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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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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郭亭曈不上班,有时间搬家具,此刻他正站在门外看着工人搬家具。可能是动静太大了,将隔壁吵到。
郭亭曈听到隔壁门被打开,他看过去,入目的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男人头发乱糟糟的,随便穿了件黑色背心,抽绳睡裤松松垮垮压在腰上,米白色的抽绳坠下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有些冷,眼镜的薄雾消退。
李镜流看清人,脸上隐约有些笑意,似乎是觉得新奇,声音还缠着瞌睡的倦意:“郭医生,这么巧啊。”
他好不容易睡了个好觉,大早上就听到隔壁的声音,吵得人睡不着。李镜流忍了半天,实在忍不了看到底是谁没事儿撑的大早上闹这么大动静,没想到是个老熟人。
郭亭曈没有说话,目光又转过去看工人,家具都搬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电器。还有郭亭曈的行李,他的行李不多,只装了一个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没有拿上来。
这个房子他买了有两三年了,前两年他工作太忙,平时就只在宿舍里住。而且医院每年都会有新人,也不好在占着宿舍,郭亭曈就准备收拾一下这个房子搬进来。
今天是他要搬进来的第一天,他没想到邻居会是李镜流。
郭亭曈闭了闭眼,外面有些冷,他抬脚准备进房间。身后的工人搬来餐桌,他的脚又落下,侧身让工人先进去。
李镜流看到他的动作,笑了下,又抬起眼看到郭亭曈鼻尖有些红。他靠着门边儿,才看清郭亭曈穿了件白色薄款羽绒服,好像有些怕冷。
这现在刚秋天,十月一国庆节都没过呢,虽然最近是降温有些快,但也不至于穿羽绒服吧。
李镜流想着,看到对方伸出手抵住鼻尖,轻咳一声。
感冒了啊……
“要不要来我家坐一会儿?”他右耳朵的银链靠着金属门框,动时发出“哗啦”的轻响。
郭亭曈目光轻转。李镜流的头发又有些卷了,他有些自然卷,头发长一些时发尾会卷起来,薄唇,唇色浅的像是气血不足。
他收回目光,拒绝说:“不用了。”
说完抬脚进了房间。
李镜流看着他,刚想抬起脚跟过去,就听到隔壁门被关上的声音。
得,真是不待见自己。
走廊没人了,冷风吹过,李镜流打了喷嚏,他直起身走进去。
郭亭曈走进去,听到工人喊他,他走过去。
“郭先生你是想要把桌子竖着靠墙还是横着放中间儿啊?”工人站在餐厅问他。
墙那边就是隔壁。
郭亭曈想了下,“放中间吧。”
“行。”工人将餐桌放到中间,又顺便把垃圾给他拿走了。
陆陆续续的东西都弄好了,只剩下冰箱还没有到。
郭亭曈去楼下将行李拿上来,忙了一上午,他刚将行李放在门口。隔壁就传来动静,李镜流走出来,他套了件卫衣走出来,顶着黑色棒球帽,露出瘦削苍白的下颚。
李镜流看到他,扬起下巴说:“有时间一起吃顿饭啊,郭医生。”
他走过去,上了电梯消失在楼廊里。
郭亭曈垂下眸,打开门将行李放进去。
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
那天天气很热,他回到家有些晚了,天已经抹黑许久。对面一直没有人住,今天门口立着一个黑色行李箱。郭亭曈留意了眼,楼道的灯很亮,他转过脸,翻了翻书包找出钥匙。
“叮”,电梯门被打开。
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走过来,看到郭亭曈像是笑了一下。
太快了,郭亭曈没看清。
他打开门,身后人也拎着行李箱进了房门。
晚上外公留了饭,他们去了姨妈家,要过两天才回来。他吃完饺子,准备洗洗睡觉。
郭亭曈一向睡得很早,大概十一点就睡觉了,早上五点多起床。按郭靖康的话就是,早睡早起身体好,而且他也不是觉多的人,每天五六个小时就已经够了。
像往常一样,他写完日记关灯上床睡觉。
隔壁有人来了,一群人在楼道里说话,声音不算小。他听到门开声,声音更大了。
郭亭曈翻了个身,门被关上,声音被隔绝在里面。
迷迷糊糊睡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就被吵醒,隔壁音响声音不小,摇滚音乐听起来很刺耳,他躺在床上似乎都能感觉到音响震动的起伏。
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觉,他打开床头灯,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对面非但没有安静下来,还有越来越兴奋的趋势。
郭亭曈坐起身,沉沉缓出一口气,将眼镜戴上,大步走出去。
“咚咚咚”,苍白而突起青筋的手掌曲起,敲在冰冷的门板上。
郭亭曈有些生气,连带着脸色也不太好。
就在他要敲第二遍时,门被大力拉开,带出一阵风。
郭亭曈闻到是酒精味,还有一丝烟草味。
他印象很深刻。
那时李镜流裸着上半身,露出精瘦的肌肉,左手还拿着啤酒罐。头发卷起来,被他胡乱一揉像个鸡窝,眼下有乌青,配上他那苍白的唇色。
活像个被妖精吸尽精气的死尸。
郭亭曈看着他,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词——肾虚。
因为他没睡好,语气可能有些生硬,“现在已经是凌晨了,你们这样已经算是扰民了。”
李镜流看着他,眼皮粘在一起似的,没说什么,反手就将门关上。
郭亭曈愣了下,他推了下眼镜。
屋子里的音乐声不见了,连吵闹声也消下去了。
走廊里静悄悄的,他的眼皮一直跳,郭亭曈转过身摘下眼镜揉了揉,往家走。
就这样一次不太开心的见面,却让郭亭曈对李镜流印象深刻。
电话响起,将郭亭曈扯出来,他敛眉接通电话。
冰箱到了,他下楼将人带进来,装完后忙了一身汗。郭亭曈坐在餐厅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午后夕阳洒在地板上,散发出细细暖意。
◎
李镜流被车队叫走,原因是周义正说自己也想参加比赛。上次的CSBK周义正被KL车队42号阴了,提前出赛,与第一名失之交臂。李镜流气得够呛,直接禁了他半年赛事。
他赶到车队,看到周义正坐在沙发上生闷气,大头在一旁抽烟。
大头看到他来了,将烟掐了,站起身说:“你劝劝这小子,又犯浑了。”
李镜流点头,“你先去忙。”
他走进去,周义正看到他站起身,质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参加比赛?我加入驰卞就是为了参加GP比赛,我训练也有两三年了,只能参加一些小比赛攒积分。再说了这次又不是我的错,宁国那死小子不要个脸,说禁我半年比赛就禁赛半年!我干啥啊?!”
