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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1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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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商墨看了几次,就不看了。
看不下去,看了分分钟想抱妹妹走。
练的太狠了。
时商白头一个月里就没真正站起来过,只要一爬起来,就被风吹倒。
时商墨也算知道了,这个老头,有点东西。
看着也没动,但就手掌偏来偏去,让那风乖乖听了话。
烟火师傅来回扇了一个月的风,没听到一句师父,心里酸了吧唧十分想放弃。
扇不动了,累了。
看着那只倒地不起又一直再起的极其之蠢的蠢蝉,又自我打气。
行,我就当你是只十七年的!
十七年后,与你这十七年蝉,早分早散,一刀两断!
但是打气也只能坚持到继续教下去的程度,缓解不了太多暴躁的情绪,于是烟火师傅破口大骂,渴了也骂喝完水再接着骂。
无差别攻击。
时商白现在作为一个哑巴,问为什么都不能,问怎么做也不能。
光在那比划。
试图好好沟通。
烟火师傅也想跟此生唯一的小徒弟沟通。
回回都是他一个人在那指天跺地的骂,无人回嘴,很没意思。
但时商白的比划他看不懂。
看不懂就骂,然后又比划,接着再骂...如此下来,不仅没有效率,结果还是沟通不起来。
对此。
烟火师傅咬着牙在书房里熬了三个通宵后,一脸得意对着时商白比划回去。
时商白见了,嘴角偷摸弯起,吹了个呼哨,一旁的大黑立时冲了出去,带着时遇来了。
时遇手里提着一只食盒,跑的满脸是汗:“二小姐饿了还是渴了,凉面已经在做了,先吃点水果?”
时商白略微尴尬,为什么不是饿就是好渴,听起来好蠢。对着时遇比划:教他夏至定的那份手势,他的比划我看不懂。
烟火师傅听时遇转述完,当即发火,声音气的都变形了:
“你看不懂我家的还要我新学你家的?”
时商白嘴角带笑点头,点完转身接着练刀。
烟火师傅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低头看地,来回转圈,找不跟这十七年蝉现在分手的理由。
时遇踩着小米步小心走到凉亭下,往石桌上摆盘子:“二小姐的师傅,先吃些水果?”
“谁是她师傅?”烟火师傅炸了毛,怒气腾腾转身就走,走到一半又回了来,拎走食盒再高飞远去。
时商白对着时遇笑,比划道:把凉面也拿过来,再多拿些点心,有什么都拿过来,他待会就回来了。
时遇带人搬空了半个仓房,把那一凉亭摆成了食物架子。
在软垫铺好之际,一臭脸老头翘着腿在上面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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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师傅连吃带拿跟着时遇学了三天,胖了六斤。
拍着手心里的点心渣子,胡子一翘,眼角吊的高高的看着时商白:“好了。”
然后专心等那两个字的手势。
时商白收了刀,对着烟火师傅比划:你好。
烟火师傅:“......”
烟火师傅:“......”
烟火师傅:“......”
我好你奶奶个腿!
时商白看着烟火师傅卷起一阵狂风后,走的没影了,对时遇比划:收了吧,他生气了,应该要好久才回来。
一颗小石子从天而降,正中时商白辫子上坠的绿松石。
“你管我什么时候回来!继续练你的!”
时商白看着脚边绿松石的碎片渣子,嘴角弯了弯,挥起了手中的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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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商墨来接他妹妹回去时,手里搭了件兜帽披风,系带子的时候道:“你要做好准备。”
时商白不明所以,也没管为什么,往她哥背上一趴,累到现在就想睡觉。
大门长亭下一左一右坐了两个小土人。
时商白知道她哥说的什么意思了,兜帽一戴,拍拍她哥的肩膀,她哥快速跑进了门里。
时商白跟她哥一起动手锁上了大门。
“都怪你!”
“都怪你!”
“好啊都怪我,你说的,桐月奴是因为我说了不娶她才突然不开口说话的,责任我的,我娶。”
“凭什么你娶?明明是我亲了她一口又走了,她突然没见到我才不开口说话的,肯定是我来娶的!”
“你刚刚说了都怪我。”
“你刚刚也说了都怪我!”
...
说着两人又扭打在一起,扭成一团。
宋家护卫跟梁国侍卫揣着两手相互搭话,相互了解各国风土人情。
关于媳妇的架,当然得亲自来打。
这是宋家护卫跟梁国侍卫的第一个共识。
地上的两人还在扭打,突然一阵肉香飘来,混合着芹菜的香气,又带有面粉特有的清新,闻起来让人口齿生津。
一众人抬起头看向长亭下的窗户里冒出的小小脑袋,手里的盘子巨大,小孩正在一口一个吃饺子,腮帮子撑的溜圆。
宋词连忙挣开,身上掉着土渣子往窗户边跑:“寒露寒露,桐月奴让你来找我的吗?”
最小节气往后退着步子,以免饺子沾到灰,答非所问:“怪出来的吗?”
宋词攥着窗户边:“怪出来了,我的,都说了算我的,我娶。”
“凭什么?我说了怪我,我娶!”梁湛走向窗户边,攥住宋词的后衣领奋力往后扯,“商白家的窗户才不要你来碰!”
