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行止仙客来》墨羽文乾

172、【黎絮55】生辰宴

　　城主府中，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

　　怀絮抽空出来，布置会场，转眼便看到角落里的雷雅萱，关切问道“萱儿……你怎么出来了？”

　　萱夫人“我闷在屋里久了，出来透透气”

　　怀絮“你是放心不下这场宴，特意过来看看的，对吗？”

　　萱夫人看着怀絮的脸，像是要把他的脸烙□□中“你会办的很好，这我信得过，毕竟我看到过一次”

　　怀絮知道她再说什么“……”

　　毕竟上一次生辰宴，就是怀絮全权操办，怀絮里里外外打理的很好，而那次的主人公是雷雅萱。

　　喜帕迎，赘婿定……
　　在外人眼中，那天的宴会成就一对新人，那天的城主千金第一次露面，城内俊才争相冒头，只是雷雅萱的眼神一直锁定着一个人。

　　萱夫人难以忘怀“如果能一直停留在那天该多好啊。”，不禁回想之前“我以往生辰都是独自在屋中，单我一人……吃那根本吃不完的一桌饭，其余人就站在一旁，看着我吃，没有祝福喜乐，只是形式。”

　　怀絮看出她心中苦闷，想当初为了阎罗坠能出卖女儿，就知道雷梳痕对这个女儿根本不上心，只是单纯的利用。

　　那次……可能是她为数不多的喜宴了。

　　怀絮问道“那天你开心吗？”

　　萱夫人往日典雅低调，今日倒是少见的烈焰红唇，衬得气色绝佳，她微微一笑“当然，我很开心”

　　怀絮“那便好”

　　萱夫人“我还记得你那时独坐一边，沉醉琴弦，看上去是位风骨绝佳的琴师”，凭着记忆，她指向一边“好像是那个位置”

　　怀絮“你记性真好，只不过……那曲子是怀澈的”

　　萱夫人“那你现在会弹了吗？”

　　本就是一场临时应急的把戏，谁会假戏真做呢？

　　怀絮“我不会乐器”

　　萱夫人“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东家能答应我。”

　　怀絮“你说”

　　萱夫人“那是我为数不多的喜宴，我想让它完美无瑕一些……我想听你亲自弹琴，那应当就完美了”

　　虽然面对音律，怀絮一窍不通，可还是答应下了“好”

　　萱夫人心满意足的笑了，隐藏在浓妆之下的她尽显疲惫，可她不愿让别人担心，哪怕每天妆面很麻烦，还是起早的化，贪黑的卸。

　　一个婢女低着头，迎上茶盏“东家，请喝茶”

　　怀絮接过一杯茶，饮下之时，那个婢女展露凶器，向他刺来。
　　怀絮侧过杯盏，短剑正中杯心。可杯子没有破，杯中的水像长虫一样缓缓蔓延，蚕食冷剑。怀絮一用力，那短剑便烂了个稀碎。

　　婢女随即又从腰间抽出另一把长剑来，招招狠厉，只想取对方性命。为了不让雷雅萱受波及，怀絮刻意逃向一边。

　　这个婢女目的很明确，要的只是怀絮的性命。

　　可她哪里知道花品是什么，怀絮不光铸剑，就连剑术在觉缭也是响当当的存在。

　　制伏她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果然，不多久，那婢女败下阵来，一条胳膊都脱臼了，忍着疼痛瞪眼看着怀絮。

　　怀絮使出千斤缚，那婢女一只手被牢牢固定，不能移动。

　　谷时带人赶来“东家，属下来迟”

　　“无事”怀絮擦着手上的血迹，这血当然不是他本人的。

　　瞧了一眼，怀絮说道“眼生得很，瞧你的身手，是刺客？”

　　婢女恶狠狠的看着他“怀莳，你不得好死！”

　　萱夫人走过来“你是浆连城的人？”

　　婢女不予回应“……”

