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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惊吻 ...

  •   贺泽明:“老大,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啊?”
      沈惊渊冷淡地靠在椅子上,等他下文。
      “明明长了张浪荡随性的脸,偏偏要做个痴情种。”
      “骂我呢?”男人闻声好笑的扯了下唇角,神情闲散。
      “哪能,我怎么敢。”

      他心情好,贺泽明也就胆大些,趁这机会多逗趣几句,车没急着开走,说笑间,沈惊渊的目光无意掠过去忽然定在某处。

      小区旁边有个窄巷,四五点钟有推车过来扎堆卖早餐,现在傍晚八点半,一盏黑色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穿着破烂的男人。他头发蓬松满是污垢,眉间有刀疤,瞳孔无神空洞,抬头死死盯着居民楼,似乎是察觉到车内的目光,他微微偏头对上视线,露出难以琢磨的笑容。

      贺泽明在旁边摸不着头脑地问:“怎么了?”
      沈惊渊一言不发,用力打开车门下车,浑身的血液彷佛霎时在燃烧。
      那个声音又在耳边重现。
      “西区302废弃大楼,我们见一面。”
      “阿渊,你走啊,快走!”

      贺泽明察觉到不对劲,跟上去。
      “老大,你在看什么啊?”
      巷子口里的人又忽然消失不见了。
      幻觉吗?
      沈惊渊按着太阳穴,语气尽量平静:“看错了。”
      “噢……”贺泽明没放在心上。

      公司的事情不少,回去沈惊渊和贺泽明又要继续加班,虽说沈惊渊买了套房子,但平时公司的事情忙,基本不回去住。

      一个单身大老爷们,到哪都能凑合睡,虽说谭怡话说的没错,但贺泽明属实还是不明白这房子现在买来的意义在哪里,老大的情况他最清楚,只不过当时没明说,他们早年在广州搬货,如今好不容易创立公司,刚稳定根基,手里是捏了点钱,但如今市场竞争大,砸本的可能性并不小,这要是一完蛋,光房债就能把人压死,说来说去,现在弄套房子并不是明智的选择,他真不知道老大是怎么想的。

      凌晨三点,办公室的灯还没灭,贺泽明跑下去买了两桶泡面,回忆起以前的生活。

      他家里贫困,早早辍学就出去打工了,人生地不熟,毛头小子一个,手里的钱一到大城市就被骗了个干净,要不是遇到沈惊渊帮了一把,现在早饿死了。

      后来两人在工地搬工,白天累死累活,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饭量好的时候,晚上一个馒头一碗菜汤根本吃不饱,沈惊渊半夜买了一桶泡面,两个大老爷们就这样蹲在露天台就着冷风吃。

      贺泽明当时说:“老大,等我有钱了,我要一顿吃十桶泡面。”
      那时候沈惊渊穿着汗衫,咬着一根烟笑:“出息。”
      “今晚的月亮真好看啊。”
      沈惊渊抬头,微微应了声:“中秋节。”
      贺泽明沉吟片刻说:“我想我爸妈了,他们死好几年了,老大,你呢?”
      “想。”
      “我还想我妹了,老大,你呢?”
      “她。”他低声。
      这句贺泽明没听见。

      隔天,清晨,谭怡打来电话:“沈大爷,今天梨窈有没有联系你啊,我怎么给她打电话她都不接。”
      贺泽明横七竖八的抱着枕头睡在沙发上,堵住耳朵翻了个身。

      沈惊渊想到昨晚在她小区楼下看见的那个男人,气息沉静道:“有没有跟你说去哪?”

      “提过一嘴,好像是说今天去西南大厦那边。”

      谭怡倒没觉得会出什么大事,只是那姑娘打小就是一枚路痴,他们公司玫瑰刺的办公大楼最近在新修,临时移到那边,她只是担心梨窈迷迷糊糊的找不到地方罢了。

      她随口说:“没事,我再打……”
      电话被挂断。
      谭怡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话,盯着手机发愣。
      沈惊渊下了楼,黑色轿车启动了引擎。
      一个小时路程缩短成半个小时到达,他到的时候陈吉正大厦门口搬东西,回头打了个招呼。
      沈惊渊眉头拧着,语气焦急:“梨窈呢?”
      “窈姐不在这儿,好像跟着拍摄组回高中学校拍产品小预告去了。”
      沈惊渊转头就走。

      四中的变化很大,大部分地方翻新重建,但唯独他们高中部的那栋旧楼始终没拆。
      梨窈来拍摄的时候跟学校的领导打过招呼,一面是完成工作,另一面也算换着方法宣传下学校,上面专门派了位老师配合跟跟进工作。
      见了面,那位老师看着她大喜:“梨窈?我是王艳啊,以前班上的学习委员!”
      梨窈对她有影响,王凯曦在他爸公司的露天台上,有人玩游戏喊过她的名字。

      两人以前没什么接触,但毕竟隔了那么多年见到老同学,难免热情。
      王艳挽着梨窈的胳膊:“要不要去教室看看?我们那届走后,里面没再放过学生,桌子和留下来的课本原封不动的还放在那里。”

      梨窈点头说好,这才留意到王艳微微隆起的小腹:“几个月啦?”

      “四个月,我前两年在老家结的婚,没大办,就两方家里人走走门。”她不好意思地说:“你呢,结婚没?”
      梨窈摇摇头。
      “也好,慢慢挑,别像我一样,凑合着就嫁人了。”
      梨窈问:“凑合?”

