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听》欲眠还休

31、惊吻

　　中午，沈惊渊牵着梨窈一路走出校园，两人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互相沉默着，她脚下的步伐虚软，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不真实。

　　云层散去，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学校对面以前的奶茶店和老面馆没关门，男人停下脚步，带着她拐了进去。
　　老板问：“两位吃点什么？”
　　沈惊渊：“两碗馄饨。”

　　梨窈找了个靠边的地方坐下来，这个时间刚放学，来吃饭的学生不少，偏偏她身边的男人长相十分招眼，不免频频惹别人回头的目光。

　　沈惊渊在桌下依旧握着她的手，这些小动作映入学生的眼里，梨窈听到背后那桌的女生在悄声议论。
　　“你看，旁边的大哥哥和大姐姐是不是刚谈恋爱呀？”
　　“我们太惨了，吃个饭还要被当狗虐。”

　　梨窈脸颊发热，看他的反应。
　　沈惊渊十分淡定，似乎并没有听到她们在说些什么。
　　“明天我们请贺泽明他们出来吃顿饭，通知一声。”
　　他语气太像谈某项工作了，一本正经的，梨窈有些好笑的点点头。

　　馄饨上来了。
　　梨窈缩了缩手，示意沈惊渊先松开。
　　男人无动于衷。
　　老板看到梨窈羞窘的脸，忍俊不禁。
　　“沈惊渊，”她俯身凑近，小声提醒：“你要是一直牵着的话，我没办法拿筷子吃饭。”

　　男人薄唇轻抿，松开。
　　梨窈的右手总算得到放松，她用衣角偷偷蹭掉自己刚刚手心里流的汗，轻声补充一句：“吃完饭再给你牵。”
　　他微微从喉腔发出一声嗯。

　　这顿饭吃到后面，梨窈从吃馄饨变成“吃瓜”了。
　　坐在后面的两位小女生还在聊。
　　“哎，你有没有看到陈俊换了个头像？”
　　“看到了，男生惯用漫头呗。”
　　“不是，你仔细看，这是张情侣头像！”
　　“我去！找找另一半是谁！”

　　梨窈：“……”

　　沈惊渊开车送梨窈回家路上，她借了个充电宝，手机很快开机。
　　三十多条未接通话，谭怡打了五个，剩下的全是他打的，梨窈心里很动容。

　　谭怡一小时前的最后一条信息：【沈大爷去找你了？】
　　梨窈现在回过去：【嗯，我手机没电了q-q】

　　打完这句话，梨窈从百度搜起了情侣头像。
　　看到一只大灰狼和小兔子的。

　　她犹犹豫豫喊：“沈惊渊。”
　　男人微微偏过头，下颌线硬朗流畅。
　　梨窈抽空问了句：“谈恋爱第一步，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换个情侣头像？”

　　于是，十分钟后。
　　梨窈和沈惊渊的微信就爆炸了，有他们两个微信的人全跑来私信，队形堪比过春节发祝福。

　　谭怡：【？？？】
　　【三个小时而已，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贺泽明：【我靠？？？】
　　王凯曦：【呵呵，有趣。】
　　谢怀杨：【恭喜！！！】
　　祁欲：【？】
　　……

　　梨窈选择关掉手机。

　　大家知道这件事后，很久都消化不过来。
　　贺泽明为了能白多吃几顿饭，无所不用其极，一本正经道：“老大，我们老家有种说法，特别是喜事，怎么着也得摆三天酒席，寓意着长长久久。”
　　徐总嗤鼻：“你他妈当他是傻逼？又不是订婚，结婚，摆什么三天酒，招摇撞骗也没你这样的。”
　　沈惊渊却真的在思考起来，最后真应了摆三天。
　　贺泽明直接傻眼。
　　爱情使人盲目啊。

　　隔天，徐总来的时候拉了一箱礼炮，所有人都处在震惊中，两个万年单身王凑成了一对，最关键的是他妈这两人先前没一点眉来眼去的动静。

　　王凯曦和谢怀杨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最终听贺泽明有声有色地描绘了半天才明白过来。

　　沈大爷想了这姑娘整整六年。
　　王凯曦不可思议地啧了好几声。
　　“现在是什么意思，我他妈还以为阿渊要守身如玉一辈子呢，结果现在他有女人了，呵，最关键的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是这姑娘。”
　　谢怀杨：“我怎么听出了一股醋的味道，王凯曦，你别现在跟我说，你因为阿渊弯了。”
　　“弯-你-妈。”

　　沈惊渊一点没开玩笑，因为贺泽明一句“长长久久”酒席果真摆了三天，原本王凯曦和谢怀杨想趁着这个机会摆他一道的，结果人没整成，自己先喝吐了。

　　那边，梨窈也被谭怡和贺泽明带走了。
　　玩到最后，谁还敢再灌沈惊渊酒啊，自然报复到这梨窈这个“家属”头上。
　　贺泽明劝她喝了一杯又一杯。
　　梨窈摇摇头：“不可以，我要醉了。”
　　“再来点，最后一杯，最后一杯。”

