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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落北心 ...
弥祲国在版块上像极了一只从侧面看的碗,按照方位划分了五个州,其中北边整片椭圆的碗口区域就是燎境,巨大的落沿山脉横亘在燎境与南映、西晴、东坎、中祈四个州之间,似乎分隔开了两方天地。
落沿被奉为奇山,奇就奇在将寒气聚拢在了燎境这一侧。弥祲四州终年温暖如春,然而燎境一年之中有半年酷寒,天地被冰雪覆盖。
燎境的自然风貌、花草生灵因而与其他四州甚是不同,最独特的是,燎境生长着一种名叫霁桂的植物。
霁桂可以算是桂花的一种,但花期是在燎境最寒冷的十二月至二月。一棵树上有六至七种色泽的花,因而唤名为“霁”。
霁桂开放时整棵树五彩绚丽,所有花色之中,红、橙、黄色最多,靛青与紫色次之,蓝色鲜少,一树仅有两三朵,而能开绿色花朵的霁桂树,万千之中仅有一二。
相传落沿山本为一条龙,在路过燎境时望见了那里盛放的霁桂,一眼无涯,从此便息在了燎境边,化身山脉,亲自为霁桂提供养料。
还有人说,燎境在霁桂花期时美若仙境,那龙有私心,只想自己见那极致美景,便用寒冷阻断了许多人看向燎境的目光。
霁桂只是燎境诸多珍奇之中最值得称道的一种,名医许谦在《蓁华谱》记载了三十余种燎境独有的草木,而未被记载的仍不可数。不因阁每届的六个弟子中固定有一位研习医药,尤其需要钻研已知药材的未知功效,并不断寻找尚不为人知的药材来试图攻克疑难病症,因而燎境的这一趟历练对他们来说极为必要。
这一届钻研医药的弟子名叫许木禾,正是许谦后人,却与许谦并无血缘关系。
许谦年少时家中遭难,很早便看淡了世事,又因潜心医药时常奔波,不愿累及良人,因而终生未娶,只是在一次采药途中收了一个孤儿当作养子。
许谦将毕生心血倾注在了《蓁华谱》上,也不想干预养子的自然天赋和兴致,所以并不要求他精进医药。那养子知恩图报,虽没有许谦的热情,却也出于传承家业的责任感勤勉钻研了一辈子医药。
只遗憾这样的责任感在两代以后凋零,许氏医术逐渐没落,与许谦并无血缘的许家人逐渐从问诊行医、亲自采药到以辗转药材勉强营生。
直到出了一个闻着草药便两眼放光的许藟。
只是许家在刚有信心振新家业时,许藟在尝一种未知药材时不慎中毒,阎王殿走了一遭后味觉毁了大半。
许藟曾泪流满面地跪着祈祷了三天三夜,终于力竭昏迷。救醒他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说,在混沌之中好像见到了先祖许谦。
大约是许谦真的听见了他的心声。三年后许藟的儿子许木禾的出生为许家彻底带来了振兴祖业的希望。
虽然没有一个人见过许谦,但人人都说,许木禾简直和许谦一模一样。这孩子在医药方面过目不忘,十二岁在支临郡最繁华的街道上搭了个棚子,连续一周为百姓免费问诊。
一周后,在棚子对面喝了好几天茶的容冬晃悠到正在卷铺盖打算走人的许木禾面前,问了他两个问题。
要不要去京城做更了不起的事?
要不要去更远的地方采更好的药?
