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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惊吻(男主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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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小区。
梨窈扶着谭怡下了车,望着她背影,祁欲无厘头地问了一句:“是她?”
沈惊渊闻声,抬睫巡过去:“你平时不会这么嘴碎。”
他这个反应等于变相承认了什么。
不是前女友。
但应该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难得一见,祁欲笑了笑。
高中时期,他还是个穷学生,家境贫寒,一身校服洗的发白发浆,沈惊渊救济过他不少。后来两人关系不错了,加者都洁身自好,从不没传过绯闻的缘故,有段时间被一度揣测为是一对基佬。
倒是也没怎么在意过。
除了学习,那时候祁欲的精神世界完全与外界分割,更别说会主动问起沈惊渊的感情问题,算起来,今天是头一回。
躺在后座的贺泽明打起呼噜,嘴中依旧念念有词。
结合他刚刚说的话,祁欲有意回忆起来——
他虽不关注,但并不代表看不到,以前沈惊渊和梨窈似乎没有过多的接触,他从记忆里几乎捕捉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想到那姑娘吓得神色慌乱,连连要洗清的样子,多半是她半点都不知道。
祁欲说:“你藏的挺紧。”
沈惊渊:“没藏。”
祁欲看向他。
夜色分明,狭窄的空间里,所有声音无限放大。
他语气轻描淡写,但又不像那么回事。
“是她看不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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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渊真正开始对梨窈有印象是在谭怡把她拐带到KTV那回。
隔着不远,身后的一群人忽然朝前方喊了一声。
有人提醒:“阿渊,你前桌。”
沈惊渊眼皮一抬,看到马路边上站着的人。
看着是脸熟。
跟着一起的另一个男生提起来:“她其实仔细看长的挺漂亮,就是人太闷了,没意思,刚开学的时候我追过她,人没追到也就算了,神他妈她还教育我要好好学习。”
“陈照,你看看你期末考成绩,我们窈窈说错了吗?”谭怡明显护起犊子:“再说了,你哪里好意思讲出来,开学的时候你明明先看上了郭芳芳,见追不到了才转移目标的。”
陈照被堵的哑口无言。
谭怡不理他了,走过去问:“窈阿,你去哪呢?”
她说了些什么,沈惊渊没听清,声音太小。
紧接着,谭怡死缠烂打要带她同行,临走前她还回头看了看马路对面,目光似迟疑似纠结。
“胜考辅导班”的招牌大大立在那儿。
沈惊渊算是明白了,她原本准备去补习班上课的。
改去酒吧的路上,梨窈除了跟谭怡能说上几句话之外,全程都很拘束,他们这群人向来闹得开,玩笑开起来也没度,骂骂咧咧的声音就没断过,她躲得远远的。
陈照问:“凯哥,我听说你手里还有剩的周杰伦演唱会门票,给两张呗?”
王凯曦懒洋洋:“成啊。”“叫声爸爸,你要什么给什么。”
陈照:“操!”
谭怡哎了好几声:“嘴巴放干净点行吗。”
陈照瞥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梨窈,绕开了,表白没成功,还惹了不少人的笑话,他多少生点怨气。
他不理梨窈。
梨窈反而更轻松。
玩到下半场。
沈惊渊随意找了个沙发靠着坐下,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挪了挪位置。
他视线望过去,差点忘记还有这么个人了。
谭怡顾了她一会,后面就跑去其他地方玩了,这姑娘自己坐在这里。
想到先前在她笔袋上看到绣的字样,看来是不太管用。
沈惊渊随意提起了一下,人立刻涨红了脸。
太不经逗。
之后,她低头不停喝东西,三小杯下肚,整个人恍恍惚惚,沈惊渊察觉不对,拿起来一看,发现她喝的只是果酒而已。
里面空气密闭不流通,姑娘巴掌大的小脸发热,浮出一圈圈的淡粉色,杏眼迟迟钝钝的,含着水光,像是被人欺负的模样。
沈惊渊低声问:“喂,醉了?”
她不理他。
沈惊渊又叫了一声,人干脆把头扭过去。
他算是反应过来了,忍不住从喉咙里抑出笑声,没喝醉之前没看出她有什么表现,喝醉了倒是会耍脾气了。
这是因为他刚刚那句“逢考必过”的嘲笑,记仇了。
算起来,一个学期过去,沈惊渊除了知道前桌坐着这么一个人以外,连人家名字叫什么都没弄清楚。
“醉鬼。”他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嗓音低而沉,如外面幽凉的夜色,包抄着耳畔,像是吸铁石重力吸引着。
梨窈动摇的回头,盯着面前冷硬的轮廓,‘美色’所迷惑,她听话的把名字报给他听,然后,继续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旁边,这次没低头喝酒了,而是看不远处几个男男女女玩游戏。
沈惊渊顺着她的视线一同望过去,大人问孩子的口吻:“想跟他们玩?”
