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浴室 ...
-
许尤一脸歉意的走过去,杨哥则过去扶大卫。
但许尤不知道怎么下手,他长吸一口气,试探着捏住奚元的衣袖,立马鸡皮疙瘩洒满一身,奚元则痛的脸直抽,“许尤,轻点,你拎不起来。”
确实拎不起来,许尤只好尝试揪紧领口,发现稍一用力领子就将人脖子勒出一道红印,奚元也是一脸难言的看着他,嘴里还道,“许哥,难为你了,是我太重。”
许尤无措的缩紧身体,杨哥已经带着仍保持一脸震惊的人走来,领着大卫在一旁看戏,随手给人手里塞了把瓜子,“大卫,快看他俩演小品。”
大卫从震惊中回神,朝人吐了一口瓜子皮,“再叫我大卫弄死你,杨德瑞。”
杨哥随手捏住他的肩膀,捞起他的长发嗅了嗅,“别急别急,没到点呢,我还是喜欢你叫我瑞兄。”
大卫不再试图跟他说话,反手就朝他的眼睛插去,杨哥觍着脸嘿嘿直乐,跳脚后缩,还不望给这边加油,“小帅哥,你使点劲能让人二次骨折。”
一听这话,许尤手上瞬间没劲了,又缓缓将人放下,他烦躁挠头,在浴室里转来转去。
杨哥逗完人又捏着小梳子给王老二梳毛,不慌不忙看人在房间里拉磨,“你俩也是,怎么又来给我送业绩啊,地上那个,上回吊天上,下回该入海了吧,天上地上水里不都溜齐了嘛。”
奚元也觉得挺倒霉,不过没说出口,只好回他,“杨哥,你业务范围挺广。”
杨哥再次填表,写下赔偿金额,也不知道是不是笑点太低,嘴里咕咕直笑,跟他家鸟爷一模一样。
许尤正愁着,他想做个杠杆把人翘起来,屋里没一样东西合适,正为难,大卫又是风一阵钻进来,手里推着轮椅,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快,这个好用!”
许尤绕着轮椅转了几圈,才拍着脑门,在轮椅脚垫了个软垫,和大卫合力将人抬起,将人挂在轮椅上,就是姿势不太雅观,上半身趴在轮椅上,下面全靠人勉强跪着。
“杨哥,附近哪有医院?”
“现在都几点了,哪还有什么医院,小诊所都关门了,你当这里大地方啊。”
没想到这么严重,奚元脸色不好,额角都是冷汗,许尤实在不忍心,“要不我们去附近镇上看看?”
奚元突然抬头看着他,“我要先洗澡,洗澡后再去。”
见他神情认真,许尤一脸不赞同,“你都这样了还洗澡?看完再洗吧。”
奚元整个人瘫在轮椅上,眼尾下垂,低低的开口,“不想医生检查脱裤子的时候看出来我没洗澡,今天不洗,好几天都洗不了。”
他语速极慢,许尤条件反射竖起耳朵抓重点,又听见他声音软绵绵,整个人呛出一股委屈来,心先软了三分,瞬间反省自己,是他一脚踹的太重,只好投降,“行吧,洗。”
杨哥正歪着头看戏,听到结果,递给许尤一把钥匙,“倒数第二间,双人浴室,热水往阀门左一拨就有,去吧。”
听到双人浴室,许尤下意识就想拒绝,他摇着头往后退,“没有别的了吗?我不能跟人一起洗。”
“嘿,毛病挺多,别的单间都有人,还有一个多人澡堂你要不?谁让你把人踢成这样,你还不负责人洗澡?渣男。”
莫名被扣了好大一顶帽子,许尤着实冤枉,又回头望向无言的奚元,多人大澡堂不就跟之前一样了嘛,那何苦出来一趟,他一咬牙只好接过钥匙。
大卫跟着他后面很热情,“我帮你们搓背!”许尤眼睛亮了,可以让大卫帮忙,他后面再用就行。谁知大卫刚喊完就被勒住腰往后拖,杨哥表情不善,冲人扬声,“本店没有搓背这项服务!”
