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腰·九歌·觞》陈阿门的阿门陈

63、第六十三章

　　“好了好了，别踩了，该踩累了，我们再看看其他的。”时商墨将还在乱蹦的妹妹直接抱起带走，目光在他妹妹与宋词相牵的手上一带而过。
　　宋词快速放开了时商白的手，脚跟往后挪了挪。
　　掌柜的这才找到时机将地上的东西收起。
　　时商白趴在她哥哥肩头，好奇的问：“为什么有两个头？”
　　“店里的伙计叫它鬼刀，也叫鬼影刀。一把刀鞘里，有两柄刀。它在这里很长时间了，我刚进店里它就在了。”掌柜的将刀收起，“柜顶的那只盒子还没拿下来，我这就去拿。”拿着刀转身又去拿盒子。
　　“这个，我能不能拿？”时商白指着掌柜手里的刀问宋词。
　　“好好，马上就给你包起来。”宋词开心的跟着掌柜身后跑。
　　掌柜的欲言又止，停了几息，把刀放在了架子上，继续去拿那只柜顶上的盒子。站在梯子上伸头刚看了那盒子一眼，又缩了回去：“大少爷，这不是兔子，我们再看看别的吧。”
　　宋词不满：“先拿下来啊，万一是桐月奴喜欢的呢？”
　　掌柜的无奈：“额，它不好看，还很吓人。”
　　时商白眨巴的眼睛问：“是什么？”
　　掌柜的纠结了下用词，尽力说的亲和一点：“睚眦的头。”
　　宋在云兴奋了：“真的吗？快快，快我上去看看，真的是吗？上古的神物，怎么会在这里？”
　　掌柜的被宋在云扯着衣摆往下拉，双手紧紧抓住了梯子：“贵客稍等，稍等。”
　　宋在云对着一圈娃娃好奇的眼神，主动解答：“是龙！龙的儿子可以这么说，想不想看？”
　　在一片欢呼声中，时商墨不忘捂住他妹妹的眼睛。
　　时商白嘟嘴，开始扒拉她哥的手。
　　“把脸转过去，”时商墨的手心被他妹妹眨起来的睫毛戳的痒痒，又加了一句，“自己捂起来。”
　　时商白不甘不愿，冲她哥扭扭鼻子，虚虚捂住眼睛下巴搭在她哥肩膀上，透过指缝看柜子里的各色摆件。
　　宋在云站在梯子底下，接过掌柜的递过来的盒子，先是闻到一阵浓重血腥味，只低头往盒子里看了一眼，立刻又将交还了掌柜的手上，两眼翻白张口鼓气就要吐。
　　掌柜的人在梯子上，四手相接不稳盒子落了地，一青褐色的圆圆物件路过在场众人的脚面，滚了好长一段，撞到了角落柜子，停了下来，獠牙外眦黑洞眼眶，无声的与众人对视。
　　宋在云哇啦一下，张口吐了出来。
　　时遇惊叫一声，提着裙摆转身往外跑，其余人不知所以跟着往外跑。
　　仓房门外围了一圈小伙计，听见喊叫声不知所以，伸头往里面后，只见一串小孩叽哇乱叫着在跑。
　　时商墨抱着他妹妹，第一个冲出了门。
　　时商白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喊叫不停，两手圈着她哥的脖子，边叫边来回转头四处看极为激动，脸上带着大大的笑。
　　一直到五小孩坐在了大堂里，时商白还在叫，时商墨伸手捏住，全世界安静了。
　　时商墨看他妹妹无辜般眨眼：“只准再叫一声。”说完松开了手。
　　时商白布谷鸟般，短叫了一声就停，眨巴着睫毛：“桐桐厉不厉害？”
　　“厉害，桐桐真的厉害。你一个人叫了五个人的量，你知道吗？”在时商墨喝了口茶，觉得还行转而喂他妹妹喝，“你知道吗？不知道我告诉你。”
　　时商白靠在她哥肩膀上，张口乖乖喝茶，腿伸出来刚想晃脚脚，伸到一半缩了回来，连带着整个人都端正坐直。
　　时商墨笑着看了旁边围着的小伙计们一眼，没说话。
　　时遇看到宋在云出来了，迎上前去：“先生你还好吗？”
　　宋在云原先用手拿着帕子捂着口，闻此问话：“我的鸡腿啊，我的鸡腿啊。”抱着时遇找到知己般，哭喊了起来。
　　时遇的耳朵刚被时商白摧残过，此时正是最难受的时候，踮脚伸手上前将宋在云松开的帕子又捂了回去：“不准叫！”又见宋在云小鹿般惊慌的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牵着人往桌椅边带，“先生乖，不哭不哭，我带你去喝茶。”
　　宋在云老实任牵，一幅任人宰割的乖巧模样。

