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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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对，这说不通！”“黑皇帝”叫了起来，因蒂斯前皇帝陛下模样的黑色人影坐在青铜长桌旁，正在咣咣咣地敲桌子，“这算什么？四个序列一？祂不如把两个途径的唯一性直接送给你算了！”
被阴影构成的斗篷兜头罩住的“男人”得意地笑了起来。
“谁让祂非要从污染林格斯塔开始呢。”祂靠在椅背上低着头微笑，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祂的动作很隐蔽，我都不知道祂是什么时候在林格斯塔身上留下的污染的种子，可能在被托尔兹纳被控制之后不久吧。不过隐蔽也就意味着祂几乎不能把林格斯塔怎么样——最多就是在祂的记忆里翻翻找找，或者偷偷掩盖些什么。”
“当祂看见我与阿纳托利耶维奇的对话，意识到我‘可能’留下了一具‘备用身躯’之后，就打算让林格斯塔悄悄找到那具躯体——能据为己有当然最好。可惜林格斯塔一直很听我的话，我让祂在我离去后不要寻找我，祂当然不会主动去找那具压根不存在的躯体。为了达到目的，祂只好把我的话从林格斯塔的记忆里抹去了。”
“‘林格斯塔，如果有一天我回归星空，不要寻找我。’我是这么说的。”
“所以用着亚当身体的半个阿纳托利耶维奇一告诉我林格斯塔向祂旁敲侧击，试图找到进入东大陆的方法，我就猜到欲望母树这闲不住的搅屎棍仗着自己曾经是‘异种’序列的旧日，又来欺负小林试图阴我了。”
“等等。”“黑皇帝”打断了祂，问，“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备用身躯’？你骗了宴会上的所有人？”
听见这个问题，祂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说道：“……不，当然有。”
祂又顿了顿，消失的笑容再次回到祂的脸上：“只不过是我亲爱的朋友，伟大的全知全能的造物主，伊利亚·阿纳托利耶维奇·弗拉基米洛夫为自己准备的而已。”
“所以当我用着从外到里、完完全全属于我的身体出现时，欲望母树自然以为我像第三纪一样借助了阿纳托利耶维奇的空想的躯体。”
“祂认为我没法在地球神降，因为我能够使用的最大力量受限于空想躯体的位格，否则神降容器就会从内部崩坏，只留下一团‘混乱’途径的高序列非凡特性。祂猜不到我是怎么回到地球上的——这一切当时还没发生呢——理所当然地也没想到我的本体能降临大地，一次捞走了祂两个途径的唯一性和序列1特性。嘿嘿，你肯定不知道祂当时有多气急败坏。”
祂的上半张脸藏在兜帽深深的阴影里，只露出仿佛被降低了饱和度的苍白下颌，边笑着边做出一个把食物放进嘴里的动作，殷红的舌尖一闪而过。
“所以这样的蠢货被我吃掉，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好吧。”“黑皇帝”勉强接受了祂的解释，“那你那个倒霉眷者呢？你把祂养到这么大，就是为了吃祂补身子？”
“这是什么意思？林格斯塔不是还好好地在外面吗？”
“黑皇帝”理直气壮：“谁能保证祂不是原来那个的倒影？你又不是没有这样的能力，你又不是没这么干过。”
祂一拍青铜长桌站起来，不满地为自己辩解：“我在你眼中就是这种人吗？我当然给他安排了后路，避免祂搅合进星空里真正的神战！”
“他还因此交了几个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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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格斯塔感觉自己在下落。
祂从大气的顶端下落，穿过或炽热或寒冷的气流，穿过滚烫的岩浆，落向大地。
我被吞噬了。祂确信。我被主吞噬了。
但我却再次与主分离了。
祂本该为此感到悲伤，但祂的意识在迷蒙中漫无目的地发散，无法真正地体会自己的处境——不过坠落的目标倒是十分明确。
祂坠向没有被灰雾笼罩的大地，坠向海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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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得走了。玫瑰学派最近像疯狗一样四处咬人，我可不想被缠上。”