许尤只好无奈推人走了。
杨哥甩着大卫的手往后背放,“什么毛病,喜欢帮人搓背。来,这有现成的。”
大卫嫌弃的捏了把他后背的腱子肉,一把拍开他往后腰逡巡的手,“你才毛病。”
杨哥挡住他灰蓝色的眼睛往小沙发上一倒,“别去添乱,刚才那小子什么意思没看出来?骨折拍片哪需要脱裤子,你当做彩超呢。”
大卫眼都瞪圆了,杨哥一乐,捏着人的脸亲了一口,又捞过鸟爷往他手里一塞,“帮我看一会,这完蛋玩意儿到点就嚎,我打把游戏。”
许尤没来过这种浴室,两边是隔出来的小房间,隐约有水声和听不真切的人声传出。说是双人浴室,其实也并不大,一个立式储物柜,剩下的空间就仅够两人并肩加一个转身,许尤推着人进去,刚一把门关上就后悔了。
隔壁两边都有人,泡沫水顺着墙边的小沟槽淌过来,一下把热气也跟着顺过来,许尤觉得浑身都热了,他试着最后挣扎,“你确定要洗吗?”
奚元从轮椅上抬头,也不说话就直愣愣的盯着他。许尤叹了口气,看见几乎一动不动的人,又遇到一个严峻的问题,“奚元,你准备趴着洗吗?”
好不容易把人弄上来,他的脚也不好使,地面湿滑,万一再摔一次,情况不见得会比现在容易,奚元趴在轮椅上沉默了一会,许尤估摸着开口,“要不你跪着洗?”
其实许尤是打算他自己洗澡的,能跪着洗就太好了,光是空间狭小就够他呼吸不畅的了,良久奚元才悠悠叹气,很是无奈似的看他,“趴着吧,你帮我擦一下就行。”
奚元趴在轮椅上,整个人矮了一截,只到他腰腹,这叹气声就好像顺着他衣服边一路往上钻进脑袋,许尤打了个哆嗦,按住自己手上的鸡皮疙瘩,有点不好意思,确实是他把人踢成这样,还不愿意帮人洗澡,这么一想,杨哥说的没错,他果然挺渣。
“果然没有。”奚元艰难探身朝储物柜里看去,冲许尤举起手,“许尤,塑料袋里有洗漱用品,还好我带了。”
许尤愣愣点头,这人好像无论做什么都准备充分,掏开袋子一看,里面除了洗发水沐浴露,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罐子,上面各国文字满眼乱飞,许尤疑惑的掏出一个蓝色罐子,“这是什么?”
“浴盐。你等会也用用,好好搓一搓。”
许尤一时无言,这是嫌弃他没洗澡?又摸索出小一号的罐子,不待他问奚元就开口,“磨砂膏,洗完澡以后抹。”
听到他介绍,许尤很惊奇的盯着这人看,奚元平时不是讲究吃穿的人,没想到在这方面还挺多活,他不自觉哑然一笑,果然他还是不了解他,还自诩暗恋呢,真是没见过他这么浅白的喜欢的。
“里面还有身体乳精油香氛小样……”他越说越多,许尤不知该拿何种表情面对他,只好干干的夸奖,“你活的太细了。”
谁知奚元眼尾一扫,截住他的话头,“谁说我自己用,给你准备的,我现在这样还用什么?你不是在人堆里挤来挤去讨厌人味么!”
许尤默默放下这一大堆瓶瓶罐罐,趁着转身给自己打气,随后准备去脱人衣服,还没靠近,手先开始抖,心跳加速,这显然不是社恐系统,是奚元效应。
奚元像是感受到他的紧张,转过头闷在椅子上,还配合他举起双手,许尤心一横,探下身抓住他的衣服尖,不敢全拢在掌心,只微微捏住一角,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从他身体里越狱,又绕过一圈奚元的脖子,从人脸上拂过一圈后逃回来,以至于许尤总感觉空气里带着甜味,还夹杂着隔壁顺着小水槽飘散过来的绿茶味。
严重影响呼吸系统。
他看见有个小人穿着一身绿茶叶子在人头上跳舞,于是下意识一巴掌拍上去,奚元被他一兜头拍在轮椅边,又是惊讶又是无辜,“许哥?”
