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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惊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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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半,小吃街真正热闹起来。
沈惊渊把梨窈送了过来,等她见到谭怡,贺泽明和祁欲那边的事情也解决好了,五人最后在一家烧烤档碰面。
谭怡一眼看到梨窈额头上包扎的纱布:“那个人渣跑去找你了?”
没等到回答,她要去找许仇燃算账。
梨窈连忙拦住:“你别冲动,先听我说。”
她冷笑:“说什么,大不了我就跟他鱼死网破,谁都别活!”
“呦,这妹子还挺烈。”
身后的贺泽明笑着调侃一句。
谭怡顺着声源望过去,看到来人她僵了一下,刚刚气直冲脑门,根本没注意梨窈过来的时候还跟着三个大男人。
其中一个就有祁欲。
男人白衣黑裤,宽肩窄腰,一双琥珀似的眼瞳,见谭怡盯着他,出于礼貌朝她点点头,很快,视线又平淡滑过。
谭怡瞬间安静,像是被捋顺毛的兔子。
梨窈松下一口气:“坐下说。”
贺泽明忍不住问究竟:“今晚到底什么情况啊?”
谭怡看了一眼祁欲,没回答。
梨窈出声解围:“那个人我们认识。”
“然后呢?”
“他欠我们钱,迟迟找借口推脱不给,今天在酒吧刚好碰见了,我要的太紧,他气急跟我动的手。”
闻声,谭怡和沈惊渊同时看向她。
梨窈目不斜视,心里鼓动的厉害,倒不是没编过瞎话,但当着两个知情人的面睁眼说瞎话她还真是头一次。
“我去,什么年头,欠钱的还成大爷了。”贺泽明愤愤不平,回头又问:“那老大呢,你打他做什么?”
谭怡闻到八卦的味道:“怎么回事?”
“我在KTV一进门看到这妹子,立刻想起来之前在巷口见过,先前我问老大两人是不是认识,他没承认,结果今天就见他替这妹子出头,拉都拉不住,那小子快要被打死了。”
所有人在等沈惊渊回答,偏偏男人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没人敢问他。
梨窈低头喝了一口凉白开:“就是那次,我看他要钱挺有一把手的,花了点钱请他帮忙。”
全场静默几秒。
她面色很淡定,一副“真的是这样”的认真表情,生怕他们不信。
沈惊渊眼睫颤了颤,目光在梨窈身上。
她紧绷着,愣是不敢看他。
须臾。
谭怡总算看不下去了,叹息一声,拍拍梨窈的肩膀:“难为你了,大家好歹是同学,你要编,怎么着编一个见义勇为的理由也比这个好。”
梨窈:“……”
谭怡:“我干脆说实话吧,反正这种事情一出,丢人只是早晚的事情,梨窈这么跟你们说,是顾着我的自尊心,各位别介意。”
她没看祁欲的表情,三言两语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
贺泽明理所当然的认为,还真是见义勇为。
沈惊渊掀眸,也不多辩解,含糊地嗯了一声,神态漫不尽心。
梨窈挨着沈惊渊身边坐,眼睛一瞥,看到他握住啤酒易拉罐的左手。
不远处悬吊的白光灯照过来,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格外有节奏,这个角度,可以仔仔细细观察到那条被他扣在手腕上的黑色编绳。
察觉到视线,沈惊渊将编绳遮盖。
“……”梨窈装作无意掠过,视线轻松飘走。
即使如今两人在一张桌子上,全程也并不会有过多的交流,保持着最客气的态度,五人的局,只有贺泽明和谭怡在烘托气氛。
知道这事今天他们帮了大忙后,谭怡无论如何都非要请客,大手笔的点了一桌子的东西,美曰其名,为了感谢他们。
贺泽明见这妹子挺豪爽,笑着说:“没事,不就遇到一个渣嘛,当长个教训,以后找个好的。”
谭怡直点头:“来,哥,我敬你一杯。”
两人一来一往,喝了个半醉。
贺泽明摇头晃脑,说到激动处站起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既然叫了声哥,哥就把你们当做自己亲妹子看了,以后有事电话吱一声,哥几个立刻就来,别说一个渣男,十个渣男,哥也能给你们搞定了。”
说完,还不忘回头向沈惊渊显摆。
“你说是吧,老大?”
男人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目光冷凉,一副在看傻逼的表情。
偏偏贺泽明没有眼色,神情复杂道:“老大,你这反应不会是早就背着我把这俩妹妹认下了吧?”
沈惊渊抬了睫。
梨窈感受到了他的低气压,阻止似的横过来一杯茶:“醒,醒醒酒。”
贺泽明还在耳边不依不饶的问,沈惊渊看着面前白藕的一截细胳膊,眉宇压着,到底没出声。
那两人还在饭桌上东倒西歪,哥啊妹子叫个不停,场面不可控。
“你把酒放下,别喝了。”梨窈腾出空去拉谭怡,一边不好意思地对着沈惊渊和祁欲笑笑。
“不要!”
