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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清风辞求学记 ...

  •   陈羞文当初选择清风辞,本来就是为了自己的青梅妹妹,图个近处,照顾方便。

      只是她身体一直不好,两家地位悬殊,陈羞文过去是要入赘的。

      苏家想出冲喜一事,急于成婚,没想到青梅妹妹没撑到那会儿,当陈羞文得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这几天,清风辞也派人送来了入门令牌,命其尽快启程。

      陈母打早起来,宰杀完猪肉,抽空安顿儿子远行的事宜。

      陈羞文坦言说出:“母亲,我想中途改道先去看看容儿。”

      陈母一听这个,来了火气:“去看什么啊?人还在的时候,她家就瞧不上你,现在人没了,能给你什么好脸色看?”

      陈羞文想想后:“容儿对我还是不错的。”

      陈母:“苏家小姐对你是不错,但人总要往前看。你小时候两家情谊尚可,家境也差不大,后来他们家飞黄腾达了,咱家止步不前,那时候就应该断了。之后苏小姐对你一如既往,是她重情,可你对她一如既往,就是天真。”

      陈羞文:“这话母亲说很多遍了。”

      陈母:“你也知道我说很多遍了!门户之别,不是儿女情长就能说得过去的。你知道背后有多少人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你娘我当初就是着了道,信了你那死鬼老爹。要真有天长地久,我手里握着的就不是杀猪刀,而是金碗筷。”看儿子一语不发,接着说道,“他们家怎么就突然愿意把女儿相给你了,是良心发现了?那是看你得了个花品,高看你一眼,又想着给病重的女儿冲冲喜,这才愿意你们一起。”

      陈羞文:“是我愿意陪她,不是她家强迫。”

      陈母:“儿子,苏小姐是良人,只是你们这辈子没缘分,你为了苏大小姐,求去清风辞,天意来了也没得选,你就踏踏实实去求学,比什么都实在。”说着说着,心里有些悔不当初,念叨着,“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就应该让你去东风面了,那里的姑娘漂亮有出息,比一个闺阁人家有见识的多。”

      陈羞文有些怒了:“母亲——”

      陈母:“知道你放不下她,这趟去清风辞,去修心,去修性,去打磨打磨真本事。要有来世,你就为她祈福,求她平安顺遂,比什么都强。”

      陈羞文:“知道了。”

      陈母整理出几件衣服:“清风辞富贵人家多,咱也不能太寒碜了,这些是你那死鬼爹年轻时候的衣裳,总算还是有些用处。”陈母言语间嫌弃的不行。

      但不得不提,这些衣服都存放的很好,说不上很花哨夺目,摸上去面料柔软,清白干净。

      陈羞文换了衣裳出来,整个人素净得很,书卷之气,也不是那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

      陈母倍感欣慰,抚平儿子衣服上的褶皱,难掩高兴:“你爹穿的文文弱弱的,我儿子比他强,比他精神,比他中看。”

      陈羞文:“母亲,此去不知多久才能回来,您在家保重身体,若有什么,书信一封,我即刻回来。”

      陈母怕忘了什么东西,又跑到里屋去查看,边找边说:“我在家能有什么啊,倒是你千挑万选,选了这么个行当,可要当心啊,万事小心小心再小心。”等找到钱袋子了,攥着大大的一包钱袋子,还有一个扁扁的钱袋子,嘱咐道,“这儿有两个钱袋,这个鼓的,藏到安全处,在外不能露富,上面有我的刺绣,想家了就看看,里面有你一段时间的花销用度了,不够的话……”像是赶话一样,语速极快。

      陈羞文握着母亲的手,嘴角含笑,说道:“够,足够了。”

      陈母接着拿起了另一个钱袋:“还有这个,这个扁的钱袋放外边,丢了也不心疼,遇到有人打劫,就把这个给他,保命要紧。”回头一想,反应过来说道,“哦,忘了,我儿子是仙客,不怕他们。”说罢还笑了两声。

      陈羞文:“母亲,还是要你多保重啊,羞文怎么样都好。”

      陈母一阵心酸上头,赶紧说道:“快些启程吧,别让相府久等了。”

      陈羞文送别母亲,拿着包袱就上路了。

      儿子走远了,陈母还在嘱咐,高声道:“遇危险能躲就躲,保命要紧,不要争强斗狠,要与人和善。”

      陈羞文高声:“知道了——”

      陈母突然想起来了,嘱咐道:“记住,千万别去苏家!”