绿茶味刹那间消散,许尤满意点头,趁两人拉开距离,趁势往上一捞脱下衣服。
下一秒看见奚元的脸又是惊奇,奚元脸上和脖子上都有一道红痕,脖子上的是他之前想把人拎起来弄出来的,估计那时劲使大了,额头上怎么也多了一圈红印,他颇为不解,不会是被虫子什么咬的吧,他边伸手解他的牛仔裤边想。
他这里思绪放空,紧张缓解不少,手也不抖了,奚元感觉后腰上的手指触感格外清晰,身后的人又在神游,动作慢吞吞的,浑身像有虫子爬过,让他不自觉绷紧肌肉,细胞好似沦为了血液的助推剂,而后整个人埋进椅子里,等神经末梢那股莫名的兴奋消失。
许尤趁机把人扒了,然后惊奇的啊了一声,奚元刚放松下来,没等肌肉缓解压力,就又被人扒了最后一层布,现在全身上下的温度都一致的——凉快,心脏跳的不似正常人,他干脆自暴自弃不再管内在机制,专心扭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身后的人却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小声惊呼,奚元感觉那道目光一直在他后背上来来回回,看的他头皮发麻,从脚心蹿起一股不自在,一路顶到后脑勺,他终于受不了想问问人在看什么,许尤就带着久违的激动开口,“奚元,你是传说中的瓷娃娃吗?”
听到问题,奚元的血液凉了凉,“啥?”他转头看见许尤的眼睛亮闪闪的,好像发现什么奇珍异种,“你身上都是红印,不是传说中的瓷娃娃,不能碰的么?”
像是要验证似的,许尤碰到神奇的事情,短暂抛去奚元效应,他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背,奚元一个激灵,刚压下的神经末梢又在疯狂叫嚣,他摆好表情艰难转头,“许尤,不能碰。”
“厉害厉害,真的有印子。”许尤看着人后背出现的一个清晰的红印连连感叹,像是发现了好玩的玩具,又跟着戳了戳,果然又有一个指头印出现,奚元头疼不已,再戳下去,不仅神经末梢,浑身血液都要跟着跳踢踏舞,他转而抓住人乱动的手,无奈劝他,“许哥,别戳了。”
许尤还沉浸在兴奋中,也没管被人制住的手,打量着奚元。
奚元只觉得再不解释,误会可太大了,“我不是瓷娃娃,瓷娃娃是指血液问题,我身体好得好,就是皮肤问题。”
许尤先是不解的眨眼,而后眼睛鼓起,嘴角一翘,大着胆子掐住人的脸,果然脸上立马现出两个清晰的粉红指印,他继而摇头晃脑的笑着开口,“元元,你皮肤好嫩啊。”
话音落尽,许尤立马觉得不对劲,两人现在在一间双人浴室,本意是来帮人洗澡的,所以衣服脱完了,他因为一件小事居然当成稀奇,不知是不是被环境困扰,奚元的脸居然慢慢红透了,他后知后觉察觉到,刚才的行为怎么看都像是调戏。
几天前他还分析了一番自己的心境,要远观,社交距离要扩大,现在这算什么,这不是太打脸了嘛,他自查行为不当,奚元像是震惊了,也一直没说话,于是他默默后退两步,啪一声,打开阀门。
热气很快缠绕过来,许尤默默检讨,刚才太危险了,再多看几秒,他就想不到解决办法了,以后看见他还会更尴尬,他感觉嗓子有点干,清咳两声后问,“你习惯先洗头还是先洗脸?”