罗伯特终于不必再假扮成一个来南大陆的商人，而是恢复了冒险家的装束。在海上稍微有那么点名头的冒险家一边假模假样地抱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长剑。
“教会接手了那些倒霉鬼，他们会被分散到其他安全的地方。我们的任务已经完美、圆满地完成了，就算是教皇也管不了我坐船去哪——见鬼，我们最开始的目的地明明和南大陆没有半分钱关系。”
默尔索没理他，自顾自地眺望着窗外的风景。
“你呢，你准备去哪？”罗伯特把长剑收回腰间的剑鞘，从背后拍了拍邪神眷者的肩膀。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该不会完全没考虑过自己的空闲时间怎么渡过吧？”罗伯特顿时来了精神，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贵族去郊外的庄园度假，平民去其他城市旅游，海盗和水手一有闲钱就去红剧场找乐子——但是听我说，不管是郊外庄园还是红剧场都比不上一段海上的冒险！认识新的朋友，探索没人去过的遗迹，手头紧了就宰两个赏金没那么高的海盗……对了，你听说了吗，‘冰山中将’从沉船里找到了传说中的‘死神钥匙’！”
对于他这番话，默尔索嗤之以鼻：“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只是以讹传讹的结果，打开死神的宝库怎么可能真的是一把普通的钥匙。”
罗伯特摆摆手，毫不在意：“冒险的乐趣不就在这里吗？你永远不知道等着你的究竟是什么。从一条似真似假的传言开始，踏上未知的旅程，寻找未知的结果——这才是冒险家的浪漫！”
不，这只能说明你格外能作死而已。
默尔索连白眼都懒得给他翻，暗自觉得海上冒险家罗伯特·琼斯能活到今天，运气实在是好的不像话。
罗伯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他瞅了眼似乎是在走神的默尔索，小心翼翼地问：“你该不会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任务吧？”
“……没有，我没什么不能说的任务。”
默尔索叹了口气，终于转过身，屈尊降贵地解释：“我只是在等一个人，替我主转达一则口谕——应该很快就到了。”
罗伯特的表情古怪起来，哦了一声，和他稍微拉开了点距离，眼神不安地四处乱飘，似乎生怕这间房子哪里钻出来个人：“咳，那我要去外面等着吗？”
“不用了。”
他们之间的空气突然撕开一条黑色的缝隙，一个人从里面掉了出来，然后那道缝隙闪了闪，消失不见。
罗伯特被这意外吓得往后一跳，大惊失色，差点拔出了剑。好在他还记得默尔索说自己在等人，这才没做出更加激烈的反应。他定了定神，打量起默尔索等了一个上午的人。
那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青年，穿着破破烂烂血迹斑斑的白色长袍，一头漂亮的金色头发同样沾着干涸的血迹，粘黏在人偶一般精致的脸颊上。他的模样着实凄惨到了一定程度，以至于罗伯特都开始怀疑他也是个被“原初饥饿”使唤着硬怼天使的半神。
他看见默尔索在那个人身旁跪下，把他的上半身扶起，拉住了他的手——祂的手。
“林格斯塔。”默尔索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跟我念。”
来人空洞的眼神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无力地蜷曲着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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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我想和你单独做一笔交易。”
克莱恩每每想起上周的塔罗会，就会不由自主地露出痛苦的表情——感谢“小丑”的能力，才让他没有在老乡面前羞耻到一头扎进灰雾里，再给他们之间添多个笑料。
亏他还以为李奕是碰到了什么困难，在申请在塔罗会结束后与“愚者”进行单独的交流。他甚至还真心实意地担忧了一下自己这披着邪神马甲的序列8能够至少有大天使位格的老乡帮上啥忙……帮不上又该怎么糊弄过去。
但是……
敢情李奕从最开始就知道“愚者”就是他，这一个半月以来一直都在下面看笑话！
他还装模作样地征求“愚者”的意见！
他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周明瑞已经恨不得原地去世，但“愚者”先生还得做足面子工程。不为别的，只因为李奕的眷者现在正坐在他对面——李奕的眷者竟然是真实存在的！竟然是那位在与玫瑰学派有关的卷宗中经常被提到名字的天使！
