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腰·九歌·觞》陈阿门的阿门陈

64、第六十四章

　　掌柜的趁机麻溜的抱着盒子往回走，刚转过身被一清脆童声叫了停：“回来！”
　　时商白从她哥哥怀里跳了出来，两手叉腰站直了喊：“我才不怕！”伸手在掌柜的怀里的盒子上空，摸了摸空气，“你看，看到了吗？我都敢摸。”
　　众人被这虚假阵势，强压着点头。
　　时商白摸了两下停手，跳的三根柳叶辫一齐甩上了天，在柳叶辫落回肩膀之前已经缩回了她哥怀里，脸上惊慌犹在。
　　时商墨无奈：“你真的要？”
　　“要嘛要嘛，我要拿给欢欢看。”
　　时商墨投降：“那还是包起来，”顿了顿补充，“包严实一点，确定好不会掉出来。”
　　掌柜的沉默叹息，将刀交给小伙计让包好，许久之后多添了几句：“回去之后最好到庙里开下光，供奉一段时间，多捐些香火钱消消业。”
　　时商墨闻到了苗头：“我买了刀不算还要去开光？还要捐香火钱？”
　　掌柜的顺着话音回：“对，香火钱，还不能少啊。”又拿起先前的单子摆在桌子上，“这刀也不便宜，收的时候就三十万两，您是贵客，一分不赚，还是三十万两原价给您。”
　　时商墨狂喜，抱着他妹妹往椅背上靠：“这么贵啊，快，时初快看看我们带了多少钱？”掰着他妹妹的脸看时初一张张数银票，“壹，貳...捌，才八万两啊，啧啧，”一脸的惋惜，拖长了腔调说，“怎么办桐桐，哥哥的钱不够，买不起。”
　　时商白晃晃脸抖掉脸上的手，一语戳穿：“哥哥你才没付过钱，府里来人送衣裳娃娃的时候哥哥从来都是让人去账房领银子。”回忆了下情况又加了句，“还有赏钱也是！”
　　时商墨装穷计划流产，瘫在了椅背上，双眼放空看向屋顶：“哥哥穷，买不起，你看着办吧。反正哥哥没钱了，哥哥的钱都给你当嫁妆了。”福至心头，话锋一转，“哎，桐桐自己有钱的啊，你的嫁妆单子呢？你比哥哥有钱多了...”
　　话没说完，时商白从她哥哥怀里兔子般窜出，拉着呆坐一旁的宋词跑远几步，躲在宋词背后，下巴卡在宋词的肩膀上说：“哥哥怎么可以这样？那是我的嫁妆单子，怎么可以惦记我的嫁妆呢？要是嫁妆单子短了，宋滚滚还怎么娶我？”
　　宋词一侧耳畔都是时商白的温热吐息，从脖子开始上下发麻，此时咬紧牙关坚定意志不让膝盖跪下去。
　　时商墨见此情形，闭上了眼睛，顺带闭口不言，只嘴角抽搐。
　　一旁的时初悄摸伸出一指，试探时商墨鼻子底下的气息是否还在。

　　时商白看她哥哥突然间睡了，拉着宋词的袖子轻易的转个面：“我哥太穷，买不起你家的刀怎么办？”
　　宋词口齿都不清了，软糯道：“都说了不要钱，你看什么就拿什么，要钱也有的，这里是当铺，银票还是金条，都管够的。”
　　时商白拒绝的很干脆：“我们现在还没有到衙门过户籍帖子呢，要分清，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
　　时商墨缩在椅子上成了一小团，捂起了耳朵。
　　宋词感觉耳边热度后劲上来了，神志都恍惚起来：“那你说怎么办？”
　　“太贵了，便宜点吧。”
　　“那，十两银子？”
　　“之前我的嫁妆单子加上你今天给的，零头就是十两，我不想把零头给你，给你我就得抹零了，那样我的钱就少了。再便宜点。”
　　“一两？”
　　“还是好贵，一文钱吧，我最后的开价，你接不接受？”
　　“好。”
　　“不不，还是两文钱，好事成双，我哥喜欢有彩头的。今天我花钱买个我哥高兴。”
　　“好好。”
　　时商白满意了，对着宋词通红的脸隔空啵了一个啵，转而对着呆若木鸡的掌柜的交待：“单子上要写我的名字，”想了想扭头又问，“哥，我是写时商白还是写桐月奴？”
　　时商墨缩在椅背边，眼睛都没睁的回：“写宋夫人，反正你马上就是了，宋夫人多好听。”
　　“我才不是宋夫人。”
　　时商墨听到他妹妹这话睁开了希望的眼睛，甚至满怀期待抬起了脖子。
　　“宋夫人按照礼数来说是我的婆婆，过了门之后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少奶奶，”看着接连退后直到撞到椅子才停的宋词，“对不对？”
　　宋词好不容易摸索到可以扶的东西，话都说不出来，脸跟脖子胀的通红，手指都在抖，只来回反复重重点头。
　　时商墨摔回了椅子里，四肢平摊，气的连鞋都掉了一只。