      陈羞文听到了,但没应母亲。

      中途果然改道去看了看他的青梅妹妹。

      苏家看到他来,也没说什么,陈羞文说了些宽慰的话,苏家面子做的很足,自此两家各自安好,当个陌路人。

      因为中途改道,陈羞文足足迟了两天,等到了清风辞,也没见有人来专门带他认路。

      陈羞文问过守卫,等人通报后,许久不见有人出来。陈羞文也深知自己迟到,也不能催促发牢骚。

      里面不见有人出来,外面倒是有人回来。

      薛百意惊喜道:“陈兄?”

      陈羞文回礼道:“薛兄。”

      薛百意:“我瞧着就像你,果然是你。”看陈羞文背着包袱,风尘仆仆的样子,“你这……莫不是刚来?”

      陈羞文有些羞愧:“是啊,有事耽搁了。”

      薛百意看出他的窘迫,出面解围:“这都两天了,你落下很多东西。我带你快速熟络熟络吧。”

      陈羞文连忙道谢。

      等走远了些,薛百意说道:“这在清风辞,可不比外边,清风辞的规矩最是繁杂,若是错漏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陈羞文谨慎问道:“这两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薛百意想了想,说道:“也没有,就教了些规矩,认了些人,其实你这两天也没落下什么,只是……总觉得这里人心不一,要小心才是。”

      陈羞文耐心听着。

      随后薛百意带着他,走了一下流程,弥补这几天的缺漏。

      首先就是“百家祠”了,这可是清风辞的立身之本。

      薛百意凭借着几天前的记忆,原封不动的说与他听:“清风辞有八大姓,周李花叶,苏许秦袁。这八个姓氏,肯定都是出过相君的,相君死后,牌位入主本家祠堂。每出一位相君,就多一处祠堂。这里我都走了一圈,百家姓多有涉猎,谁祖上都蹚过一脚。他们还说……人要是孤苦无依,死后若无后嗣进香,可归入本家祠堂,分受香火,得本家相君庇佑。”

      陈羞文看着这一座座矗立祠堂,顿生厚敬,不敢僭越:“以骸骨为钓钟,以阴魂为钟音。原来这就是百家祠。”

      薛百意:“世人求生惧死,古往今来的仙门何止百家,以死论生的仙府却不多,拟文轩算一家,清风辞算一家,千百年留存下来的,并非一无是处,不然你我也不会选择这里了。”

      陈羞文认同道:“是啊。”

      往前走几步,薛百意说道:“这是你同姓的祠堂,以后若无归处,就是这里了。”

      陈羞文轻摇头,浅笑婉拒:“暂时用不到,你呢?”

      薛百意:“我双亲早亡,无牵无挂,看着这些冰冷的牌位,竟还有一丝欣慰。以后若有不测,烦请陈兄将我放在此处吧。”

      陈羞文自小跟随母亲生活,知晓生活艰难,而薛百意没有双亲照拂,想必生活更是艰难。

      他随后直接应下:“好。”

      薛百意似是没想到:“我本以为你要推拒再三呢?”

      陈羞文:“死得其所,便生得自在。”他看了一眼祠堂外的牌匾,“这不正好点题了?”

      薛百意笑了笑,发愿道:“那愿你我……生得其所,死得自在。”

      薛百意人很随和,说话没有弯弯绕绕,两人交谈很愉快。

      陈羞文:“这次花品名录中,薛兄的年龄最长,理应唤做大哥的。大哥可唤贤弟为羞文。”

      薛百意:“但你名次在我之前啊?”

      陈羞文:“不论名次前后,你我今日皆站在这里,便是一样的。”

      薛百意应下:“好。”随后说道,“不过,羞文,在这里花品不花品的,最好还是不要说了。”

      陈羞文不敢出错,谨慎问道:“是禁忌吗?”

      薛百意:“说了大概就是错,还不如不说。外界都说清风多叶品,连相君也是叶品,可你看近几年清风辞的势头,不也是这位叶品相君带起来的吗?”