谭怡的眼睛转了转,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祁欲,满意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帅哥,咱,咱俩也喝一杯呗。”
祁欲面无表情。
贺泽明凑上来:“哥跟你喝,哥跟你喝,别理这面瘫。”
彼时,坐在一旁的的祁欲平静开口:“他们喝醉了,该回去了,我去开车。”
沈惊渊从喉间发出一声嗯,起身去结账。
周而复返,他再回来的时候看到贺泽明不知道怎么回事横成一个大字睡在地上,边上的小姑娘蹲在地上吃力地拉他,思索了一会儿,拎起他一只胳膊有打算硬背起来的意思。
沈惊渊看了一会儿,出身喊:“梨窈。”
“你回来的正好,帮我一起把他扶起来。”
她喘息抬头,杏眼清透,像是一汪水,头发揉乱了,有几根因为静电竖起来,脸庞娇憨。
今晚她跟他说过最长的一句话,约莫这句了。
他说:“起来。”
梨窈想了想,退开几步。
躺在地上的贺泽明睡得正香。
“贺泽明。”
男人声音很冷,比她刚刚下肚的那杯冰镇啤酒还要冷上几分,语调里,满满是压迫的威慑力。
“你是不是想把你怎么喝进去的酒再怎么吐出来?”
两秒。
贺泽明半梦半醒中感觉到老大抬脚要踹他,轱辘一下站起来,爬回凳子上去。
动作一气呵成。
梨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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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欲很快把车开到路口,所有人都上车后,梨窈正准备拉车门,忽然想起来:“我想下去买点醒酒药。”
沈惊渊问:“知不知道药店在哪?”
梨窈路痴一枚,小吃街这边的路她根本不熟。
见她不回答,沈惊渊也明白了,长腿跨下车。
贺泽明中途醒了。
见沈惊渊不在,他问:“我老大呢?”
梨窈:“去买醒酒药了。”
他“噢”了一声,看向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眼睛一转,又在梨窈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似乎在辨别着什么。
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贺泽明忽然问:“你是不是我老大前女友?”
梨窈愣了愣,连忙摇头。
贺泽明就跟听不见似的:“你能不能别甩他?”
驾驶座上向来雷打不动的祁欲都跟着回头了。
梨窈有口说不清,连忙摆手:“我和你们老大就是普通同学,祁欲你和我们是一个班的,你应该最清楚。”
祁欲:“不清楚。”
“....….”
贺泽明又在旁边喃喃:“求你了,你别甩他行不行?”
“你别甩他行不行?”
“行不行?”
她快要被弄疯了。
贺泽明低声:“我真的从来没见老大那样过。”
梨窈干脆放弃不说话了。
她算看出来了,贺泽明人算是醒过来了,但是脑袋待机了,记忆不知道倒带到了什么时候。
“我们老大这人对什么事情都冷冷淡淡的,其实事都在心里藏着,那次大家在酒吧玩的挺高兴的,他一个人坐在边上喝醉了。”贺泽明顿了下:“他问我,他是不是长的丑。”
梨窈以为自己听错了。
高中时代,她坐在他前桌,真正见识到了那些女生对他有多疯狂,有一次,她发语文作业,最后一本发到沈惊渊,正要把作业放到他桌子上,无意看到他书本底下压在的一堆粉红色信纸。
那时候非主流盛行,她唯独记得其中一张写着—— 人间惊鸿客。
后来她才知道这是一首歌,歌词是:
我愿浪迹于青山外
不问今昔何年
也曾眷恋惊鸿一面
扰乱过半生思念
叹人间一去风流唯少年
那时候她就觉得,这首歌就像专门为他写的似的。
这样的人,也会有他们这些普通人有的烦恼吗?
不知怎么的。
梨窈仿佛想象到了当时的画面。
酒吧里,男人的双手垂在膝盖,低头盯着某块地板砖,眼睛涣散,漆黑的看不见一点光,死气沉沉的,他忽然低声喊:“贺泽明。”
顿了许久。
“我是不是长的丑?”
贺泽明傻眼了:“老大,你是醉了还是发烧了,说这种话不是隔应我们吗?你这要是丑,我们这些人他妈长的不就惨绝人寰了吗??”
沈惊渊低笑一声,嘶哑的声音问:“那为什么不是我?”
为什么…
不是…
我…
他闭了闭眼,重复不断地在说这句话。
彼时,身边的贺泽明突然骂了一句负心汉,梨窈吓得一激灵,回头时,他身体扑通倒下去,继续睡。
车门打开,沈惊渊回来了。
梨窈接过药,喉咙跟卡了鱼刺似的,半句话也说不出来,脑海里源源不断只有这一件事。
沈惊渊。
被女人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