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起波澜（三） 转生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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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如织，虽不如裴听妤先前碰到的猛烈，但在雨中行走得久了，仍会浸湿单薄衣衫。一行人运起灵力在体外形成一层软薄光罩，将细密雨丝阻隔在外，宋梨混在其中，手中举着根绿茎，绿茎顶端是片巨大的荷叶，足以将她身子都遮住。
像他们那般形成灵力光罩她倒是可以，但又不知这雨要下多久，就不浪费灵力了。
宋梨这次显得尤为沉默，一个人乖乖地举着荷叶伞，一路上很少主动开口。
要知道平时她都是活泼跳脱的。
萧玉河和裴听妤想不发现都难，只是却不知是为何。裴听妤主动与她说话，“梨梨，你衣角有些湿了，来挨着师姐一起走。”
宋梨浅浅地笑了下，答着话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没事师姐，我还挺喜欢荷叶伞的，听着雨落在上面细细密密的声音，有趣。”
萧玉河走到奚歧身侧，压低了嗓音问：“梨梨这是怎么了？”他们汇合后是没发生什么，那便是先前，来时梨梨和阿歧是一道的，自然而然向阿歧询问。
奚歧连头都没扭一下，冷声道：“我怎么知道。”
萧玉河：“……”那他大概知道了。
奚歧心情不佳，答话时并未压低音量，裴听妤也听见了。萧裴二人心下都道是跟往常一样的闹别扭，不用管，过一阵子消气了就又和好了。
这一场雨下得有些久，以至于空气中水汽氤氲，给人沉闷的湿重感，待头顶浓云散去天光透下来时，深吸一口气，鼻息间又转换成了一派清爽。
宋梨手中的荷叶伞茎秆握得有些久了，有些蔫儿了，干脆扔在路边，双手叉在腰间，闭眼仰着头感受空气中清清凉凉的触感。
心烦归心烦，但已经这样了，持续丧气也无济于事，平白扰了自己的心情，姑且耗着，后面再看吧。
雨后，山间野物出动，窸窸窣窣地爬过地面，借草丛和低矮灌木，在从未见过的人族面前胆怯又好奇地藏头露尾。
雨后的浆果水灵灵的，野刺猬张嘴咬断绿茎，将果子扎在身上的尖刺上，待满载之后迅速撤离。
宋梨盯着看了一会儿，等那小东西离开后才走上前去，蹲着摘了颗含到口中，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颇有些让人食指大动，便兜着衣摆，将剩下的都摘了下来。
若是随便看见这样一株浆果，自然不敢放心大胆入口，但领域内土生土长的小东西，虽未开智却最能分辨可以维生的东西。
“大师兄，师姐，尝尝？”宋梨掌中放着几颗果子摊在两人面前。
两人先后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尝了尝，点头道：“不错，自从辟谷之后虽可以不食五谷，但偶尔尝尝这些味道，也别有滋味。”
见二人这么说，宋梨便将衣摆里兜着的更多浆果分给大家，谢明台她也有照顾到，然后问向雁景时：“你要不要？”
雁景时不是客气的人，但堂堂妖族少主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传说中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总之难伺候得很，这山间野生的浆果他不一定看得上。
“要啊，怎么不要，他们你直接就分了，轮到我就问我要不要，莫非是你小气不想分给我。”雁景时姿态散漫，看着宋梨时表情不大高兴。
宋梨一时语塞，“……我可没你这么斤斤计较。”
她视线转向一边，低头又看了下衣摆里还剩下的一捧果子，还有一个人。奚歧一人走在前方，脚步略快，谁都不肯多给个眼神，现下找他，大抵又是热脸去贴冷屁股。
稍稍犹豫了下，还是兜着浆果走了过去，这事本就是自己理亏，他若是还气着也无事。
宋梨走上前的脚步畅快，只要她想好了，是不会做那忸怩样子的。她从斜后方轻拉了拉奚歧的衣袖，“小师兄，吃浆果吗？”
她神情略有些期待，虽说做好了他生气自己也受着的打算，但到底还是希望他气了这么会儿就不在意了，这事糊弄过去，就算翻篇了。
奚歧似乎本没打算理会她，脚步继续往前走了两步，顿了顿，才停下来扭头看她，仍蹙着眉，神情没比先前好多少。
“你躲的什么？”没理会什么浆果，他直截了当，明明白白地问了出来。