　　店里的小伙计安静无声，手脚利落的先将鬼刀包好，放在一边，然后开始全方位扫荡店里所有的刀剑武器。
　　掌柜的不再拖延，死心塌地的给时商白写单子，写到两文钱的时候，拿笔的手都没有抖一下。在写到名字的时候，看向时商白。
　　“还是写时商白吧，那是我户籍帖子上的名字，以后我给你发月钱的时候，也是这个名字的。”
　　掌柜的手中的笔，终究还是拿不稳了。

　　时商白见掌柜的停顿不写：“时商墨的时，时商墨的商，时商墨喜欢白色的白。时商白，会了吗？”
　　时遇将身上所有的钱摊在了桌子上一角，对着时商白摇头：“没有两文。”
　　在一旁的宋在云抓住时机，摸出两文递了上去：“我有我有，是我这做小弟的一点心意。”
　　“谢谢先生的好意，不用了，我有哥哥。”说完时商白抱住她哥的肚子，死命晃荡起来。
　　时商墨肚子上坐了颗皮球还带弹的，还是来回弹，保命要紧，挥手让时初付银子。
　　掌柜的拿着一万两银票，十分愁苦：“要不下次再付？东西先拿走，下次再来，”语气虚弱道，“常来常来。”
　　“你人真好，”时商白说着起身坐直，在时遇面前的钱堆里抓了一把圆圆的金叶子，“这是给你的赏钱。”
　　掌柜的明显不信，狐疑的盯着那满满一把，果然，见面前小娃娃从满把的金叶子缝隙里拔了三片出来，放在了桌前，掌柜的满面笑容，将三片金叶子捏在手里，“大少奶奶客气了，多谢大少奶奶。”
　　时商白学宋正欢端架子，伸手摸着头上并没戴的珠钗，捏起架势微微颔首。
　　时商墨将他妹妹脑后的小辫子塞进隔空抚个不停的爪子里：“还挑不挑我的了？”

　　桌子上的刀剑盒子一字排开，时商白转了一圈表示没有。一行人转身去下一家店，临出门掌柜的往宋词手里塞了件荷包，宋词捏了捏快速收进了怀里，对掌柜的赞赏点头并微笑。
　　时商墨不允许他妹妹再进后仓，只在前厅，阳光明媚处看准备好的武器。一直到了第四家店，时商白喊累被抱着转圈走都不愿意，停在了刀剑客的厢房里，靠在她哥哥的怀里吃点心，面前是排成了队的宋家伙计，流水的小伙计抱着刀剑盒子给她做展示。
　　一条街上，宋家护卫手拉着手，围成了几道长长的人墙，将宋家的人跟物围在里头。
　　宋词见排的队伍越来越短，但还是没有被相中的，逐渐焦虑，偷摸出了厢房，交待掌柜们去别家武器铺子现收。
　　“这个，哥哥，你看好不好？”
　　时商墨放下手上的糕点，抬头看向盒子，差点被里面的金光闪到，眯眼再看，是一把雍容华贵艳丽非常的剑，剑鞘跟剑柄都是金质镂空，刻着鸟兽藤蔓，颗颗祖母绿或被藤蔓包围，或被鸟兽吞吐，整体看起来像是挂在墙上这辈子都不会拿出来切菜的传家摆件，艰难吐字：“会不会太夸张了点？我是拿来练武的，这怎么用？外面再包一层剑套吗？”
　　“但是这个好看。”
　　“但真的不实用。”
　　时商白嘟嘴看她哥。
　　时商墨点头看宋词。
　　宋词大喜：“这是哪家店的货？掌柜的呢？快包起来，包的结实一点。快写单子，名字是时商白，两文钱。”
　　珍宝阁的掌柜在这次选剑大赛里，拔得头筹，在一条街里四十多位掌柜中露了脸，原本喜笑嫣然的在众位掌柜羡慕的眼神中拱手道同喜，闻言浑身僵住石化眼神疑惑。
　　“太贵了。”
　　珍宝阁掌柜又脆成了渣。
　　宋词宠溺的笑：“桐月奴你说多少就多少。”
　　“一文钱，写我哥哥的名字，时商墨。”
　　宋词点头应好，跑去推又被碎成了灰的珍宝阁掌柜。
　　宋在云不解：“不是要好事成双吗？”
　　“刚刚那刀是给我买的，钱也是我花的，好事成双买我哥高兴。现在这是给我哥买东西，我哥已经高兴了，那其他的钱自然是能省就省的。”
　　逻辑闭合很有道理，宋在云佩服：“我大哥的对象就是我大哥的对象，大少奶奶妙算则个。”
　　时商墨低头忍笑，示意时初去付钱。
　　时初将银票放在珍宝阁掌柜的手里：“找钱。”
　　成了灰的珍宝阁掌柜看着手中明晃晃的一万两银票被彻底干败，风一吹，毛都不剩。眼睛一闭，往后一躺，被紧急抬到了隔壁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