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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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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想到,有一天有人会渴望学习,而不想在床上躺着。”
床边的人边吃香蕉边说。
这是毕舒蓝高中舍友,一起住了三年,堪称最佳损友的祝倾。轻巧的短发,整齐的发梢刚好排在耳后,精致的衬衫领,锋利的格裙褶,锃亮的小皮鞋,以及手边板正的皮包都表明,这是一个走日系风格的制服女孩。
“你说谁能想到我会这么渴望去上课。明明当时翘课都想多躺一早上,现在感觉床上有针扎一样。”毕舒蓝靠在床头无奈地摇着头。
“我那次得肺炎的时候,也躺了几乎一个月,险些把命躺没。真的很痛苦。”祝倾笑着附身摸摸毕舒蓝的头。
“龚余为什么不来看我,他是不是又和漂亮姑娘出去外拍了?”
“确实是,这回是隔壁班他那个前女友,我都没想到他俩居然还有联系。”
龚余,祝倾的发小,其实两人一直被双方家长认为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但他俩向来不承认自己有这么不靠谱的青梅或是竹马,尤其是祝倾对龚余,那简直是嫌弃到了骨子里。
其实也不怪她这么想,龚余性格高调,情史复杂,换女友很频繁,怎么看都不是合格的恋爱对象。
“你这都能坐起来了,不能坐轮椅出去转转透透气吗?”祝倾把病床摇起来一些。
“崔主任说可以,但需要提前报备,还得有护士在旁边跟着。我想着太麻烦了,算了吧。”
“不愧是你。但这私人疗养院就是不一样哈,管理严格。祁总不愧是有家底的企业家。”
说到疗养院,确实不得不提祁为诚一家人。自毕舒蓝的父母相继出现后,祁为诚一家就频频造访医院,又是感谢又是陪床,还把毕舒蓝转到了他们自家的疗养院进行恢复治疗,费用全包,还配备最好的设施和医疗团队。毕舒蓝一家看着都觉得有点夸张了,纪向鸢后来向他们解释,这些都是祁家老太太做的决定,要大力感谢救了曾孙命的恩人,这是老人家那一辈对于救命恩人的感谢方式,让他们不要放在心上。
“再说,我们全家都觉得能舍身救星星的这么善良的姑娘,值得我们用一辈子感念。”纪向鸢握着毕舒蓝的手眼眶红红地说。
具体的事情,毕舒蓝自己是不知情的,独立长大到十八岁,有一天可以不操心任何事情,让她有些贪恋这种有人可依赖的感觉。
祝倾并不是毫无缘由的造访。
“蓝蓝你快帮我想想,我是听我妈的话学法还是听我爸的话学金融啊?”她皱着眉头。
“你不觉得让一个错过高考还得复读的高四生帮你考虑这些问题是件很残忍的事情吗?”
毕舒蓝靠在床头翻着白眼。
“哎呀,可这高考成绩都出了两天了,后天晚上志愿填报就截止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选,你一向了解我而且最善解人意善于分析了,你就帮帮这可怜的准大学生嘛~”
祝倾说着,轻轻摆弄毕舒蓝的手。
“我看你是一天不犯贱浑身难受。”
即便如此,毕舒蓝还是认真考虑起来。
“你爸让你读金融,你妈让你读法是吧。”
“不愧是毕舒蓝,一猜一个准!”
“夸不出来不用硬夸,你爸是做财务总监的,你妈是检察院检察长,用膝盖想都知道是这样啊。”
“还是别提膝盖了吧,你现在的膝盖可能并没有这份思考能力。”
毕舒蓝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小腿,陷入了沉思。
“我觉得如果你没有很喜欢很倾向的专业的话,金融更适合你。”半晌,她说。
“为什么啊?”
“因为你数学好。”
祝倾笑了。
“你还记得我当时凭数学超你三个名次那事儿啊!”
毕舒蓝无奈的摇摇头。
“别胡说八道,你对数学是真的敏感,而且思维特别好,当时赵老师劝你去奥赛班你死都不去,最后咱们学校没拿到一等奖赵老师还对你没去参赛这件事念念叨叨耿耿于怀。”
“我那不是为了留在咱们班嘛,谁愿意去奥赛班天天跟那群自命不凡的男生比着做题啊!别跑题,我为什么适合学金融?”