算是宋梨怕什么来什么，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翻篇。她有些心虚，微低下脑袋，有些张不开嘴，嗫嚅道：“没什么……”
头顶上一声音量不大不小的哂笑，紧接着是语气相当不善的话：“拿开点，不吃。”
宋梨没再说话，兜着浆果，平静地转身退回萧玉河裴听妤身边，低头看着被拒绝的果子，伸手抓了许多个，一小把一口塞进嘴里嚼吧嚼吧，眼中莫名有点冒热气儿。
拿开点就拿开点。
身边响起一声闷笑，宋梨扭头一看，是谢明台，他神情从容，唇角勾着一弯弧度。
她莫名怔愣了下，这一瞬宋梨忽觉一丝违和之感，谢师兄从前就是这般吗？
那一丝违和感在于既熟悉又陌生的矛盾感，熟悉的是他此刻的情态，陌生的是这样的谢明台。自己与谢师兄接触甚少，以至于她也不知自己是否感觉错了。
"谢师兄，你笑什么？"她问。
谢明台望向宋梨，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没什么，就是觉着，阿歧这孩子长大了。”
宋梨抿了抿唇，暂时没说话，直觉他这话怪怪的，便笑了笑，“谢师兄你也没比我小师兄年长多少，这话听起来倒是过分老成了。”
他视线又落在了别处，漫不经心道：“是吗。”
“是呀。”
宋梨答话后空气中静了会儿，以为谢明台不再开口了，又闻他轻叹一声，“有时候，心性过于坚定，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这话稍显没头没尾，宋梨连接话也不知如何接下去，便保持着沉默，倒是萧玉河接住了话头，“明台此话差矣，修行一途，心性坚定便决定了前路长远，必然是件好事，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心性不坚者多夭折于半途，被心魔耽误……”
宋梨心中暗自感叹，大师兄不愧是个心无旁骛一心向道的修炼痴人的人设，一说起修炼相关话题，就说个没完没了。
然而谢明台显得不甚热情，对萧玉河没什么回应，脸上浮现出些许玩味神色，似乎藏着丝含蓄的不屑。
“心魔有什么不好……”他语气极轻，慢条斯理地道，“在不知不觉中失去自我，总好过此刻来左右为难，你说对不对，阿歧？”
宋梨脖子上爬上一缕阴冷，那触感随即收紧，犹如项圈紧紧扣在了脖颈上，青蓝灵光中掺杂着暗紫杂质的颈圈衬在被勒得发红的白皙肌肤上，显得粗暴且残忍。与此同时，与她一般待遇的，还有裴听妤。
二人被吊起在空中，毫不挣扎，乖顺得过分，犹如两个失了控制的提线木偶。宋梨不知道以师姐的修为，现下情况如何，但自己是全身都脱了力，除了四肢发麻，便只剩下脖子上的火辣与窒息欲呕。
宋梨脑子还是清明的，快速认清此刻的现状，细细思索了一遍自己过去对原本该有的剧情产生的变动，可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谢明台是在哪里出了岔子，如今这情况，就仿佛设定好的npc突然出了bug，让人措手不及且毫无头绪。
“你果然、有问题……”跟宋梨隔着一段距离的裴听妤突然出声，因脖颈受到钳制气息不顺，嗓音艰涩断续，但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后悔与愤恨。
她就不该心存侥幸，既已在幽都溯世镜中看见那些画面，虽不知为何能看见，但那就是给她的提醒。
宋梨稍稍讶异，不禁微微偏头去瞧裴听妤，师姐竟是知晓什么。
“明台！你这是做什么？！”萧玉河冲“谢明台”怒喝一声，因万万想不到同门会朝自己人突然发难，他双眸中满是惊愕，随即转为盛怒。
雁景时二话不说，径直动了手，一团赤红凤凰火朝“谢明台”袭去，若“谢明台”只是谢明台，那他下一刻就会为自己的行为吃到苦果。除了宋梨之外的其余人，对雁景时而言可不是自己人。
然而他一掌接下了凤凰火，附着了杂质的灵力将凤凰火包裹起来，一点一点逼熄。不过，“谢明台”再张开手掌时，掌心一片血肉模糊，他稍稍面露讶异，瞥眼朝雁景时看去。
“小凤凰长大了，不错。”
他这句话无异于挑衅，雁景时目光沉沉，紧抿着唇，眼前所见同样出乎他的意料。
先前一直走在前面的奚歧已经停下脚步转回身来，阗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人，他比萧玉河更熟悉戚离满，或者说……他更熟悉修魔。
先前这么久一直没察觉，只能说种族天赋给了他绝佳优势，他想要藏匿起来时，当真无人能察。母亲曾说过，魔夺舍于人，其实有两种形式，其一就是世人普遍所知晓的，毁去神魂抢夺躯壳，其二是寄生，不影响寄主的神魂，但会攫取寄主的能量蕴养自身，甚至不会让寄主发觉自己的存在。上次长安城之外戚离满跑了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他，兴许他是这次他们下山之后谢明台才让他得了手，又兴许是戚离满一早就潜入了山门。