李镜流走到桌子旁,桌子上是他前几天和大头弄得机车资料,他拿起看了眼。没管周义正的质问,说:“我上次让你分析的日本站赛道弄好了么?”
周义正压根儿没放在心上,他觉得自己技巧过关,在哪个赛道都可以如鱼得水,他以前在的车队也没让他抠着赛道分析,所以他就没放在心上。
今天李镜流一问,就把周义正堵住了。
炸起来的毛被泼了盆水,瞬间变成落汤鸡。
周义正是很崇拜李镜流的,不然也不会跑到这个刚成立没几年的小车队里。他假装不知道:“什么分析?上次不是加泰罗尼亚站吗?”
李镜流乜他一眼,“少装蒜!”
周义正着急比赛,张开嘴想问他。
“听说你想参加GP比赛?”李镜流问。
他赶紧点头:“想!我也想像队长一样!”
“像我一样有什么好。”李镜流轻嗤一声,毫不留情说,“你今年的分数根本进不了GP,就连CSBK都得不了第一,上不了WSBK还想去GP,做梦呢?”
周义正被他说的有些气,“我也想得第一啊,可是……”
“可是什么?”李镜流打断他,“输了就是输了,要什么理由,让你停半年为什么你不知道?这次CSBK你出什么事儿还用我来说?”
周义正有些委屈,自己纯粹是被出阴招那小子连累了,“队长,能不停我半年吗?半年太久了!我就差一点,要不是宁国那孙子我能这样吗!”
宁国看不惯周义正不是一天两天了,上次CSBK他就想拽掉周义正,没得手。李镜流是气周义正明明知道宁国看不惯他,比赛时居然不知带长脑子注意些。最后临门一脚,觉得自己要赢了就先得瑟,就这样参加WSBK能闯出什么!
李镜流想起自己当初在意大利单枪匹马的时候,他掏出烟,点上。“不想被禁赛就拿出点东西给我。”
周义正挠挠头,“啥东西啊?”
李镜流抬起眼瞥了他一眼:“自己想。”
下午李镜流盯着他们训练,出了车队回到家已经有些黑了。他在小区超市买了两听啤酒,晃晃悠悠走回来,看到前面拎着水果的郭亭曈。
李镜流眼睛好使,看到郭亭曈袋子后面露出个洞,他刚想提醒,袋子就散了,桃子叽里咕噜滚一地。
有一颗滚到李镜流面前,他弯下腰捡起桃子,看过去。
只看郭亭曈将桃子抱在怀里,看着他手里的桃子。
李镜流看着郭亭曈的神色,怎么觉得他很不待见自己呢。
果真是不待见自己,连桃子都不开口要转身就往里走。
李镜流小跑跟上去,赶上电梯,郭亭曈站在他身侧。他轻咳一声,扬起手里的桃子:“不要了?”
郭亭曈看着男人手里的桃子,他的手有些红紫,可能是有些冷。桃子一角被磕烂,被他随意捏住。
郭亭曈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向那只手,那只手动了下。他回过神,到八层了,他撂下一句:“送给你了。”
他大步走出去,打开门进去。
李镜流慢悠悠走出来,只看到他一个衣角,他低头看手里的桃子,低头咬了一口。
除了一堆毛,还挺甜的。
他咬着桃子进了家门,走到阳台,看到隔壁阳台点起灯,看不见在干什么,也听不见声音。
阳台本来是露天的,但郭亭曈不太喜欢露天,所以就封起来了。李镜流倒是喜欢露天阳台,就摆了张桌子,没事儿就在那儿喝酒。
除非潲雨,平时有楼上阳台挡着也不会很麻烦。
李镜流吃完后觉得嘴巴一圈有点儿痒,他搓了把嘴巴,不管用。有些烦躁,进屋子顺便了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