还添了一句,食宿从此我包。
许木禾于是连铺盖都不要了,屁颠屁颠跟着容冬跑了,身上只背了一个布袋子,里面有一本翻烂了的《蓁华谱》,还有一厚本他自己写的与医药相关的见闻与心得。
他对容冬说,我也要写一本书,比《蓁华谱》还要好的书。
就这样,他成为了不因阁这一届第一个、却是年纪最小的弟子。在这里一住就是四年。
容冬的第一和第三个承诺从他踏进京城起便奏效了。现在,第二个承诺也要成真了。许木禾望着容冬思绪万千,他从未好好与容冬道过谢,此时少年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容冬便走到他面前,摸了摸少年长着柔顺长发的脑袋,笑道,“不是想去更远的地方采更好的药么?多向云默郡主请教,她指点你,应当是绰绰有余的。”
少年便睁大了眼,难以置信。
燎境本不是弥祲的国土。弥祲国民原本称其为“北地”。
进入北地需要翻越落沿山,不乏有胆子大的尝试过,然而,有许多走进去的,却鲜少有走出来的。
那些少数能够走出来的,多半体力不支,元气大伤,还有些人精神恍惚。最安然无恙的还属名医许谦,他曾气定神闲地背着空竹筐走进去,又气定神闲地背着沉甸甸的竹筐走出来。
他说,北地生活着一群原住民,他们人数很少,个个身形高大壮实,不喜惹事,只愿安宁地生活在那里,所以不用担心他们会来侵略。
他又说,但是,也别想侵略他们,因为北地气候着实严寒,弥祲人鲜少能生活很久,且那里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轻举妄动者会付出代价。
他还说,当然,北地也不全是可怕的东西,来,你们看。
于是弥祲人第一次见到了霁桂。
许谦把更多的北地风貌写进了《蓁华谱》,弥祲人从此对这片土地既是敬畏又是憧憬。
相安无事的状态在三十年前被打破。
弥祲内乱,拥王杜恒逼宫,老皇帝不从,杜恒将亲哥哥杀死在皇座上,又连夜要将太子杜安及其党羽赶尽杀绝。
只是他没有想到,杜安自身文韬武略,又自小得良才云真辅佐,二人在隐隐洞察出杜恒的不臣之心后,一直暗中有所准备,虽然拥王逼宫比他们料想得早,但仓促之下也未惊慌失措。
云真是百年难遇的将才,素来藏锋,在山雨欲来之时一战成名,将杜安护送上了皇位。
他一路将拥王的人马逼到落沿山前,拥王怀着向死而生之念进了山。云真无奈,给杜安留了一封绝笔信后毅然追进了山。
云真花了三年时间安顿好了一切。
第一年,拥王极尽不义手段威胁北地原住民与他同战,云真与其在北地大战一场,彻底歼灭拥王余孽,并招安了剩余的原住民。
第二年,云真向原住民虚心学习在北地的生存技巧,他学会了语言、狩猎、驱寒、种植、畜牧、建造、医疗,他还带着他的人马走遍了北地,绘成了地形图。
第三年,云真试图将弥祲的文明成果带进北地,他向原住民介绍了弥祲的政治、教育、社会风俗、婚姻等等,云真带来的人马有不少与原住民通了婚,北地人口增加了许多。
后来原住民首领六角对云真说,听你说了那么久的弥祲,真想亲眼看看。
这一年,云真带着他面色红润的人马和一群北地的原住民出山了。
“我回来了。”他说。
于是弥祲人第二次看见了霁桂花,还有云真飘在空中的雪白长发。
杜安从皇宫步行到了持瑞都城门口迎接那个为他鞠躬尽瘁的男人。
他一直知道云真是他见过的最优秀的人,三年中,即便身边所有人都说云真一定死在了北地,可他从不相信,他知道云真有一天会带着惊喜回到他面前。果真如此。
只是那又如何?
二十来岁的青年,飘逸的墨发不在。
原来从小陪他念书,在少年时候日日伴在身边辅佐的人也会憔悴。原来那个无所不知、无所不会的人,并不是神仙。
再见之时一个人咧着嘴灿烂地笑着,仿佛北地三年的光阴没有摧残他分毫。另一个紧握着他的手,无语凝噎,泪流满面。
杜安与云真结拜为兄弟。
六角对杜安说,你们很好,让你们的人来我们这儿吧,我们也来你们这儿。
杜安点点头。他又问云真,在北地可有绝望的时候。
云真说,有,但是那里的人会过来拍拍你,对你笑着喊一声:“燎”。北地半年冰天雪地,而他们在冰雪之中将“燎”字奉为希望。
杜安说,别叫北地了,不然叫“燎境”吧?
