,唇间呼出的气息带着薄荷糖的味道,“就闹。”
程恪生把电话往地上一扔,双手环上陈杨的脖子,“闹吧,随哥哥的便。”
陈杨掰开程恪生的手,推着椅子,进了里间。
隔间不大,放了一张沙发床,几盆绿植,和一个小书架。公司刚起步那几个月,他俩没少在这通宵。陈杨一米八六的个子,每晚都是窝着腿睡觉,程恪生蜷在他怀里,衬衫、西裤都没脱,十天半月地对付。南方的冬天阴冷,起初,他俩都不适应,空调舍不得开,地摊上买了个热水袋,用不到两个小时就凉了。后来,终于找到了取暖的最佳方法——紧紧地抱着入睡,省事省钱,最关键的是还温暖。
陈杨关上里间的门,自顾自地躺到沙发床上。程恪生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床边。
“往里点。”
陈杨枕着手臂,紧闭双眼,“我车里的系统也出了点小毛病,你去调调。”
“小气。”程恪生见陈杨没动,索性直接倒在了人身上。“软和。”
陈杨打了程恪生屁股一把,“死沉一个,下去。”
“我不沉!昨天洗完澡称了,还瘦了三斤呢。你也不说给我改善改善,我想吃海参、鲍鱼、龙虾。听见了吗?”
“行,我带你去吃海参鲍鱼龙虾,把崇拜你的小迷弟留在家里啃螃蟹,多放点辣椒,辣死他!”陈杨摸着程恪生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数着,“是瘦了,今天不许熬夜了!工作永远也做不完,你说,咱俩都多久没做了?”
“痒!”程恪生往上爬爬,手指玩弄着陈杨的喉结,“一周吧,不对,你周二还在广州呢。两周?也不对,我大上周一直在陪一个客户,那大爷真能喝,能喝能吃能玩。三……”
“是两个月!”
“啊?”程恪生仰头看着陈杨,惊得合不拢嘴。“有这么久吗?!”
陈杨睁眼,曲起手指,弹了程恪生一个脑瓜崩,“小没良心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身边有比我年轻的、比我有钱的、比我好看的、比我……”
程恪生猛地吻上陈杨,亲得很用力,舌头撬开牙关,游移在各处很有分寸地挑逗。手摸到陈杨的手,十指交错,两枚镶钻的指环叮铃作响,特意请设计师制作的戒指,带有磁极,能相互吸引。
“唔……唔……让我喘口气……”陈杨推开程恪生,这臭弟弟,自从开了公司,总想反攻。
“我早就看不见身边的人了,看见的都不如你。”程恪生扯着陈杨的皮带,“老公。”
“好了,好了,一会还要招待客人呢。晚上的,晚上。”陈杨推着程恪生的手。
“那你让我。”
“不让!”这个问题半点没有商量余地。
“不让啊。”程恪生坐起,刚好位于陈杨腰际,继续扯着他的皮带,“不让就在这吧,正好让职员们都见识一下平时一本正经的陈总在床上是如何的风情万种,虎虎生威,就……在……这!”
“小恪,老婆~~~~我说你好歹也是老板,你……行!我同意!你正经点,下去!”
“同意什么?”
“同意你在上面。”
程恪生拍拍陈杨的脸蛋,“这还差不多。”起身,拉着陈杨的手,“回家,给谭清辉蒸螃蟹。”
“人家大老远来的,就蒸螃蟹?去吃鲍鱼龙虾吧?正好给你也补补。”
“那少爷大肚肠,一进饭店专挑贵的点,带他去吃好的,咱家下月就得喝西北风。再说,他故意气你,我不带他去吃好的,就螃蟹了,爱吃不吃。”
“老婆~~~~”陈杨抠着程恪生的手心,开始撒娇,“他可是你的朋友,我不想让你掉份,去海鲜楼,这点钱咱们家又不是出不起,去嘛~~~~请谭少爷是次要的,犒劳我家小恪才是主要的。”
“犒劳我什么?”
“提前犒劳你,你晚上不是要从事体力劳动嘛,吃点好的,也有力气啊,我这都是为你考虑,如果十分钟都不到的话,你……嘿嘿嘿……”
程恪生站下,回身严肃地看着陈杨,“十分钟不到?我今晚让你见识一下,哥哥,您上年纪了,该退位让贤了。走,去海鲜楼!再点盘秋葵。”
“海……海鲜楼有秋葵吗?”
“黄鳝、海参、牡蛎都行,要不来盘泥鳅。”
“泥……泥鳅!你吃泥鳅就别亲我,我嫌弃你!”
程恪生一道都拉着陈杨,不顾一众下属的热烈目光,“你嫌弃我?我还没嫌弃你酸呢。”
陈杨小声道:“老婆,我真没吃醋,你说‘不是我,就不成’,心里都美翻了,哪还来得及吃醋啊。”
“鬼扯!”就陈杨那八百个不服式的夸赞,什么“比我年轻、比我多金”,妥妥的吃醋特征,陈二少从来都是唯我独尊,觉得全天底下自己最优秀。恰巧,程恪生还就喜欢他哥这份没来由的自信,因为那是他永远都不会有的。
“你就是我的讨债鬼,今晚之后,还给我一个小黄鸭便利贴,要是,你服务周到的话,我就不要了。”
“成交。”
“老婆,我还欠你多少钱啊?未来一年你都在上面吧,我想快点还清债,行吗?”陈杨问。
“体力不支就老实承认,找什么借口。”
“喂!”陈杨停下,站在公司门口。
接待台的小姑娘踮起脚尖瞧着他俩。
陈杨说:“我不还你钱了,欠着吧。”
“那就欠着。”程恪生拽过陈杨的手,磁极交互,“大不了就欠一辈子。走吧,去吃……鳝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