　　沈惊渊起身，从沙发那边走过来，抬脚踹过去，淡声道：“行了，人我带走，你们自己喝。”闹了三天，这群人聚在这里，他完全没有和梨窈单处相处的时间。

　　徐总一听，立刻老司机上线，抬手搂住沈惊渊的肩膀，拉到一边又把房卡递到他面前：“感谢我吧，给你备着呢，早晚都得用上。”

　　沈惊渊抬眼，掀起眼皮冷冷瞧他。
　　“啧，不是吧，先前没在一起你不要，还说的过去，现在都在一起了……”
　　徐总话没说完，卡被沈惊渊抽走。

　　梨窈拿着外套站起来，回头跟旁边的谭怡摆摆手。
　　谭怡在身后喊：“沈大爷照顾好我们窈啊——”

　　两人从包间里出来，已经是傍晚了，梨窈乖巧的跟他走在路上。
　　旁边两道摆着水果摊和烧烤摊，小姑娘步伐有些不稳，脸颊也被房间的温度捂的绯红。
　　沈惊渊牵住她。
　　梨窈问：“去哪呀？”
　　“送你回家。”
　　“好。”
　　梨窈想起来又问：“刚刚徐英俊是不是给你什么东西了？”
　　“没有。”
　　“噢。”她应了声，又不高兴的小声说：“骗人，我都看见了，他给你房卡了。”

　　沈惊渊反应过来梨窈是故意套他的话。
　　他轻笑了声，低沉的声音在耳边震：“知道还问？”
　　“你为什么要收那个？”
　　徐英俊说到那种地步，要是再推推拖拖，岂不是证明他不行？
　　但这话沈惊渊自然不会跟这姑娘说。
　　男人随口懒懒扯了句：“说是祝贺我们在一起的礼物。”
　　“噢。”梨窈迟钝地应了声，没再考虑其他的，眼睛一转，拉着他进了家金店。

　　沈惊渊低声问：“做什么？”
　　“给你做编绳，用我的头发。”
　　“之前那个还给我不行？”
　　梨窈摇摇头：“别人戴过，而且那个里面的头发不是我的，是我们家小狗的，你总是戴着 很奇怪。”
　　“狗？”沈惊渊不明其意，拧起眉。
　　“嗯，我之前找你要，你还一直不给，我那时候还觉得，你肯定有什么怪癖。”
　　沈惊渊：“……”
　　梨窈解释：“就是小时候我在老家，晚上睡觉一个人害怕，后来奶奶就给我买了一只小狗，但是它有一年病死了，我哭了好几天，奶奶就把它的毛发剪下来放进编绳里，说这样它就会一直陪着保护我了。”

　　沈惊渊想起林正楷当年扬言说的“结发夫妻”，忽然嗤笑了声。
　　合着那么多年过去了，他是为了只狗吃飞醋。

　　回去的路上，两人再没有多说话，他们之间相处的状态似乎没有太大的改变，不光是梨窈自己感到不真实，就连沈惊渊也这么觉得。
　　三天过去了，他迄今认为自己在一场怪诞的幻境中。

　　很快到达小区门口。
　　保安亭的老大爷摇着扇子在追电视剧，声量很大。
　　梨窈：“那我进去了？”
　　“嗯。”
　　她还回头客套了下：“你要不要上来喝杯水？”
　　沈惊渊漆黑的眼看着她。
　　梨窈抿唇：“那算了，你早点回去休息，晚安。”

　　两秒，她又被身后的男人重新拉扯回来。
　　旁边是矮墙，上面全是奇形怪状的图画，这个角度，保安亭的老大爷根本看不到他们。
　　梨窈不解的抬头。

　　很快，眼前忽然罩住高大的黑影，脊背贴在凹凸不平的墙面，身前是沈惊渊灼热的气息，身后是冰冷的墙面，她进退两难，不舒服的轻轻挣扎了一下，双手被扣紧。
　　男人另一只宽大的手撑住她的后颈，骤然狠狠低头，温热的唇随即落下来，撬起牙关掠夺啄咬，酥麻的触感遍布全身。

　　梨窈差点跪下来，沈惊渊又腾空伸手重新将她的腰肢提起，她几乎没有这样的经验，生涩又害怕的用手揪紧他的衣服，脑子也晕乎乎的。

　　一吻过后，已经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沈惊渊看着怀里触手可得的人。
　　小姑娘闪着茫然的水光眼，脸爆红，她没想到沈惊渊会一上来就这样亲她，按道理来说，不是应该有一个过程的吗？

　　他喘着粗重的气，低声埋在她颈间道：“真他妈跟做梦似的。”

　　梨窈听到远处的老大爷清了个嗓子，一口老痰往外吐。

　　她颤颤巍巍，怀疑是被听到了，这男人明明前两天晚上来拿蛋糕，还小心翼翼的让贺泽明在楼下望风，现在怎么突然就这样明目张胆了。

　　“沈惊渊，你快放开，你是不怕被他看到了吗？”

　　他笑，漫不经心。
　　“老子现在有名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