　　掌柜的最后才出来，手里抱着鬼刀的盒子，往桌子上摆。
　　时商白无视刀：“那只龙的头呢？”
　　掌柜的坐着擦汗：“哦，睚眦还好，还好。已经原样放回去了。”
　　时商白瞪大了眼睛：“那是真的吗？真的有龙吗？”
　　掌柜的看了眼宋词，头回对客人实话实说：“这只睚眦是宫里的大太监送来的，那是我们的老主顾，说这是龙头。因为之前送来的货也确实是宫里出的，我们看在之前的情面上就收了，往后也好托他继续照顾生意。”
　　宋词惊讶：“你不管是不是真的就收？”
　　掌柜的用帕子擦了擦脸：“大少爷，你现在在账房里学的是理账，等老王教完了你，就该我来带了。这店里的门道，这，这么说吧，这龙头，它被我们买回来之前，我们可以说它是假的，但是被我们卖出去的时候，它就必须又是真的了。”
　　一圈小孩云里雾里，宋在云往杯子里吐了口茶叶渣子。
　　时商白还是好奇的很：“能把它拿出来给我看看吗？我就看看。”
　　宋词正准备交待，被时商墨打了断：“有什么好看的？就是一只嘴巴，一个鼻子，两只眼睛，就是这个样子，你想象一下。好了，知道样子了吧？不准看。”
　　时商白生气了，两手交叉抱于胸前噘嘴，往椅背上一靠：“哥哥你就会这么说，你说的小毛驴也长这个样子！”
　　“丑，”时商墨指着周围一圈小伙计，“你忘记了。形象呢？”
　　时商白迅速在座位上恢复端庄。

　　宋在云喝饱了茶，回忆起在仓房里的弱鸡行为，想挽救一下：“你这店里怎么什么都有？不是鬼就是龙的。”
　　掌柜的无奈：“我这是当铺，自然是什么值钱就有什么，打开门做买卖嘛。还有，贵客你毁了半柜子的金木...”
　　宋在云快速打断：“哎，别啊，”双手抱拳挥向宋词，“看到没，这是我大哥，都是自己人，别见外，贵的什么客。还有啊，”突然间对在桌子上良久无人问津的鬼刀起了浓厚兴趣，“这是什么来头啊，掌柜的您快说说让我们开开眼呐。”
　　掌柜的偏头与宋在云对视，宋在云咧开了嘴对掌柜的讨好一笑。
　　掌柜的扫了宋在云一眼，招手让小伙计拿册子，查看起这鬼刀的来历：“它在店里很长时间了，是一把旧刀。如果是买刀来用的人往往一眼就相中但是不带走，双刀难练，买回去就是一个摆设。习武之人对兵器讲究缘分，又讲武德，所以把这刀留给合适的人。但把它当摆设的客人，又嫌它太素。啊，对了，这里，”掌柜的拿起单子照着念，“签的是死契，卖的人没留名字，留的是它的名字，人头阴山阎王喜。”
　　宋在云以为听错了：“谁的名字？”
　　掌柜的指着鬼刀：“它，这把刀的名字，人头阴山阎王喜。”
　　时商白也指着鬼刀：“哇哦，好长的名字啊，我能给它改个名字嘛？”
　　掌柜的颔首点头：“当然可以，但是，”纠结用词，“这刀是旧刀，卖它的人既然知道它的名字，大概率就是它的主人。给一把刀，起这么个名字，八成是个鬼见愁。我们店里还有好多其他的宝刀金剑，都是新的没认过主的，贵客要不要再看看？”说完招呼小伙计上宝物盒子，伸手偷摸将那鬼刀的盒子往桌底放。
　　时商白嘟嘴不满，一手指着鬼刀一手扯她哥哥袖子。
　　时商墨拒绝：“太黑了，女孩子拿着太丑，你再挑挑其他的。”
　　“我就想拿给欢欢看而已，她保证也没见过两个头的刀，”手圈着她哥哥的脖子坏笑起来，“我把刀放在桌子上，然后趁她看的时候把刀推下去，这样摔在地上成了三瓣，我就在旁边喊她把我的刀看坏了，”时商白越想越期待，“嘿嘿，这样我就能讹她好多把刀了，说不定还能讹把玉的咧。”
　　在座的人目瞪口呆，店里的宋家人暗自鼓掌称赞不愧是大少爷的对象，虽小小年纪但碰得一手好瓷。
　　时商墨被他妹妹逗笑了：“好好，看欢欢到时候怎么收拾你。记得啊，推完后跑快一点到哥哥怀里来。”对着掌柜的道，“劳烦先包起来吧，我们还要再挑一把剑。”
　　掌柜的放弃遮掩，直言道：“这鬼刀，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看着使用程度，定是杀过人的。”
　　几个小孩都被震住了，时商墨捏他妹妹的下巴：“这下子，还要吗？”
　　时商白怂了，缩在她哥哥怀里眼神惊惧的看着那刀。
　　宋词见苗头不对，立马让掌柜的将鬼刀收起来：“桐月奴你不要怕，已经收起来了。我们再看看其他的，你看我家店里多呢，肯定有你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