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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礼貌 ...

  •   洗完澡,李镜流拉开冰箱拿出啤酒,想了下。
      新邻居送他桃子,他是不是应该回礼啊?

      李镜流觉得他应该回礼,出于礼貌必须回。他扫了眼冰箱,除了啤酒可乐什么都没有,他又打开冷冻区,看到一盒饺子。

      他记起来了,前两天他妈来了趟,问他想吃什么,当时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了句茴香馅饺子。转天刘敏就给他拿了一大盒茴香馅饺子,让他冻在冰箱里,什么时候想吃就拿出来煮一下、煎一下都可以。

      李镜流拿出来,饺子一个没碰,今天派上用场了。他想了下,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好看的冷冻盒,将饺子放进去。
      摸着一点都不冰的盒子,觉得太刻意了,又扔进冰箱里冻着。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李镜流又觉得差不多了。
      他拿出冷冻饺子,去了隔壁。

      郭亭曈刚忙完,今天有些累,打算随便吃点。他洗好桃子,放到冰箱里,拿出一个吃。明天还要去医院,这周有两个手术,他得找出空闲时间准备一下资料。

      “叮咚”门铃响了,郭亭曈动作一顿。他有些奇怪,谁会来自己家。

      “叮咚叮咚”,那头人似乎不耐烦,又按了几下。

      郭亭曈拿纸巾擦了擦脸和手,打开门。

      李镜流翻出一件高领卫衣穿,头发湿漉漉的,他站在郭亭曈门前,心里还有些紧张。

      郭亭曈看是他,有些疑惑,“……您有什么事么?”

      您?
      李镜流又想摸喉结,他忍住,“我就比你大一岁,叫什么您啊,再说了咱俩有陌生到那种地步吗?”

      郭亭曈没说话,神情淡淡的。

      李镜流有些不好意思,他亮出东西递给他,“送给你。”

      郭亭曈看李镜流有些奇怪,觉得他莫名其妙。

      李镜流看他不接,将东西塞到他怀里。
      冰凉的盒子将郭亭曈冰了一跳,他问:“什么东西?”
      “好东西,”李镜流说,感觉脸有些热,“送新邻居的见面礼。”
      他说完转身钻进家里。

      门被关上,郭亭曈看着手里的东西,想还给他,看他已经关上门,又没迈出脚。
      郭亭曈关上门走进去,将东西放到餐桌上。

      他垂眸看着,打开后才知道是饺子。
      郭亭曈没想过他会和李镜流再次相遇。如果他年轻几岁,可能会觉得浪漫,但是他现在已经二十七岁,对一切事物没有激情和精力。自制力攀增时,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要牺牲热情、激情。

      而早在十年前他离开时,郭亭曈就已经断下念想,他不可能和李镜流在一起,也就不会与他有瓜葛。
      郭亭曈无法做到漠视他的离开给自己带来的伤害,许是微乎其微,许是潜移默化。

      那年的离开永远是郭亭曈心中的一道疤,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他,是否深爱他,也不能确定现在自己依然爱着他。
      这个问题,郭亭曈不能确定。他唯一能确定的便是,李镜流的取舍和他久久难忘怀的孤独。这太难熬了,他绝不可能再踏上这座岛。

      时间在无声中推动,郭亭曈难得发呆,等他回过神时,饺子有些化了。郭亭曈放进冰箱里,拿出在超市买的鸡蛋挂面,随便煮了碗面。

      隔壁的李镜流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播着GP比赛,茶几上的酒瓶零零散散摆着。房间没开灯,荧幕光线投在他脸上。
      这样持续到天亮,他中午叫了个外卖,下午补了一觉,一睡就到晚上。

      一天浑浑噩噩过去,晚上李镜流站在阳台上,恰巧看到郭亭曈在阳台浇花。他看着不像是花,倒像是……草。
      郭亭曈似乎也有些意外,他看向李镜流。

      目光交汇,郭亭曈垂眸看了眼手上的水壶,又抬起头看他。
      李镜流心脏收紧,只见那个人转身离开阳台,阳台的灯被关上。他愣住,秋天的晚上不算温柔,风吹过来,有些冻人。

      他穿着单薄,打了个喷嚏。

      李镜流回到房间发现才十点半,看着郭亭曈那里应该是要睡觉了,可能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每天都很累。
      晚上,李镜流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境一度让人留恋,不想醒来。

      “镜流!”郭亭曈看到他进来,抬起手叫道。

      李镜流坐到郭亭曈对面,看着四周的装潢。这明明是三年前他刚回国,到处拉赞助偶然间撞到郭亭曈和一个女生约会的咖啡厅。

      那时自己站在外面,远远看着他,觉得自己离他很远很远。

      而现在他居然坐在自己面前,相同的位置,相同的笑。

      “想什么呢?”郭亭曈抬起手晃了晃,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隐在镜片下的眼睛泛着柔意。“知道你不喜欢甜的东西,给你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李镜流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郭亭曈强烈的目光中,李镜流垂下眼:“好喝。”
      郭亭曈松了一口气,笑着问:“那昨晚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李镜流动作一顿。
      昨晚什么事?

