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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1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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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暑道,“课业都是透明的,又不点名,你想去就去。
那些个想学习的人上完一圈课,大体也就将厉害的先生们挑了出来,那些不想好好的学的,偶尔去了,也是跟学习好的风,哪个先生课堂上的学生多,一看就知。”
大暑摊开手,“看吧,先生厉害,想学的学生,自然更厉害。
考试基本没有,你要真学了,就跟着先生的进度来,要是觉得赶不上这位先生的,你赶下一位先生的就是。
不着急,慢慢来。
作业也不光讲究字数。
一般在来孤山上课的第三天就知道自己应该在哪上课了。
孤山上流传着有个关于答题作业的故事,新生必听,他日以作参考。”
大暑起身,拉起手势,“有一题是这样。
问,何为天命?
有一人答了一字,我。
就过了。
答题那人是好久好久以前,至目前有史以来,五国疆域面积土地最大国家的嫡太子。
当时大家无法反驳,事实。
后来也有别的太子写相同的答案,但没过。
先生说,你都写一样的,都就改个名字,我怎么给你过,重新写。”
坐下后大暑重新抓过茶杯,“看吧,这就是论教育的严谨性与灵活性。
但孤山老人更了不得。
孤山老人一般负责收徒弟练武。
更随意。
收不收你,赶不赶你出师门,师父一句话的事。
徒弟都是跪下来求师父。
也没有像孤山先生教课的透明。
各个师门,都是随手在山上捡徒弟。
要是想收徒弟了,老人装作随意露两手,那地上就跪满了预备役徒弟,挑看上了的教就是。
不想收就不收,真的。”
大暑摇着脑袋学话,“‘我就不收,你能怎地。’”
没人能怎地。
孤山老人是孤山先生的家眷而已,教徒弟是为了打发时间。
但能在孤山上收徒弟教课的孤山老人,不仅要求武功好,心脏还得结实。
功夫好不好,打架打不过倒是其次。
要是吵不过,也很难在孤山上呆下去,很难,非常之难。
顶破天的难。”
大暑说着说着叹了口气,“一群孤山老人,要么教徒弟,要么吵架。白天孤山先生去上课,孤山老人除了做饭也就这两件事情可做,不精通是不可能的。”
一口饮尽了茶壶里的茶,大暑重复强调,“而且孤山老人脾气普遍都不太好,我们还是不要想着去拜师了,过程会比较坎坷,结局也不太乐观。”
时初过来圈着大暑的两边臂膀:“你这是行走的孤山指南啊。”
最大节气晃了晃脑袋:“说吧,天天晚上睡在你床上的是谁?你怎么像在孤山住了十八年。”
时商墨把纸笔收好,让出长桌前的位置:“来来,老大,您坐。”
在节气们的掌声里,大暑红着脸摸了摸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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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那天花厅提前开了午饭。
时商墨带着妹妹后面领着时初时遇还有大暑出了门。
“你们好好在家,我去去就回来。”时商墨给他妹妹系着披风带子对最大节气道。
“一起去,万一你被打了呢?”最大节气伸手将时商墨的领子拉高,又加了件披风。
时商墨抬高下巴让最大节气整理领口,对上身后一众偷笑的人:“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
最大节气拍拍时商墨的肩膀,捋了几遍衣裳,来回看了两遍满意了后,对着浑身插满烟花弹与糖葫芦串垛把无异的最小节气道:“好好看着几位哥哥,要是有事就叫人。”
见最小节气一手抓帕子一手抓烟花弹,重重点头后,最大节气对着时商墨一手挥出,“请。”
时商墨背起他妹妹往外走:“我总觉得还是哪里不对。”
三狗原本扒拉着门,被时商白一指头点回了花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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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贴完春联的老先生转头看见一群黑衣小孩站在门口,唯一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小姑娘,头戴一圈细绒白羽,正盯着他好奇的看。
老先生故意扭头对着时商白露出缺了一只眼睛的黑洞眼眶:“怕不怕?”
时商墨朝前一步,捂住他妹妹的眼睛,语气不善道:“另一只眼睛也不想要了?”
“啧啧,好凶啊,要是我家那口子听到还不把你打出屎来。”老先生开了门,提着水壶给窗边的兰草浇水。
大暑走上前,热情攀谈道,“来都来了,门也开了,要不顺手把名字登记了?”
老先生慢悠悠浇完了整个窗台,哼着不成曲的调子,翻着桌边卷宗拿出纸笔:“姓名?”
“编号是多少?”时商墨抱着他妹妹上前。
“你登不登?”
“编号是多少?”
老先生扔了笔,将册子摔在时商墨面前,看着手指头对着上面指甲吹气:“一炷香。”
时商墨点着那空白的编号654321,喜道,“还在。怎么办,桐桐,想不想要?”