祝倾作势要来挠毕舒蓝脖子。
“数学好是一方面,主要是我实在想不到你这样的人要是去学了法我们的社会会变成什么样。”毕舒蓝故意逗她。
“我看你才是一天不犯贱浑身难受,你难道就不担心我学了金融会怎么霍乱市场吗?”
“笑死,这不是有龚余学法去治你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理性讨论是不可能的,祝倾现在只想冲上前去挠死这个因伤卧床不能乱动但正在哈哈大笑的女人。
“毕舒蓝,随便你笑随便你说,反正要复读晩一年上大学的人不是我,略略略!”
可恶!被戳中了!
毕舒蓝慢慢停下笑意。
“好啦,不逗你了。我真的觉得你适合学金融。在学校外联部拉赞助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不光适合外交,还非常有经济头脑。”
“那我为什么不去学语言将来做外交工作呢?”
“你看,你又给了我一个犯贱的机会。”
祝倾做晕倒状。
“你的语言天赋大概是被造物者忘了,全部加给了同时出生的龚余。”
“你也就能过过嘴瘾了病号!听你的,学金融!”
最后,祝倾还是选择了上海某金融强校,如毕舒蓝所料,龚余去了离她不远的综合类大学读法学。俩人从出生开始缠缠绵绵了十八年,用祝倾的话来说,狗皮膏药都没有龚余缠人。
大学开学前,祝倾不情不愿地带着龚余,来疗养院告别。
“我们去上学了,接下来一年你可怎么办啊?”祝倾泪眼汪汪地看着还有一个月才能出院的毕舒蓝。
龚余久而未见,把自己的头发烫成了毛茸茸的卷,正揽着祝倾的肩。
“你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第一次离家去外地上学,应该是我们蓝姐发愁你怎么办才对吧。”
毕舒蓝笑着看他俩闹。她已经恢复了大半,最近开始做康复训练,复习课程也在跟进中,按照恢复进程,十月她就可以出院去学校上课了。
“我确实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再过一年高三罢了。你们都是第一次离家上学,遇见什么事情一定要互相帮助,有开心的事也要记得跟我分享,花花世界迷人眼,别一出去就把我这老母亲给忘了!”
龚余揉着自己的一头新卷发,臭屁起来。
“放心蓝姐,我再帅也会永远为你留出一个知己之位的。”
毕舒蓝闻言只是挑眉,习惯了。
再是依依不舍,最终也要分离。只是有人向外走了一步,有人还在原地而已。
经过家长和校方的协商,毕舒蓝没有去复读班,而是插班到了新高三的冲刺班。
“蓝蓝,我们本来不想让你去冲刺班的,想着这个班课程多压力大,不利于恢复。”
毕长信同志和舒晴女士坐在床边,一边一位。
“但你们李老师说,这个新高三的冲刺班学的东西还没有你高三原来那个班多,而且他还带这个班的历史课。我们想着这样熟悉一点,就同意了。”
毕长信同志小心翼翼地说。
“我当时都说了你们定就好,我在什么班无所谓的。”
毕舒蓝还是笑咪咪的。
“你看我就说蓝蓝肯定没意见,你老担心来担心去的。我女儿怎么会惧怕一个区区高三啊!”舒晴女士挽起双臂靠在椅背上。
“呃,主要是因为我已经过过一年高三生活了可能。”
毕长信同志在憋笑,我确信我看见了。
毕舒蓝出院的时候,本想跟祁为诚一家道谢后悄悄离开,谁承想出院那天跟祁家老太太定期体检撞上了。老人精神矍铄,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九十多岁高寿了,身边陪着的是六十多岁的儿媳妇,不论如何,都是奶奶辈的人物们。
毕舒蓝一家稀里糊涂地蹭了一顿午饭,走的时候,花甲之年的奶奶握着她的手悄悄嘱咐,让她多来祁家玩,有事就去找祁为诚。
毕舒蓝说句实在话,有点不自在,但也很感动。
奶奶还提到,她的大孙子叫祁计,今年刚中考完,进了附中,跟她一个学校。
“你要是在学校遇见什么事要帮忙,就联系他。他浑,但很热心的。”说着,就把祁计的微信推了过来。
“奶奶您好时髦呀,微信玩得这么好!”毕舒蓝笑着说。
毕舒蓝确实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学校那么大,要帮忙还不至于去高一找人。再说,祁家已经做了够多了,就算是要感谢,毕舒蓝也觉得自己很是受之有愧了,哪还会去麻烦祁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