梨窈摇摇头。
沈惊渊看到人群中间玩的正开心的谭怡,他记得就是那个女生把她带来的,两人多半是好朋友没错。
像是纠结了很久,梨窈主动问他:“你能送我出去打个车吗?”
他没说能也没说不能。
梨窈有凭有据的补充一句:“我喝醉了,走不稳。”
沈惊渊听完唇角轻扯了一下,低声囔了一句:“还知道自己喝醉了。”
他看着她这幅模样,明显起了少年该有的恶劣戏谑心,没立刻答应她,靠回沙发的椅背上,懒懒散散的腔调拖着喊她。
梨窈狐疑地顺着头顶上方的声音抬头,掠过喉结,下颌先,薄唇…最后对上他漆黑的眼睛。
他嗓音沉沉:“叫声好听的,送你回去。”
她这下没出声,不确定是不是在犹豫,沈惊渊低头,看到姑娘发顶上的小漩涡。
等了一会。
沈惊渊倒也没觉得梨窈会真答应。看得出,这姑娘内向的很,是个本本分分的好学生,即使抵不住别人的热情过来了,可还是放不开,坐在这两个小时就盯着对面墙壁的钟表,估计心思全惦记着自己的辅导班了。
想让她叫点什么,以她的性格来看真有点难。
索性,他给她留了点选择的余地。
不用叫声,好听的。
叫声,好听的就行。
只是身边的人还是迟迟不见开口。
沈惊渊知道没戏了,省得再把人惹哭,他起身捞起放在一边的外套,准备送她出去。
这时,梨窈顿了顿,娇娇糯糯又为难道:“爸爸。”
?
沈惊渊动作稍顿,太阳穴跟着一跳一跳。
他说的不清楚,她理解的也不清楚。
KTV里震耳欲聋,其余人是没听到,可两人挨着坐在一个沙发上,梨窈嗓音的调子实实在在打在他耳尖上。
谁说她没意思?
许久。
沈惊渊定了定心神,气喘音问:“谁他妈是让你叫这个。”
……
第二天,是周一。
四中七点半升旗仪式,沈惊渊头一次没来晚,他个子高,站在最后面,一眼望过去,没在队伍里看到梨窈。
讲台上站了个女学生,声腔控着嗲音,队伍里一阵唏嘘。
女生说:“肯定故意的!”
“好恶心,我快要吐了,能不能正常说话啊。”
沈惊渊忽然嗤笑了声,想到了那声爸爸。
很快,背后一阵悉索。
他闻到女孩子头发的杏栗味的奶香,像是某种护发素的味道,一回头看到了梨窈。
这姑娘不知道从哪借来的胆,竟然敢迟到了。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认真望着讲台,装模作样的。
回到教室后,她不知道肚子哪不舒服,小声喊谭怡借纸巾,音响里放着歌,周围吵闹,谭怡没听见,但他听见了。
沈惊渊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与此同时,隔壁的男生也伸了手。
两包纸巾横在面前。
她越过他,接过另一个人的,甚至没看他的脸,对那个男生说:“谢谢。”
沈惊渊轻促地笑了声,低声说了句:“白眼狼。”
昨天他好不容易把这酒鬼送到家楼下也没见她说句谢谢。
梨窈听到了,小脸爆红。
后来有次下课,谭怡跟着别人去打篮球了,她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看书,因着身后坐着沈惊渊,周围不免围了一群大老爷们儿。
那时候李清婉常会跑过来找王凯曦他们玩,私心里其实是为了能跟沈惊渊搭上话。
王凯曦最喜欢占人便宜,动不动来一句,叫爸爸。
李清婉听的不耐烦了,踢踢他问:“你这是什么心态?”
王凯曦眯眼:“想收儿子的心态,你一个女生可别跟着起哄乱叫啊,老子受不起。”
李清婉嗤鼻:“还有你这个王八蛋受不起的?”
王凯曦出了名的花心,人送外号“王八蛋”。
“可不。”
“知道女生一般什么情况下会这么叫么?”
李清婉:“什么时候?”
梨窈竖起耳朵听。
王凯曦笑:“在男人床上的时候。”
梨窈:“……”
李清婉红了脸,用力又踢他一脚:“你怎么什么时候都耍流氓!”
王凯曦疼的抱着膝盖呲牙咧嘴。
“你自己要问的,谁他妈跟你耍流氓,有本事你问阿渊,踢他去。”
李清婉抿抿唇。
王凯曦说:“特别是到了,不给她的时候。”
半晌,后桌的那位大爷掀起眼皮懒懒嗯了声:“也有可能是喝醉了想让别人送她回家的时候。”他修长的手指抬起,慢移,勾住前面人的衣领,声音轻,像只是拉个人随口一问:“你说是吧,前桌。”
“……”梨窈把脑袋埋进了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