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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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胭脂廊间隐隐回荡着两种脚步声，一阵轻盈，一阵沉稳。上下错落的廊台两侧的木梁屏栏遮掩起外围的繁华。前方毫无殿堂阁宇的阻碍，仅仅几步轻踏便穿过四周遍布视野的无数朱楼雀阁。
廊间回应起一阵长吁声，脚步声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怎么？刚才被那些权臣势吏们好一阵奉承，很是受用吧？”
温和的轻笑打破了沉默，略带玩笑的口气惹得面前人一脸苦相。
“还说呢……四个小时啊！白白浪费四个小时跟那群人耗！有那么长时间我都能赶出半个月的活了！我原本还以为我们那班主任有够啰嗦，谁承想跟那群人比起来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葛琪琪看着他夸张至极的神情，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一个月货量你要是真的花四个小时就能赶出一半，那倒不在乎浪费的那点时间……唉，那你不直接来找我？偏给他碰上？”
毛小蒙一手叉腰，拇指向外指了指凤山楼。门前正和涟墨一块儿偷偷向着这里“打探情报”的文婴。
“你们家文婴干的好事……我一来就让锦童先来找你，正好碰上她，锦童让她帮忙通报了，她可倒好！一上来就一惊一乍的，惹得好像怕宫里没人知道我来了一样。这可不被那群刚下早朝的大人们逮个正着吗，躲都躲不及……”
葛琪琪探出头望了望凤山楼门，两个丫头早已经溜得没影了，便转头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道歉：
“好……本公主管教无方，惹师傅您尊颜无存，门下宫人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您大人有大……”
“唉唉唉……停停停！当朝公主亲自谢罪，真乃折煞草民！无妨！无妨！”
开玩笑！这是在宫里！堂堂公主向一个工匠卑躬致歉，让人看见他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填！
葛琪琪笑着抬起头，毛小蒙又摆出了在外人面前那副恭恭敬敬的模样。身上的窄袖粗棉衣和自己身上的绫罗绸缎形成鲜明的对比。也难怪，任何人这种地方都难免不自在。莫说是那些宫人了，就是皇上在宫中的一言一行都是被那些条条框框的礼法所限制，他们更不可能随心所欲地不注意自己的言语。
“好歹也是我帮你解围了，就算两清吧！唉，锦童去哪了？”
毛小蒙居然也是一脸惊愕的神情：
“你不知道？她没去找你吗？”
“没有，我来的时候文婴只和我说你在载忻堂。”
毛小蒙两道深眉紧锁了起来，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丫头准是又不知跑哪儿去了！真是！都跟她说了皇宫决不能乱跑，怎么就不听呢？”
“你别急，锦童行事还是比较小心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等会儿我叫人去找她。其实我觉得你不该这样太管着她，总是这儿不让她去那儿不让她看，要我也会受不了。”
毛小蒙重重叹了口气，目光不断地搜寻着四周的建筑，巴望着能从成片的朱红色中搜寻到一抹栗色的身影，望了半天也没看见什么，神情疲惫地在廊边坐下来。
“我当得哪是哥啊，简直是又当爹又当娘，还是个青春叛逆期孩子的爹娘……”
葛琪琪跟着坐了下来，宁静的笑容渐渐变得模糊黯然起来。
“父母不容易，你也算体会到了？”
毛小蒙被她问得啼笑皆非：
“怎么说得像我曾经是个白眼狼似的，我就是不知道也没父母让我不孝顺啊……”
话一出口，他才觉得不太对劲，偷偷转眼看了看葛琪琪，先前湖面般平静清澈的目光此刻空洞地望向远处，像一潭深水一般黯淡。良久，她才开口：
“我的父母……可能一直在等我……等了五年……等我回家……”
刻意撇开的目光模糊不清，但直觉上看得见那目光中一层淡淡的水雾。
毛小蒙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片刻的尴尬后，毛小蒙立即转移了话题：
“哦对了！差点忘了把这个给你。”
说话间从怀中掏出一个不规则圆形的挂件递到葛琪琪面前。那项链隐约有些淡黄的白色，不透不亮，不算光滑也不粗糙，说不清是什么材质。
葛琪琪看着觉得眼熟，回忆了一会儿，睁大了眼睛问道：
“这不是你父母留给你的吗？为什么要给我？”
毛小蒙笑着放到她手中：
“以前在家的时候我曾经检测过，这东西的材质很奇怪，好像是地球没有的一种惰性物质。我带着它的时候它偶尔会放出气场和能量屏障保护我。后来我检测过能量源，发现这东西的化学物理性质都和能量源十分相近，我怀疑是我爸妈当初离开时，为了保护我从能量源里分离出来的一块碎片。在感受到很强的电伏或是冲击力时会自动放射屏障。只可惜现在里面的能量已经耗尽了，所以只是一块普通的碎片。”
“那算是一个对父母的纪念留着也好啊！”
“我也是这意思，只是这东西权当个装饰品实在太寒碜。后来我想到它的质地很像玉，软而坚实，用作精密设备的外壳是个很好的材质。这东西现在被我改装成红外线扫描装置了。你不是说宫里宫外的通信不方便吗？我那边有个信号接收器，以后有急事你就用这个发信号好了。”
难怪他理科不错文科全当……葛琪琪心里暗暗想着。
她仔细端详着这个挂件，外观确实一成不变，但通体似乎没有以前看上去那么厚实了，光线下还是可以隐隐看出里面细密的电路元件。
“这东西没有开关怎么用？”
毛小蒙接过挂件，捏在手中用力往地上一砸，这动作把葛琪琪吓了一跳，但回神细看，地上的挂件中间隐隐有红色的灯光一闪一闪，十秒之后，那灯光便停止了跳动。毛小蒙弯下腰将它拾起来。
“我怕万一这东西掉了被其他人捡到，轻易启动会有麻烦，所以就设置成震动开启。”
葛琪琪来不及在心里惊叹面前这个人深藏不露的心灵手巧，转而又问道：
“这是你父母给你唯一的东西，你放心给我吗？”
毛小蒙温和地笑了：
“给你用也算物尽其所用啊！再说我这人一天到晚丢三落四，说不准那天一不小心就丢了，换你帮我保管比放自己身边还省心！”
沉温宽厚的笑容让她心头一热，一下子忘却了先前的忧伤。手指抚摸着挂件上模糊不清的凹凸触感，一种安心温暖的感觉，五年来第一次出现在心中。
“幸好有你在……”
湖面的波澜随着微微风声的起伏，粼光泛动起无数翠色，安然恬静。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廊前传来，没见来人是谁，就听见文婴的声音箭一般地朝他们扑来：
“公主！毛师傅！你们……你们快去慈明殿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