      他与郭亭曈含笑的双眸相撞,落荒而逃似的移开。

      郭亭曈抿了一口咖啡,觉得不太好喝。看到李镜流的反应,有些伤心,“你……忘了?”

      男人穿了件正装,头发梳理整齐,领口一丝不苟,金丝框在阳光的关照下擦出光,有些夺目。他神色说不上淡,眉宇间温柔,话一如既往不是很多。

      李镜流有些慌,他并不想让这些消失。所以他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子上,“你再说一次,我就记得。”

      因为这样的郭亭曈是他从未见过的,那些呼之欲出的答案在蛊惑着他。李镜流似乎猜到了,可是他不确定,多年积累的距离让他迟疑,他不能百分百确定,就会犹豫不决。而他又贪心,不想失去这样的郭亭曈。

      郭亭曈似乎被他急急躁躁的样子逗笑了,他按住李镜流的手,说:“你总是不听重点。”

      手背上的手有些凉,但覆在上面让他觉得心脏砰砰直跳,他喉结滚动,牵住郭亭曈的手。炙热的手与微凉的手相交,放在黑色的桌面上。
      早在十年前他就想这么做了,奈何没有机会,也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

      郭亭曈看了一眼,笑了,没有收回手,而看着他。
      那温柔的目光,几乎将李镜流溺毙。他听郭亭曈说:“那我再说一遍。”

      郭亭曈看着他,目光缱绻:“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么?”

      霎那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李镜流只看到他张张合合的唇瓣,一句话拆成一个单独的字,慢慢传进自己的耳朵里。

      李镜流呆呆看着他,听到自己嗓子眼蹦出一个“好”。

      梦里的自己仿佛也不受控制,将他隐瞒许多年的心意全盘托出,急慌慌的。李镜流有些好笑,明明是自己先一步离开,到最后放不下的也是自己。

      他醒过来,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坐起身打开窗帘,天亮了。他坐在床边,侧目看到自己的奖杯,他看着那个奖杯。
      那是他出国后,赢得的第一场比赛。他刚到意大利,哪儿都不熟,格外想念郭亭曈,可却不知道他的近况。

      是自己犯贱,自己放不下梦想,在爱情与梦想当中毅然选择梦想,将那快要启封的爱意深深埋在心底,决定离开郭亭曈,离开这片故土。
      那时候他没有想过,他和郭亭曈还有没有可能。包括这些年他不是没有想过找郭亭曈,可是谁也不能保证一切都在自己的期待中。
      十年可以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郭亭曈没有理由在原地等他,李镜流也没有资格再像以前一样。时间的蹉跎,将本是简单的东西变得复杂、矛盾,让一切模糊化,一切都变得遥远。

      如果问李镜流还喜欢他么?
      回答是肯定——喜欢。

      时间并没有将他对郭亭曈的喜欢磨灭,反而压在心里越积越多,想念从未衰败。在他上次与郭亭曈擦肩而过时,他就知道自己依然爱他。

      ◎

      电梯门快要关上,李镜流赶紧进去,看到郭亭曈。他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

      闻声郭亭曈看了他一眼,看到他左耳朵通红,垂下眼。

      倒是李镜流忍着耳朵发热,打破这平静:“昨晚送你的饺子……好吃么?”

      郭亭曈推了下眼镜,左手拿着保温杯,声音不算大:“没有吃。”

      “?”李镜流侧过脸,“你不是最喜欢茴香馅饺子么?”

      一时间,电梯里更安静了。李镜流脸陡然烧起来,他看电梯门被关上,干笑两声说:“电梯没关啊,你是一楼还是停车场?”

      还好郭亭曈没深究看他,否则李镜流就跑了。

      郭亭曈收回目光,听不出起伏:“一楼。”

      李镜流按了一楼,他没再说话,也不敢再看郭亭曈。

      到了五楼,一个阿姨进来,大妈一看到郭亭曈就认出来。原来是郭亭曈以前是她的主治医生,没想到他们住在同个小区、同一栋楼里。

      大妈拍了下郭亭曈:“郭医生!”
      郭亭曈没认出来,毕竟他的病人太多了,他不是每个人的脸都能记得的。

      “我是那个做心脏搭桥手术的啊,我和我女儿还去感谢你呢,我女儿可漂亮的呢,你忘啦?”大妈说。

      电梯里不那么尴尬了,李镜流留心听着。

      郭亭曈瞄了下李镜流,发现李镜流身子向这边靠,他抿了抿唇。大妈还在说,他实在没认出来,郭亭曈去年特别忙,直到过年休班才喘口气,查房时连病人的脸都没有记住,更不要说是几年前做手术的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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