      一边说着,两人上了五楼。
      王艳从口袋里摸出一大串钥匙,对应着上面的标记打开高三(一)班的门。

      “是啊,我对我男人没感情,可不是凑合着过嘛,以前上学倒是喜欢过一个,那傻逼没事就爱欺负我,那时候我胆子小,不敢表白,怕又被他嘲笑,我们俩性格都闷,谁也不肯开这个口,后来我结婚那天晚上,他打电话过来,已经晚了。”她拍了拍手中的灰,推门。

      梨窈抿抿唇,到底没多说什么。
      她走进去,穿梭在桌椅旁的小道,从记忆里找到找到自己的座位。

      何止教室没动过,连桌椅还保持着当年的模样。
      梨窈摸着桌角上方贴着的陈旧小纸条,上面依稀能看到一个窈字,励志格言和梦想大学那一栏已经被撕掉了。

      后面是沈惊渊的椅子。

      他桌子上面倒是没贴什么,但抽屉里全是没来得及拿走的书。
      梨窈翻开看。

      里面干干净净,一点笔墨痕迹也没有,别人高三拼死拼活,笔记快记到隔壁桌了,就这大爷淡定非凡,书发下来名字都不写。

      想到这里,梨窈忍不住笑。
      王艳问:“你还记得他吗?”
      “记得。”
      “我以前发现了,但没敢说,怕那些女生知道了群攻你。”
      “什么?”

      “有次模拟大考,我们整个年级分教室,刚好我和这大爷分到一个班,你在楼下十二班,刚好有老师上来找我们班的监考帮忙,说你晕倒了,他二话不说冲了出去。”

      “我现在都还印象深刻,那天是五月八号,广播里放着人工智能警报,请考生立即回来作答,若考生提前交卷,则视为违规零分处理。”

      当时警报声响彻整个年级。
      所有人都觉得这大爷牛逼坏了,引起不小的哗然轰动,谁还有心思做题。
      那玩意是校长花大价钱买的进口监控警报,后来就因为这事,他气的又全拆了。

      王艳感叹着,细细又跟她将了许多事,手机忽然响起来,她接完之后,让梨窈自己慢慢看,提前走了。
      梨窈自己坐在教室里发了一会呆,直到学校下课的铃声响起,她才回神下楼。

      两旁的大树枝叶茂盛,遮住清晨的初阳,地上是树叶斑驳的影子,操场的学生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她在楼梯口止步。

      男人穿着灰裤,上身是个白色宽松短袖,肩宽腰窄,亦如当年少年的模样,他听到脚步声回头,手里夹着烟,撩起眼皮看过来,瞳孔漆黑。

      两人隔着不远,视线在半空中相撞,旁边不时有学生经过。
      最终梨窈先开口:“沈惊渊,你怎么会来……”

      话音未落,沈惊渊突然走过来,三步并做一步,他手里的烟丢掉了,梨窈毫无防备,后脑被人掌控住,用力拉进怀里,她甚至能听到耻骨互撞的声音,那一瞬间,神经麻痹了她所有的思维和行动,浑身上下包裹着他全部荷尔蒙的气息。

      “沈惊渊?”她不确定地喊。
      被拥的太紧,梨窈感到呼吸有些不顺畅。
      她有些难为情:“你先放开我,这是在学校,影响不好。”
      “为什么不接电话?”男人眼神沉沉。
      梨窈愣了一下:“手机没电了,你一直在找我吗?”
      “嗯。”
      “刚好我有话要跟你说。”梨窈拉着他去旁边。

      两人面对面,她低头看着他手腕上的编绳,却又迟迟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

      但不论如何,她理应给他一个结果了。

      六年编绳,五秒视频,纸蝴蝶 ,白卷警告。
      她快数不清了……
      梨窈深吸一口气:“沈惊渊,这段时间其实我想了很多。”

      她这副毅然又决绝做好定夺的模样,让沈惊渊的心沉了下去,他现在清楚她要说些什么了,像是囚犯等待最后判决,心存一丝侥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句话最终落了下来。
      “你把它还给我吧。”

      风在吹,云层压过来,整片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快要下雨了。
      男人看着她,压着翻滚的情绪,许久,格外平静道:“好。”

      他解下绳子的纽扣,脱离手腕的那一刻,梨窈指尖都在发颤。

      她垂着眼说:“你上次说要追我也不用了。”
      沈惊渊不再说话,只是死死看着她。

      梨窈好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我是说,我是说……”
      “我们可以试试。”
      说完,她咬牙赶紧转身走。

      身后的男人没什么反应,还站在原地,梨窈用余光注意着他的动静,每迈出一步都在默数,脑海里更是无数个想法飞过。

      他会不会不答应?
      这样说会不会显得她太主动?
      梨窈微微叹息。

      下一秒,宽大的掌心扣住她的手腕,梨窈愣住,整个人被重新拉了回来,天旋地转间,男人把她抵在墙上,口腔咬着血腥气,呼吸沉重道:“你还想不想让我活?”

      梨窈睫毛颤动着,手轻轻挨着他劲瘦的腰。
      男人深吸气:“梨窈。”

      “嗯?”漆黑的眼引入少女的模样,她低低应。
      不经意的对视,蓄谋已久的重逢。
      尽管清楚,可当她真正听到这四个字,心尖还是忍不住轻颤。

      他轻声说:“我喜欢你”
      “年少至今,从未变过。”

      她听见了曾经那个少年最真挚的告白。
      和迄今为止不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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