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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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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遇看了看时商白的脸色,没说话,只把两碗点心馅都吃的干干净净。
时初狠狠瞪了旁边罪魁祸首一眼,宋词讨好的推了碗点心馅过去,时初坚持没动,动手拿了旁边那碗。
宋词毫不在意,看着时商白的脸继续大口吃米饭。
吃完饭的时商白活泼了许多,点名要带那个可以吸的碗回去。
点心师傅没有被选中,垂头丧气捡落地的筷子。
宋词现让人先去烧碗,交待通通做成兔子与花的模样。
“还要树叶子跟鱼的,还有,我想想啊。”时商白平躺在马车软垫子上,摸着圆圆肚皮还在想碗的花样子。
宋词仔细听,认真记下。
到了西街,宋家铺子里的人早已恭候多时,准备的很齐全,掌柜的甚至换了身新衣,打头第一个站在门口。
整个一条街就这么一副奇景,不管卖什么的,店门口都站着一个穿红挂绿的老头,好似在选最美掌柜。
但宋词很满意,还朝他们挥了挥手,甚至还让时商白跟他一起挥。
近处的掌柜看见了大少爷挥手,也跟着挥;远处的掌柜看见近处的掌柜在挥手,一齐也跟着挥。
这个场景,真的是路过的幼儿,都惊叹的地步。
进了第一家当铺,宋词给掌柜的介绍时商白:“这是我的相处对象。”顿了顿,看了眼时商墨,又在当铺里外看了一圈到处都是宋家的人,挺着脊背缩减再次介绍道,“这是我对象。”
掌柜的微笑见礼。
时商白也跟着回礼,尽力笑不露齿。
时初两手在给时商墨扇风,时商墨原本已经进了门,这会正扒着门框大口喘气,来回深呼吸。
掌柜的已经领着大少爷跟大少爷的对象逛起了铺子,热情招待。
时遇跟宋在云在后头一前一后进了仓房。吃饱喝足的宋在云看大哥身边除了对象,还跟着个尾巴时遇,上前与她攀谈起来,以期让大哥与对象两人单独相处。转着脚步做无意状到了时遇身边:“午饭吃的怎么样?”
时遇盯着前面两人:“很好,先生你呢?”
“还行吧,就是鸡屁股全部被宋家那帮狗护卫分给老宋了,我就只能吃鸡腿了。”宋在云提起还在愤愤。
时遇纳闷:“那不挺好的吗?毕竟是还有鸡腿吃。我要是没被时大人买回来,估计连鸡都没见过。”
宋在云呐呐,以为不小心戳到了小姑娘的伤心处:“你也别难过,现在不挺好的吗?时府是不错,你看我,我来的比你晚吧,我这么瘦一个人,长到这么大,第一次有小肚子了,小肚子!以前我想都不敢想,”说着还转了一个圈,“你看先生我,是不是比刚来那会胖了?这才来时府几天,养成这样,我都后悔怎么没早点来了。”
时遇被宋在云挡住了视线,从宋在云的胳膊底下跑了过去:“先生你放心好了,再在时府呆下去,后面你会更胖的。”
听到‘放心’两字宋在云身心本能的不舒服,遂晃了晃脑袋,动作太大,脑后的发带甩的太厉害直接砸到了脸,宋在云哦一声两手捂住了脸。
时遇听到动静吓了一跳,又跑回来:“先生,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宋在云半边脸抽动的,强忍疼痛大气挥手:“没事没事,”伸手将发带卷进束发里,边卷边问,“你是什么时候进的府?”
“大概三个月那会吧,刚出生就被牙婆子买走了,养了三个月才养出点人样。老爷本来是看不上我跟我哥的,但是双胞胎市面上少又比较抢手,老爷一直找不到更合适的,才买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才多大,你那么小就记事了?”
“府里的婆婆跟我说的,说我刚来的那会,天天哭,一看就是从娘胎里就饿狠了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睡觉的时候都在我嘴边放一长条糖让我含着睡,这样我才不会连夜的哭。婆婆还夸我叼糖叼的可好了,放在嘴边一夜,从来不会掉。”
“这样啊,小孩子都这样。我家里人说我小时候也哭的厉害,还吵夜,嘿,我娘被我折磨的也想把我卖掉来着。哎,你跟你哥是龙凤双胞胎,这多难得啊,你家父母怎么能舍得卖的,是不是时大人威逼利诱的啊?云中书院来来往往那么多小孩,我都没见过龙凤双胞胎,有的也顶多是姐妹俩跟兄弟。”
“那阵大宋跟楚国打仗败了,要割地赔款。听说我出生的地方,原本那里是庄稼连成了片,是一大片平原。但收成不好闹了饥荒,连带着九个地方的人全部饿死了,没几个人活下来,我爹娘凭着我跟我哥卖了从未有过的天价。”
“这,哎,那,那你爹娘得了钱,肯定是能活下来的。凡事都有好的一面。等你再长大一点,说不定回去还能寻到呢,对吧?”