他已经意识到李奕的身份恐怕比他曾经猜想的要更加可怕，但是面对着一场稳赚不亏的交易，他还是愿意稍微冒点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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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卡夫提特·林格斯塔。”
青铜长桌最上首传来平缓低沉的声音。林格斯塔迷茫地抬起头，只看见了坐在茫茫灰雾之后的男人。
这是谁……我……我刚才似乎诵念了一个尊名……
祂的大脑迟钝地运转着。
有人让我复述的……是谁呢……
默尔索·加缪的面孔从记忆中闪现，紧接着身躯被吞噬、骨肉被磨碎的痛苦海潮一样将祂淹没。祂像是被从水底拉出的溺水之人，扶住青铜长桌撕心裂肺地干呕，似乎要把自己的内脏一起吐出来。祂死死抓着桌沿，在长桌上留下五条短短的血痕。
——我干了什么？
鲜红的血浮现在祂眼前，手指还残留着内脏碎片从指缝中滑落的触感。
我杀了……我杀了……
“斯卡夫提特·林格斯塔。”
祂猛地抬起头。
李奕这眷者看起来都快要失控了……
克莱恩镇定地坐在“愚者”的位置上，任由林格斯塔杀人一般的目光刺在他脸上。
那名金发的天使抓着领口的手慢慢放松，然后垂下。祂在长桌旁坐直，勉强恢复了一点往日的仪态，发出嘶哑的声音：“这里有我……我主的气息。”
“我主来过这里。”
依照着李奕和他商量的对策，“愚者”点了点头，但笑不语。
林格斯塔摸不透他的意思，也没有余力思考：“您是？”
“你可以称呼我为‘愚者’。”他笑着说，“李奕曾经的朋友。”
“……一名古神。”林格斯塔咧咧嘴，勾起一个泛着血腥味的笑容，“侥幸逃过了全知全能的造物主的剿杀，在现代逐步复苏的古神——我主提到过您。”
祂面前的“古神”的序列不高，但祂并不感到意外。正在复苏中的古神，有几个序列各异的化身也是正常的事情。
“愚者”悠悠道：“准确地说，应该是‘苏醒’。实际上，在伊利亚·弗拉基米洛夫诞生前，我便已经进入了沉眠。”
伊利亚·弗拉基米洛夫。
林格斯塔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正是全知全能的造物主的真名。
祂的主曾向祂讲述过有关于全知全能的造物主真名的组成的知识——本名、父名和姓氏。祂也曾问过主为什么只称呼造物主的父名，却得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回答。
【在比第一纪更久远的年代里，阿纳托利耶维奇故乡的语言中，‘伊利亚’寓意‘上帝耶和华’，‘弗拉基米尔’寓意‘拥有世界’，只有‘阿纳托利’代表着‘日出’。】
“我和李奕做了一笔交易——忘了说，我喜欢等价交换。他要我替你拦下一些隐蔽的联系，而你则顶替他的位置，成为我的‘塔罗会’中的‘节制’先生。”
林格斯塔愣了一下，问：“什么是‘塔罗会’？”
“一场定期举行的聚会，会议的成员们互通有无，交易知识和非凡材料。”“愚者”低低地笑了几声，“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相应的代价自然会由李奕来支付。”
一个非凡者聚会？可主并不需要——不不，主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既然是我主的安排。”林格斯塔低下头，“我会遵从您的意愿。”
很好，这差不多就算骗到手了。
克莱恩舒了一口气，暗暗感慨李奕果然了解他的眷者，对于谈话的走向掌握得分毫不差。
“‘愚者’阁下，您能告诉我我主现在怎么样吗？”
他回忆了一番李奕对他的说辞，缓缓对着林格斯塔道：“他身陷一场你无权参与的战争之中，但他已经手握了取胜的筹码。”
林格斯塔弯腰，向着“愚者”行了一礼：“感谢您的仁慈。”
这是祂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祂已经回忆起了一切，知道自己早在主重回大地前便被欲望母树隐蔽地施加了某些污染，也意识到主并非降临在造物主留下的“备用身躯”中。但值得庆幸的，主并没有被蒙骗，反而利用这一点夺走了“深渊”与“异种”的唯一性和序列1特性。
在“愚者”看不见的地方，祂的牙齿刺破了下唇的血肉，将那里咬得血肉模糊。
但这并不代表着祂对主的化身犯下的罪孽能被一笔勾销。
欲望母树在大地有哪些延伸的势力？
玫瑰学派。
拜血教。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