时商白坚定摇头。
“那桐桐喊声哥哥。”
时商白吹了个空气泡泡,在她哥怀里,拿笔在编号654321后面写了个白字。
时商墨忍笑,补齐了他妹妹前面两个字,并在编号654320后面签了名。
“过来,按手印。”老先生看着时商白的脸又问了一遍,“哎,你到底怕不怕?”
时商墨的绿腰拔了出来。
老先生道,“又不喊哥哥,又说不出来怕不怕,是个哑巴?”
时商墨剑尖对着老先生唯一还在的那只眼睛,“桐桐不会说话。”
老先生立马来了精神,“是个残疾人啊!”
瞬时起身在柜子里翻找,摸出一个章子,“我好久没盖过这个章了,来来,把刚刚的单子拿出来。”
又单独递过几张单子,其中一张小铜牌放在最上面,“来,收好了。最好挂在脖子上,丢了可不能补。每月初一十五按时来领米领面,逢年过节还有肉。”
......
......
......
时商白震惊了,转脸看她哥。
时商墨把绿腰收了回去,拿起单子之后把铜牌推了回去,“不用了,我们不需要。”
老先生把东西推过来,苦口婆心,“这怎么能不要呢,是不是不好意思?你住哪,后面单独让人摸黑给你送上门,这样行了吧。”
时商墨坚定把东西推回去,“不用,不要,不行。”
老先生很果断,直接把东西卷巴卷巴塞进时商墨的袖子里,“不要不行。”
时商白看她哥开始跟那老先生来回拉扯,气呼呼的跑出了门,站在屋前往山坡上看,一片雪白。
没过一会,时商白眼见那雪动了起来,咕噜噜一直朝下滚,直到那雪球在她面前摔出来一个人。
那人从雪堆里站起,浑身是雪,激动的笑:“你来找我啊?”
瘦高,长辫,星目。
时商白手太抖,刀拔不出来,高举起九歌后两把刀摔在地上,空举着刀鞘敲面前那人。
时商墨走出来之后以为他妹妹在敲雪堆:“累不累,怎么在这里练刀?”
低下头才看清那雪里还埋着个人。
时商白手没劲了,刀鞘脱了手,提起裙子飞快的往前跑。
跑了一段才记得忘了什么。
又回身抓过他楞在原地的哥哥一起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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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花厅里很安静,每个人尽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时商墨见大暑回来了,一把抱起他正在练刀的妹妹,将人往春嬷嬷怀里塞:“洗完直接放被窝里,我马上就回去。”
站在门口直到看不见他妹妹踢飞的裙摆,看着那月光落,对着身边人道,“说。”
“二小姐打的那人是梁国的公子,梁湛,就,就是上回,二小姐的那人。”大暑竭力琢磨措辞,“是先混进了王宫,路过饿了看见几个小孩拿着点心馅从府里出来,又混进的花园子。原本就是来孤山的,府里那事,估计是撞上的。”
清明问,“公子?梁国没立储君吗?他排第几?”
大暑道,“他排第八,一母同胞的只有一个姐姐,他是皇后所出,不出意外,估摸着等几年就是太子了。”
沉默了好一会,时商墨回到长桌前,手指轻敲着桌面。
时初往时商墨手里塞了杯温水:“大少爷?”
花厅里的一众人等时商墨表态,时商墨问道:“你们觉得呢?”
大暑一拍大腿:“我们觉得可以啊。归海长然一先做首选,这公子湛再做备选,或许,二小姐娶两个也可以,我们会赚银子补贴二小姐嫁妆的。”
时商墨招手对大暑说:“好了,坐下,你先别说话,”继续看着众人道,“你们呢?”
时初咬唇,慢慢吐出两个字:“宋,词?”
时商墨右手高举:“停,好了,不说了,等桐桐自己定吧,我们做准备就好。桐桐的嫁妆单子不管娶几个都是够的,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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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山上的课开始了。
开课的第一天,孤山先生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巡视今年来的小蠢蛋们,脚步停在一张面熟的脸面前:
“你在这里做什么?脑子在台阶上摔坏找不到门了?”
梁湛右眼角还带着些许微青:“温故而知新,我来重读一年。”
“温故而知新,好,你有这份心是好的。”孤山先生一拍戒尺,“滚出去。”
梁湛走出去前,站在门口,对着第二排的时商白挥了挥手:“我会留级等你的啊。”
“啧啧,多痴情,”孤山先生摇着头,站在时商白面前,“我不喜欢拆鸳鸯,还热衷保媒拉纤,喜欢吗?喜欢的话我现在让他回来?”
时商墨当即收拾书本带人换了一间房间上课。
孤山先生看着原本满当当的学堂里,呼啦啦走了一半人。
满意点头:“好了,我们开始,争取再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