奚元的声音被蒸腾的热气埋没,搅和的有些含糊,“先洗头吧。”
两人一时无话,奚元突然不知怎么评价许尤这人,这个人看着很乖巧,但偶尔在学校碰见会看见他脸上有淤青,或者小伤,位置不明显,有时是在耳下,有时在脖子上,起初他以为是这人跟其他人一样,总有轻狂的时候,出去打一架也很正常。
但他发现这人很独,不是不跟别人说话的孤僻式的独,学校里也经常看见他和人笑着说话,也有肢体语言,虽然不像其他人一样动作都带着这个时期男生特有的躁味,总之不是个整天板着脸,不说话的呆板式的学生。
可是休假时,许尤就消失了,他这人几乎不发动态,学校里的大群活动群他手机里加了不少,通常都是屏蔽状态,偶尔会瞄一眼,所以也知道哪个老师今天不对付,还有诸如两个物理男老师挽着手去溜操场之类的,群里的学生眼睛能走到校园里的每个角落,甚至不同班级之间的摩擦与小八卦炸一下就能知道,有天他实在好奇,翻遍他每个群消息,一句这人说过的话都没有,连同学互相夸对方手里的早餐好吃这种无聊的话也没有出现过,这人就像一道烟,默默占据一寸之大的背景板,默默的消失。
他在学校三年,从知道这人存在,度过了大大小小的假期双手都数不过来,一次也没发现过他的存在,他消失的很干净,一个人独来于天地。
他曾试图分析,这人是害怕,还是和谁有仇,可学校里的同学听到他打听,也皱紧眉头摇头,偶尔有一两个女生想起来,“四班许尤?之前校草榜排第七,然后被人扒下来那个?”“哎哟,为什么被扒?你看高一高二的小弟弟都进来了,这人吧平时是挺好的,每到放假就找不到人,想约约不上,不联络感情,谁记得他嘛,哪里还会关注他有没有上榜,比他好看的又不是没有,有个高一的,长的帅,还特好说话,你来我往,你看看,这不有劲多了。”
所以曾经他以为许尤是静态的,他给自己画了个圈子,只肯开一道小小的缝透气,不肯塞满自己的圈子,假期消失就显得合理了。
但他现在觉得他错了,他在对待研究许尤这个问题从调查方向就错了。
许尤有人气儿,只是鲜活的时候不肯给他看。
就好比现在,他们被拘在这个空间,因为一些原因他血液先于大脑兴奋,不得不强装镇定,头顶的手在揉搓他的头发,指尖触碰到头皮,让他浑身一麻,但他脑子里却在转,许尤绷紧身体了,从刚才调戏他以后就一言不发,从他呼吸频率来看,这人正试图让自己冷静,他又被屏蔽在他的圈外了。
他觉得很可惜,突然想,许尤的这个圈和他的社恐圈重合吗?如果重合,他就没有办法把圈撬开一条缝,毕竟许尤的社恐圈除十岁以下小孩外,其余无论男女老少都在里面。
被人排除在外的感觉很不好,奚元不自觉啧的一声。
许尤却以为按痛了他,他头皮也很嫩,小心翼翼的抬手,“痛吗?”
奚元余光瞥见他缩手缩脚,不敢用劲,隔离在圈外的不满让他非要挑战,“许哥,皮肤嫩不代表身娇体弱,大胆点,来吧。我们洗了好久了,杨哥该急着关门了。”
话虽这么说,许尤心里还是觉得不能轻易触碰这人,他摇头把轮椅往水阀下一送,将整个人浸在水下,“你自己洗个脸,我帮你把背上擦擦。”
他先是试探着用手摸了摸,奚元后背就红了,许尤的手立马抬起,僵在空中,对他的体质很为难,而后边叹气边往手上裹毛巾,“奚元,你以后冬天穿衣服的时候不成了豌豆公主了?”