“他们当夜就被饿疯的村民活生生打死了。牙婆第二天再去那个地方看有没有孩子可以收,路过时一个劲的叹气,说来早了,本来可以省十两银子的。”
宋在云停住了脚步,低头审视面前小姑娘瘦巴巴的脸:“你还好吗?”
时遇正看着前面时商白的背影,被人问了话下意识微笑:“我很好啊,特别好。现在我是丞相府的人,再也不会挨饿了,有些人活到死连丞相府的门都看不见。更何况我长大之后,是要跟着二小姐一起进宫的,我很好,不能再好。”对着宋在云哀切的脸灿烂一笑,“先生你一看就是读书读多了,没去茶馆听些寻常故事。你看时家里那么多年纪相仿的节气,都是因为战乱饥荒被卖的,而且相貌个顶个的好,是老爷从牙婆手里一个个精心挑出来的,那些没被选上的,才是惨,都不知道卖到哪里去了。我们能在丞相府,真的已经很好很好了。”
宋在云惨淡一笑:“百无一用是书生,先生这辈子就是个读书人,还是个没用的读书人,文章诗词都写不出来几篇,只识几个字。要不然就去朝堂之上,指点江山,保佑我大宋能少败那么几场,那些人命大概也就能保住了。唉,再怎么说,都是条人命啊。”
时遇看着时商白被宋词逗笑的脸:“有些人的命,不是命的。”
宋在云沉浸在悲春伤秋的书生意气里无可自拔,很想挥斥方遒又穷于手无缚鸡之力,一个劲的吐气哀叹,并没接话,忽又回过神来:“进宫?进什么宫?时商白要进宫?”
时遇珉唇微笑,不再说了。
宋在云焦急问:“真的?你听谁说的?时商白进了宫,那我大哥怎么办?”
时遇用手对着宋在云比嘘,追向时商白在的地方,跑远了。
掌柜的带着大少爷跟他对象慢慢逛仓房。
仓房里灯火通明,所有的灯全部点起来了,装饰用的人鱼灯也都在燃烧,时商白好奇的盯着人鱼眼睛里空洞,往里看火苗;宋词在一旁小心翼翼等着,满怀期待,纠结她要是惊跳起来该怎么个抱法。
“那是什么?”时商白指着柜顶高处一只盒子,盒子里冒出两只耳朵尖。
宋词垫高了脚看:“是兔子吗?好像是兔子耳朵,快快,拿下来。”
掌柜的连忙动作,宋词在一旁跳脚的指挥。
时商白这时又被一件黑漆漆的剑吸引了,放在架子的角落里,只露出一截黑漆漆的剑柄跟两柄剑把来。
两柄?
时商白疑惑的往前走近了,更加细致的打量,数来数去,一把剑,两个头。
时商白对数字结果很确定。
好奇的伸出手想把它拿起来。手伸到半空,那把奇怪的剑突然间摔在了地上,摔成了三瓣,声音巨响,回荡在拥挤的仓房里。
然后周围到处都是匆匆的脚步声,在时商白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众人包围。
“桐月奴!怎么了?有没有碰到?”宋词大惊,拉着时商白的手问。
掌柜的慌忙从梯子上下来。
“桐桐桐桐?怎么了?有没有碰到你?”时商墨冲回仓房里,将他妹妹抱在怀里来回查看。
宋在云跟时初时遇挤在旁边,到处看什么东西倒了。
宋词看到时商墨来了,想偷摸放开时商白,假装没事,刚放开没想到反被时商白抓住了袖子。
时商白被那突然掉落的剑吓了一跳,火起,扯着宋词问:“你家卖假货!还想碰瓷!连我都坑吗?我还是不是你对象了!”
宋词又反握住时商白的手:“没有啊,我的就是你的。你看上什么拿就是,我没有要收钱的。”另一手指着时商白的脸,对掌柜的说,“看到没?记住没?就是这张脸,买东西从来不用收银子,她要多少钱就给多少钱,连条子都不用签。”
掌柜的立刻点头,但没说话。
时商白哑了火,只能跳起脚来,踩地上黑漆漆的三瓣东西:“让你吓我让你吓我,我踩我踩。”
地上的物件被踩的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掌柜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能进这后仓的,都不是凡物,心口略略抽搐着,气都有点喘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