六角拍手称赞。
云真没在持瑞留多久便又回到落沿山北的冰天雪地中了。
这次他有了一个新身份:封为燎王,全权掌管燎境的各项事宜。
这之后,他便不再怎么回来了。
这次他还多带了一个人——杜安无比宠爱的妹妹,翊和长公主杜笑雨。
云真出发去燎境的那天,他们成婚了。他们一路上穿着喜服,每路过一个城池,当地人都在地上为他们铺了一条花路。
那天,长公主戴着一条项链,坠子是一块琥珀,里面是一朵绿色的霁桂。
燎境逐渐繁华了起来,广袤的土地被划分为四城,云家常年驻守涤城,角郡、涯郡与召郡则分别由杜安钦定的大臣值守。
燎王与长公主恩爱无比,后来,他们有了四个孩子。三个儿子个个是人中翘楚,还有一女名叫云默。
许木禾暗自思忖着,云默郡主最小,应当与自己差不多年岁,若医术如师父所说......
世上竟真有这样的人?
他心中的期待渐渐压过了不舍与不安。容冬瞧见了他眼中熟悉的光芒,满意地笑了笑,又看向另外四个青年。
“去燎境,自然也是想让你们见见云家人,看看什么叫天外有天。云家驻守燎境多年,王爷自不必多言,你们事事皆可请教于他。
“他那三位公子各有所长。世子云济精通武艺,这次会教你们一些最基本的防身御敌之术。二王子云念读遍世间书,无所不知,言儿的梦道和晔儿的金石道皆可请教他。”
“至于三王子云到......”
“我知道!坊间都说三公子性情温和,常做善事,尤其擅长做媒!”宋晔嘻嘻哈哈。
南定之立刻满含杀气地瞥了他一眼,宋晔瞬间闭嘴。
容冬轻叹,“你们最不可小看的便是这云到公子,罢了,这小子说起来头疼,你们去了自然明了。”
又道,“云府的每个人都不可小瞧,上至王妃郡主,下至洒扫应对的仆从侍卫,个个都不是一般人,你们出了京城,便把傲气丢一丢吧。”
应九言在这几人中年纪最大,率先点了点头。
宋晔、方持和许木禾便也跟着他一同点头。
南定之则还在“云三公子”这四个字里没转出来。
“我给你们每个人留了信,有困惑了记得好好看。别的你们应当也都有数了,燎境路远,行李尽量轻便些。差不多准备好了就出发吧,个人走个人的,去燎境也是一门考验,怎么走、走哪条路,这都随你们,只是记好了,一个月之内必须到达,否则云家便不接待你们了。”
“是,师父。”青年们齐身作揖。
五位弟子中,南定之来得最晚,在辈分上是小师弟,他目送着几位师哥出发,又扭头看向容冬。
容冬豁着身子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小徒弟,抬手为他理平了兜帽。
“阿定,你蟾茶文比他们都要好,此次你要配合九言,争取能在燎境实现第一次‘通’。”
南定之郑重地点了点头。
“至于蟾茶文,你应当知道三公子的造诣。”
他摇摇头,后又点点头。
他从未听过云到讲解蟾茶文,只是他永远忘不了,三年前,那位云三公子的贴身随从轻描淡写一句话就解了他郁结月余的惑。
贴身仆从都能如此,本尊的造诣应当是更加难以想象的吧。
“去吧。你和他,倒是挺有缘。”容冬说。
不因阁的第三层是弟子们的寝室,南定之踱回去收拾东西。
他戴上枕头下放了许久的一块玉佩,把它藏在衣襟里。
这是十五岁生辰那天父亲给的。
他将自己省吃俭用存了三年的银两拿出来揣在身上。
这要用来还故人的恩情,还有......给那人买聘礼。
桌上堆了厚厚一叠书,他从中抽出一本墨迹有些暗淡的小薄书,一本自己写的厚厚的手记,还有一摞精心保存的信件,把它们放进一块厚实的布料中,其余的怕落灰,尽数搬进了靠近床的小木柜中。
那几封信是云三公子寄来的,里面提到那人很好。
又翻出几件常穿的黑衣丢进包袱,又轻轻取下了床头一直挂着的一条白色毛绒织物。
那是三年前,在常逢山的凉夜,那人围在他脖子上的。
他最后拎起窗台边从常逢山带回来、已经养了三年的一盆石竹,红瓣白边。
那人说,他最喜欢石竹花。
南定之在容冬的目光中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拎着一盆花,坚定地向常逢走去,往素淡漠的脸上还有一抹绯痕未退。
阿定目前在究竟谁是他老婆这件事上还存在着较大的误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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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落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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