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光》咸乌鸦

5、井 咸

　　一
　　“祝医生，病人现在情况很稳定，没有攻击性行为。”
　　“好，我一会儿进去。”我看着前几天做的笔记，梳理了一下思绪。
　　17床：陈清娴，大一新生，入学第五天，在宿舍里割下手臂上一大块肉，因失血过多被舍友送往医院。
　　醒来以后什么理由也没说还经常挂着一种诡异的微笑，焦头烂额的父母只好把她送到这。
　　查了他近期受到的刺激，从陈父口中得知是高考因为一点小错误，失分过多没上到理想大学。
　　但至于自残成这样？割肉明志？

　　二
　　推开门，17床的病人端端正正坐着，除了脸色惨白，其他都很正常，嘴角挂着笑完全看不出前阵子在宿舍自残的样子。
　　我露出职业亲近笑容和她打招呼：“今天怎么样？”
　　她微笑着向我转来，这时我才明白她笑容的诡异之处。总觉得太平静了点，甚至刻意的有点像浮雕，标准的让人毛骨悚立。

　　三
　　“你知道量子吗？”陈清娴突然发问，打断了我下面想继续套近乎的话。
　　我点了点头。
　　“量子的特性是在你看到它的一瞬决定它的形态。”陈清娴摸了摸明显瘪下去的手臂，“那你听说过量子学中有关‘井’的理论吗？”
　　在一个特殊材质的井中密闭着一个颗粒，这个颗粒在井中不断乱撞，就有一定概率可以撞出来，并且这个颗粒越轻，穿井的概率就越大，理论上当颗粒质量轻为量子时就可以任意穿梭于井内外，井就等于不存在。
　　我皱着眉点了点头，“那你说的‘井’具体指什么？”
　　她割手臂的原因多半是想减小自己的质量提高穿井概率，所以能让她不惜付出自残代价的“井”究竟是什么？
　　陈清娴：“你见过时空规则吗，你知道它的形态吗？但它一直存在是不是？”她说话时还勉力维持平静的笑，神情却透出几丝疯狂，本该美艳的少女面孔诡异地狰狞起来。
　　我只好顺着她的话头道：“你是说时空规则是量子？可是没人能确定它是否真的存在。”
　　“它存在，我们能感知到，比如我们回不到上一秒的时空。”陈清娴凑过来坚定道，“我敢肯定，不管未来有没有发明超越光速的时光机器，人们也永远回不到过去，时空规则会制约阻止他们。 ”
　　我沉默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肯定？”
　　“井。”她的神色愈发执着疯狂，“时空规则就是这种特殊材质的‘井’。”
　　我觉得有点可笑：“我们都是颗粒？”
　　“可以这么说吧。”陈清娴推了推眼镜，恢复了平和的笑容，“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
　　我点了点头，这姑娘怕不是想回高考试场想疯了吧，见陈清娴没有再想和我交谈的意思，我站起来露出职业微笑：“今天就到这吧。”
　　沉默许久的陈清娴突然抬起头，打断了我：“我已经想到真正穿井的办法了，等我好消息。”

　　四
　　好消息真的传来了，陈清娴不再宣传她那段关于“井”的歪理，康复出院。甚至还和往常一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与之前和我交谈中执着疯狂的陈清娴判若两人。

　　五
　　一个月后，陈清娴带着花来看我，明艳的脸隐隐还有那诡异平和微笑的影子。
　　她把花插在我桌上空了很久的花瓶里，说了句“谢谢”就匆匆走了，似乎急着赴约。
　　她这一举动着实让我摸不着头脑，因为做为她的心理医生，这次治疗中我除了和她胡扯了几句，几乎什么也没做。

　　六
　　这天下午，同事告诉我陈清娴跳楼了，人没救回来。
　　感慨唏嘘中，突然又想起她那个关于“井”的理论，还真的是没什么比灵魂更轻的了。
　　但是那不过是一段疯狂的臆造。

　　七
　　我办公桌上多了张陌生字迹的便条，上面是句没头没尾的句子：我成功了。
　　署名是“陈清娴”。
　　不过，我并不认识这个人，也许是给错了，我拿纸条想起身四处问一问，突然扫了眼桌上空了很久的花瓶。
　　奇怪，我总感觉那里该有束花。
　　(注：本文纯属虚构，千万不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