      陈羞文:“许是相君带头藏拙,才能使清风辞后来者居上。”

      薛百意:“藏巧于拙,用晦而明,寓清于浊,以屈为伸。不可谓不费心。若没有怀絮那档子事,那现在清风辞真是前途无量了。”

      陈羞文看过同姓祠堂后,提议要拜见一下“始相”的祠堂。

      他俩是从“百家祠”的后门进来的,初来乍到的,薛百意也只是来过一次,方位记得也不太清楚,像无头苍蝇的乱逛,看到哪里算哪里。认真逛了两三圈后,才发现摆位有些讲究。

      一座座祠堂像一条珠链一样,从头至尾,被串起来。像一条长廊一样,一间通往下一间,通到尾。

      清风辞所有建筑都规规整整,四四方方的,唯独这“百家祠”像条贪吃蛇,七弯八绕的,在整体建筑格局面前,不成体统。

      很奇怪,从正门走进去,看到的应该是“始相·叶文君”,叶家的祠堂才对,可第一座祠堂却是“金家”。

      最上方摆了两副牌位,一位“金云山”,一位“金樵苓”。

      陈羞文直奔叶家祠堂,可也疑惑,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始相是叶文君,这百家祠的头一座祠堂应该是叶家的才对,可我刚才看到的,怎么是金家?难不成咱们方位来错了?”

      薛百意:“方位没错,进来的是正门。下一位相君是姓郑。”

      陈羞文还是想不通:“那……”

      薛百意:“许是对始相有恩的,或是师从金姓,摆在了自己前面,以显珍重,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眼瞧去,祠堂内悬挂着的画像,画中人自然是始相,叶文君身姿昂然,文人武气,平易近人,足以与千鹤媲美。

      与陈羞文印象中的始相完全不同,叶文君不是那种城府极深的中年人,而是一位比他年长不了几岁的少年,只是叶文君气韵浑厚,少年老成。

      当年,李载之喜来得子,就是照着叶文君的气度刻画的,李勃谦耳濡目染,也学到些神韵,李载之也总在外人面前夸赞自己儿子与始相相像,来日定当成器。

      陈羞文惊叹:“没想到始相竟是位少年!”

      薛百意:“说句惋惜的话,叶文君是英年早逝,创立清风辞不到五年……哎,真的是天妒英才。”

      细看画像,叶文君额头刺有一个“囚”字,肩膀上停落一只神采飞扬的鸟儿,像是歌喉纸上,悦耳动听。

      叶文君豢养的鸟儿,也是一只神鸟,它有个好听的名字……鹂梭。

      鹂梭长得有点像莺枝,只是身形不如莺枝魁梧,也不如莺枝霸气,但比莺枝漂亮,比莺枝羽毛更柔软。

      画像上写有题词:“王权霸道,近魑魅魍魉,仙路痴迷,敬金蟾貔貅。一梦一梦,彼此彼此。
      得以遇见,法以服人,腹以饱食,无敌无灾,没疾没疯,风调雨顺,相爱相守,合乎情理,若问何必弃仙途,人间及仙界。”

      ……人间及仙界。

      陈羞文看着这些话,有些出神。这些话应该是叶文君的生平,明明是年纪相仿的人,叶文君却能有如此境界。

      清风辞内人人都忙得手脚离地,他二人却是闲人,陈羞文问道:“大哥,今日没有安排事宜吗?”

      薛百意猛的惊醒:“哎呀!忘了忘了,这下惨了。几个师兄安排我跟随他们出任务,这个时辰,怕是已经迟了。”

      陈羞文反应过来先行赔罪:“是因为陪我的缘故吧,对不住了。”

      薛百意心思恍惚,没有责怪:“你我同门,说这个做什么。明天我去陪个罪,应该就没事了。”可刚想起来,“哎呀!明天又要去南地巡视,又有新日程,脱不开身,短时间内肯定回不来。初来乍到的,就敢放师兄们鸽子,那些师兄肯定是得罪透了。怎么也解释不清了~”

      这下这位老大哥彻底蔫了下去。

      ……

      第二天,薛百意巡视去了,而陈羞文也被同门叫上去执行任务。

      临行前,陈羞文还在疑惑,薛百意最起码还教了两天,而陈羞文迟到了两天,这什么都不清楚,人还没认全呢,就被拉上去执行任务,真的没问题吗?

      草草准备后,陈羞文准备出发了,看见了同为花品的周逸。

      陈羞文打招呼:“周兄,你这是要与我们一起走吗?”

      周逸是那个花叶之差的幸运儿,小邓公落选后,名次参差之下,补上来的备选,是被命运眷顾的人。

      以往这种情况下,旁人肯定是来道贺的,可落到他身上就是例外的,这次入选花品,没见他有多开心,倒是一脸“莫挨老子”的表情。

      当然这次也没给陈羞文好脸色看,像看乡巴佬一样的鄙夷不屑,说一句:“笨蛋!”

      说完后,像不愿意与他同处一个屋檐下,就离开了。

      陈羞文一头雾水:“……”

      不知道怎么得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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