奚元绷紧后背肌肉,闭上眼睛冲脸,眼睛一闭上后触觉更明显了,他一如既往的开口,“哪有那么夸张,我不需要穿二十件衣服,也没有人在我衣服里放豌豆。其实我一直觉得,豌豆公主都是心理作用,艺术需要夸张很正常。”
“你居然知道?我还以为像你这种好学生不会看杂书的。”许尤裹上毛巾后,动作自由了,顺着后背一路往下,奚元的背脊线很好看,随着动作会变换微小的角度,并一路延伸到臀部,许尤的手又顿住了,然后绕过那里使劲在人腰侧搓了搓。
“我为什么不知道,许尤,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哎哟,许哥,你轻点,这虽然看上去是腰子,我平时更喜欢叫它痒痒肉。”奚元被人大力搓倒,一下被打开笑穴开关,无声的乐个不停。
许尤按住人颤动不停的肩膀,“洗完了,下面你自己洗吧,等你洗完帮你穿好衣服我再洗。你要沐浴露不?”他接着去翻奚元带来的精致小口袋,奚元边笑边答应,他顺手在人后背上挤出一坨,沐浴露顺着后背直流而下,奚元止住笑,侧过身,举着毛巾学他之前一样举手,“请问洗澡的正确流程是什么?”
许尤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奚元只好叹气,“许哥,腿上泥还没搓呢,现在这么滑不溜秋的……”
许尤恍然大悟般拍手,不好意思的冲人笑,“我忘了。”
奚元已经转过身去,用毛巾搓出泡泡,两下冲洗干净,嘴里还叨咕,“许尤,就不该让你帮我洗。”
终于不用对着他那张熏腾出红晕的脸,许尤暗自松口气,半年前他根本没想过还会有帮人洗澡的一天,他当时陷在一个硕大的吃人漩涡里,自身都难保。
他爸在他逃学后隔一天就会打电话朝他怒吼,勤奋程度在过去十九年里也要排第一,其实许尤压根没想过要瞒着他们,只是也没说,等他们发现人不见了,他已经在租房里住了小半个月了,然后便是无底线的辱骂,电话里骂,追过来对着门骂,被骂的时候他就搬张椅子坐在房门后听,等人骂累了走了也不挪窝,一直坐到天光燃尽,就把自己砸在床上,睁眼挨到天亮。
某天凌晨,他家那位估计以为他睡了,找人撬了锁,在他房里翻箱倒柜,许尤躺在床上听动静,听人嘀咕,“怎么会没有?怎么可能?”他家另一位只出现在周末吃饭的女士接腔,“你以为他会这么明显吗?可能藏起来了。他从小就不要脸,自以为是,你还不知道?”
然后两人翻到床上看见许尤睁着眼,一声尖叫,一道巴掌,许尤只是闭上眼,听见女声尖嚎,“你这个白眼狼,吃外家饭的,把人藏到哪去了?那个男的在哪!”
许尤当时想,真可笑,他暗恋对象都不知道这事,这两人好像连细节都想明白了,被动出柜,这还是头一次,真新鲜。
他敛着笑意歪头闭眼,纯粹不想和两人争论,反正不管对错,每次都是他不对。
两人却以为他默认了,男人扯起他的领子就吼,女人则抢过他的手机强制解锁,看见他给人发的信息后,男人更生气了,“你个小杂种,有你这么犯贱的吗?巴巴的上赶着倒贴呢?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许尤,你为了他连学都不上了是不是!好啊你,你吃了我们近二十年的白饭,就这么对我们的?我们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不管许尤觉不觉得自己冤枉,总归事情早就被两人界定好了性质,女人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边哭边掐他,在他脖根,后脑,一切能够遮盖的地方,之前许尤逃了一次,回去后被她在脚心用火烤过的锅铲烫了个印,后来脚心皮肤萎缩,长新皮的时候被女人看见,又来问他怎么会弄成这样,给他下定义“多大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所以女人打他时他就不反抗了,他讨厌跟那个神经质的灵魂对话,让他觉得自己跟个傻逼似的。
反正也只是轻微伤,他皮糙肉厚,顶多一个星期就好。
奚元快速洗好,许尤有了经验,趁自己脑细胞不活跃,飞快替人套好衣服,内裤是人自己穿的,穿裤子时有点费劲,不过奚元估计拿的睡裤,一条宽松的大裤衩,他背对着人看不见表情,许尤一手弯折他的腿弯,往上一捋,一条腿就进去了。
他解决完衣服,见能遮住的地方都遮了,随手将人送出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