　　萱夫人接着问“那你定是是拟文轩的人”

　　只有拟文轩的人才会习惯把三字的名字念做两字。

　　怀絮警觉的看向婢女，连忙想打发雷雅萱走“这里有我，你先回去吧”

　　婢女高声“你怕什么，是怕我说出什么吗？”

　　萱夫人问道“你是拟文轩的人，为何要刺杀你们的少君？”

　　婢女看着怀絮“少君……他这种人不配！”

　　怀絮“拟文轩早就易主了，她的话根本不可信”

　　婢女笑道“两位少君竟都是吃人的魔头，看来拟文轩注定要破灭了”

　　怀絮急忙拉着雷雅萱“萱儿，你快回去，这里危险”

　　婢女显然是不认识雷雅萱的，可她的名号尽人皆知了。她听到后，想迎上前去，可千斤缚的缚还牢牢的锁着她，她只能原地跪着乞求“萱……萱夫人，你救救我们吧”

　　萱夫人想不通“……为何要求我？”

　　婢女“你们在这里大摆宴席，优待自己的子民，却残杀城外的百姓，你们好黑的心啊。”

　　萱夫人看向怀絮“她……她什么意思？”

　　婢女“你问他？自然是问不出来的，夫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原本以为影患铲除，天下便有好日子了，可你……你连自己的故土都能下手，你于心何忍啊？”

　　怀絮看了一眼雷雅萱，接着道“许是在他人庇荫下待久了，竟忘了自己原本是哪里的枝叶了？我要重登故土，何须向你们告知？”

　　婢女“你要回来便回来，可你不由分说，血染铁蹄是为何？”

　　怀絮“你个行刺之人懂什么？”

　　婢女“我听来了别处的风言风语，你是要血祭阎罗坠，做那现世的活阎王”

　　怀絮怒火中烧“你闭嘴！少疯言疯语了”

　　婢女听着颠倒黑白的话，怒骂道“是不是疯话，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转而求道“萱夫人，你若是如传闻那般仁心，还望给世人一条生路”

　　怀絮“你给我闭嘴！”

　　婢女语气一沉“若你是那为虎作伥的烂人，甘愿做这活阎王的梓童，那奴婢在此恭贺王后圣安了”说着还做了一个讽刺满满的大礼。

　　萱夫人被惊的哑口无言“……”

　　婢女行礼完毕后，奋力抓着谷时的剑，一抹脖子，血染当场。

　　几个随侍的丫头没忍住，发出尖叫来。萱夫人也被吓得不轻，口鼻涌出鲜血，身子瘫软无力的倒下来。

　　侍女们狂唤“夫人夫人！”

　　……

　　照医师的话就是，久悬不断，雪上加霜。

　　萱夫人的这口气一直在撑着，才没有散，是亏虚之体，不能有什么刺激了。

　　这下没救了。

　　怀絮不信，自己一直细细的把着脉，他也知道这样把脉也不能把出花来，可他就是不信这个邪。

　　看了看虚弱的雷雅萱，怀絮陷入了无比的困局。

　　他掌握着阎罗坠，给雷雅萱渡灵。可这个破东西只有在剥夺的时候才会肆无忌惮，向它索取什么时，困顿的羚羊一直似醒非醒。

　　明显不怎么有用，没有相当数量的血祭，它是不会开眼的。

　　这时，萱夫人有些意识了，弱弱道“东家……”

　　怀絮慌忙收回手来，藏起阎罗坠，温声问道“有没有好一些？”

　　萱夫人躺着不便起身，眼睛无力的看着怀絮“东家，那女子的话……”

　　怀絮立马“不可信！你知道的，自创立百都城以来，便风波不断，流言四起，刺客也是一拨又一拨。前有黎黎早产，后有这个女子，肯定是有人图谋不轨”

　　萱夫人安静的看着他“东家，你没必要骗我的”

　　怀絮诓骗道“我没有骗你！”