最小节气见两人又打了起来,端着空盘子往回走,路过那只水莲台。
“想吃饺子啊,想的对不对?”将盘子里剩的饺子汤滴了进去,看着那鱼道:“哎呀,我吃完了,你将就着喝点汤啊。”说完一蹦一跳的走了。
身后那水莲台一只金色鲤鱼凭空而跃,砸出一只大大水花,溅的两边都是水。
回了花厅,最小节气对着时商墨耳边叽里咕噜。
时商墨忍笑,手上喂着他妹妹吃饺子,道,“大声点,刚刚没听见。”
最小节气站直身体,嘴巴朝天:“两人还在门外,还没怪出来到底是谁的错,还在争谁娶,大少爷怎么办?”
时商墨撑着脑袋看他妹妹抱着肚子瘫在椅子上,嘴巴鼓鼓的在吃饺子,伸手点了点他妹妹脸皮:“对啊,二小姐,怎么办?”
时商白眼睛闭了起来,饺子吃完了后张开嘴巴,等到饺子落进来之后继续吃。
一连吃了两盘,时商白打了嗝,抱着肚子站起了身。
起身后坐在三狗的矮桌上,给三只小狗面前小碗里倒醋加辣子。
平安大黑两个只要醋,小白喜欢醋里加点辣。
时商白趴在那里看三狗吃东西。
先是叼个饺子,再伸舌头舔一舔调料碗,吃了一会还会停下喝几口饺子汤。
三盆饺子皆空以后,大黑率先下了矮椅,接着是平安,最后小白慢腾腾滑了下来,伸长了身体后肚皮鼓鼓的几乎要贴地。
三狗站在门口看时商白。
时商白慢慢起身,走到她哥身边伸手要抱。
最小节气越过众人快跑着出了门,边跑边叫:“快点快点,二小姐要出来了,你们还不快收拾收拾下脸。”
宋家护卫跟梁国侍卫立刻出手,擦脸擦手擦头,嫌外袍太脏直接脱了。
时商墨打开门看到的第一眼是两个只穿白色里衣的小男孩,立刻伸手捂住他妹妹的脸:“想死吗!”
梁湛看宋词在穿原本那件一直往下掉土的袍子,立刻也跟着穿。
时商墨还是不高兴,黑着脸松开了手:“桐桐该睡觉了,没事我们先回去了。”
时商白指了指时遇,开始比划。
“二小姐说,你们不用再来了,谁都不怪,你们都不用娶我。”
听时遇说完,时商白把脸趴回她哥肩膀,扯了扯她哥的袖子。
时商墨转身带人走,被人叫住了,极为恼火:“说的还不明白,都不怪,不用来了!”
“好歹是同乡,算起来还是同住一条街的邻居,”宋词眼睛红红的,“我还没饭吃。”
惊蛰哐当跪下了,喊得撕心裂肺:“二小姐,这人其心可诛啊!”
时初上前围着宋词转圈的转:“可以啊,大半年不见道行见长,都学会循序渐进了,吃完饭是不是还要住几天,客房要在二小姐隔壁吗?”
“身为外男,自当住客房,”宋词看着时商白的后脑勺拼命掐手心不让自己哭出来,对上时商墨暗沉的眼睛,“有劳。”话说完,主动走进了时家大门。
时商墨咬牙切齿看宋词站在门槛里在等,扭头冲着梁湛发火,“我跟你不是一国的,也不是同一级,你家在上面转角,我就不用劳了吧。”说完带人转身回了房。
梁湛独自站在门外,看着大门被关上。
梁辰踢着地上的草:“看看,看看!什么叫别人家的小主子,刚来头一回就进了门。我呢?我呢!我搁这蹲了大半年,除了这大门,最远就见过这家门口那条鱼!”
梁湛恼羞成怒:“我现在就赐你死,就地问斩!”
梁辰靠在车架子上:“第一,你现在没登基,也没被立储,就是个普通公子,顶多名字比别人长叫公子湛;第二,我有免死金牌,”伸出十分手指头对着天空抖,“两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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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词眼睛都不眨,看着四周的一草一木,看见花厅里的长桌,眼神不由自由的看着那第三个座位。
最大节气一路带人往西厢走,宋词脚步慢下想往花厅走。
被大暑一把蒙住嘴巴:“都进门了还想怎样?门口那位还是位公子呢,连窗户都没的进。”
宋词咬唇不语,闷声跟着走,经过一片形状各异的房屋,回头再对着那座兔子和花的宫殿笑。
最大节气坚定将宋词快转折了的脑袋掰正,牙齿咬的吱吱响:“来者是客,这位客人,小心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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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天刚亮,宋词踩着‘客人’的步伐,满院乱转。
一众节气跟在后面捏拳头。
来回转了九圈。
宋词脚步抬起,刚开始转第十圈。
看见有落叶平地狂起了一阵,宋词眼睛一亮,大步前去。
最大节气两手来回顺着心口:“我要是把客人弄死,再埋在后院,你们会举报我吗?”
一众节气很统一:“会的。”
最大节气一口气压在胸腔:“要是我再把你们也弄死呢?”
立夏拍着最大节气肩膀:“你不会的,房间太大,你一个人住会怕。”
宋词终于找到时商白在的地方,目测着距离,站在一颗梧桐的后面伸头看。
时商墨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幕。
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花园子里,回到了那段格外苍茫的日子。
到处都是翠花喜盖头哥我衣服呢。
又很心酸。
至少那段日子他妹妹还会说话。
烟火师傅看见多出来的一面生小孩,又见这遮遮掩掩的样子。
再看小徒弟比平日里多出来的心浮心燥,打的更烂了。
大概懂了什么。
于是决定帮她一下,对着宋词招手:“对,就你,树后面那个,过来,站在树后面哪能看清,过来跟我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