　　萱夫人了解他“若真是刺客阴谋，你不会如此慌乱”

　　怀絮心虚的看向一边“这些你不该管，你好好养病就好”

　　萱夫人“我身体不好，残留世间，不为苟延残喘，只为了守护城中百姓”

　　怀絮“可他们不是百都城的子民”

　　萱夫人套出话来了“这便是你害他们的理由吗？”

　　怀絮“……”

　　萱夫人“所以这些日子你去哪了？”，见他不说话，接着说道“我听说你去清除鬼城恶灵了，你就是这么骗我的？”

　　怀絮还是憋着不说话。

　　萱夫人故意拿话激他“百都城还不够大吗？不足以装下你的野心吗？我如履薄冰的为你积攒好名声，想要在妖魔横行的当下，让百都城成为一方家园，可是你却拿我的辛苦喂了狗！”

　　怀絮“……”

　　萱夫人接着道“当初选定百都城这个名字时，我想的是百般都好，而你想的却是真正的百座城池”

　　怀絮控诉道“不是！”

　　萱夫人“那是什么，你说啊？”

　　怀絮终于说漏了嘴“我是为了你！”

　　萱夫人不明白“……为了我，为什么？”

　　怀絮“我想让你活着，你不能死的”

　　这句话像个信念一样支撑着怀絮，为了这个信念，他不惜击垮自己已有的正邪善恶，他顾不得了。

　　这下，萱夫人不知该如何指责他“可人注定要死的，死得其所是好事。”

　　怀絮紧捏着掌心“你不该这个时候死，更不该因为我而死”

　　萱夫人轻轻摇头。

　　怀絮带些乞求的看着雷雅萱“萱儿，你会活着的，对吗？”

　　萱夫人看着这样的他，不由得有些心痛“生死不由人，若你真是在意……我答应你，我会活着”

　　之前夹着眼泪的怀絮，这时候便控制不住了，一串眼泪掉了下来。

　　萱夫人握着怀絮的手“东家，我知道你不是残忍弑杀的人，别干傻事了！算我求你了……”

　　怀絮“只要你还活着，一切都好说”

　　可凡是哪有绝对，萱夫人“若我真的……不好了。”，她刻意回避那个死字，她也不想走的，可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怀絮“不会的”

　　萱夫人接着道“倘若有那么一天，答应我守护好百都城，别让他们遭逢祸事，把这份同理心也留给其他人，能帮则帮。关于你，做到衾影何惭、磊落坦荡，好吗？”

　　怀絮看着她“可前提是，你得活着”

　　这种话若是平日里听着，或许有无穷的感动，可现在的雷雅萱已经快油尽灯枯了，这话便成了莫大的压力。

　　萱夫人轻轻摇头“我不要以他们的命来续着我的命，我不要。”

　　怀絮听到后，不由得把自己代入其中，设身处地……他能做到。这种以命续命的方法，雷雅萱肯定是不愿的。

　　萱夫人乞求又坚定“答应我好吗？我不要！”

　　怀絮不好强人所难“好！但你必须要活着”

　　萱夫人目空一切，释然万千“我也想啊”

　　留恋人世间的人，她也算一个，能选择生，谁会选择死呢？

　　怀絮“……”

　　萱夫人“听闻，清风辞有棵紫檀神树，能益寿延年，续命续魂……”

　　怀絮“传闻并不可信，传闻里阎罗坠还是能掌生死的神器，可效用又如何呢？那紫檀神树真有如此功用，李勃谦怎么自己不用”

　　萱夫人安静看着他“为我求来吧，我需要它”

　　怀絮没有他言“好，你等着我！”

　　怀絮出门时碰上了贺黎黎。

　　一直依偎墙角的贺黎黎，躲避眼神，低下眼睫。

　　怀絮安顿到“黎黎，我出趟远门，你看好这里”

　　贺黎黎偷听许久，自然知道他的去意，她点点头“知道了，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