奚歧缓慢眨了下眼，抬手一挥，两道屏障凭空垫在了宋梨与裴听妤脚下，能叫二人不那么难受，随后他平静道：“怎么，还没死心，还想让我堕魔？你早前接近我，引诱我，却又不肯出手强夺，我这幅躯壳倒是让你费尽了心思，可惜叫你失望了。”
戚离满的目的，他从前不知，不代表如今仍旧蒙昧。即便以他的能力，可以在这世间夺舍千千万万人，可终究只有魔躯是最适合他，能最大限度发挥出他实力的。自己虽只有一半魔脉，但已是他最好的猎物。
他话说到此处，宋梨被蒙蔽的视野霎时敞亮了，对啊，从一开始就是因为戚离满！
奚歧虽没指名道姓，但萧玉河与裴听妤都不是蠢人，已经能猜到眼前的“谢明台”到底是什么人，心惊之余，心间夹杂了分悲凉，只怕真正的明台……
几人的神色变化皆落入雁景时眼中，他心思活泛，想起前不久宋梨才与他讲过的事，便也暗暗有了猜测。
——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在心间问。
宋梨立时应声：
——戚离满。
果然。雁景时眉峰下压，上眼睑便不自觉遮住了三分之一的眼瞳，让他那双眼平白添了几分阴鸷。宋梨所说的那些，如今虽未发生，今后他也不会让那有机会发生，但对此人，真真切切产生了忌惮与敌意。
“谢明台”摇头轻笑：“阿歧，别怪舅舅，该怪的是你师尊。当初在落霞峰，若非相陵毁去了你母亲的躯壳，我何至于退而求其次来谋算你这一半的血脉。”
宋梨忽然想起在落霞峰湖底小秘境里看见那位棺中女子，原来那是小师兄生母的肉身，戚离满当初从封印大阵逃脱后就直奔落霞峰，原来是想占据妹妹留下的躯壳。
她一想到那精致绝美的女子身体中其实装了个男人，就不禁一阵恶寒，这魔还真是不讲究。
“谢明台”语气中藏着扭曲的恨：“我当初哪里是引诱你，我是在规劝你，碎星，我的妹妹，背叛了哥哥到底也没落得好下场，奚濯不是爱她吗？她都只剩下个不会笑不会动的空壳了，相陵那狗东西还要毁掉她！”
魔惯会蛊惑人，他口中的话亦真亦假，他不会说当年碎星之死有他一半功劳，只把过错都推到奚濯和上阳宗身上，在骗人的同时似乎把自己也骗了。
奚歧静默无声地盯着眼前这“人”，对于自己名义上的舅舅，不知他心中对母亲的怜惜到底有几分真。但他知道，师尊毁去母亲的躯体是不得已而为之。
……
宋楚和纪川这边，两人离开是漫无目的地行进着，机缘不好找，肩负着的任务能完成的概率也小得可怜。
宋楚忍不住唉声叹气：“师兄，我们这毫无头绪的可怎么着啊，不周山领域上次开都是百年前了，师祖还活没活着都不好说，更别提找什么神器了，这压根就是大海捞针嘛！”
纪川沉默了片刻，大约也觉着希望渺茫，但仍给师弟鼓劲：“师尊说了不必强求，若是最后实在找不到也不要紧，但还是得小心留意，毕竟转生盘对我们浮灵宫太过重要。”
近几十年内，其实浮灵宫已经渐显颓势，门人常行走于人间也是与此有关，再往前倒退百年时，也与如今的上阳宗无二。仙门大宗，都有些立宗之本，浮灵宫的根本便是纪川口中所说的转生盘，此物堪称神器，之所以能称“转生”二字，只因能将人吸摄投放到过去的真实历史当中，所有人在其中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恍若转生。只不过，当进入其中历练之人得到转生盘的认可，脱离出来回到现世时，便会在历史中模糊掉他们的存在，毕竟，历史洪流滚滚向前，不可能当真倒转时光。
转生，是假的，只是人们给它取了个名字，借着器物的玄妙之处，将历史当做了给门人弟子历练的福地洞天。
往前数百年里的浮灵宫，都是借着转生盘，稳稳高居仙门大宗首位，当然，每次选入去“转生”之人，都是宗门翘楚，寻常之辈那是不敢的，毕竟，要是死在里面，那就是当真死了。
百年前纪川与宋楚一辈的师祖，寿数将尽却仍不得突破瓶颈，恰逢不周山领域打开，便带着转生盘进了领域寻找一线生机。可惜，最后师祖没有回来，转生盘也没有。
这些要紧消息，都是纪川和宋楚的师尊告知于他们的，师尊交代完时，宋楚还有些不明白的，“师尊，我们可是要先找到师祖？”
蓄着白胡子的老头连连摆手，生怕好徒儿误解了：“不不不！直接找转生盘！”话音落毕，似乎又觉不妥，清嗓子咳嗽了两声，补救说道，“为师的意思，是说你们师祖当年没回来，兴许早就入了六道轮回，为今之计，还是得为你们和门内兄弟姐妹考虑。”
纪川&宋楚：“……”啊，明白了。
两人走着，宋楚不解地问：“师兄，转生盘这么重要，师尊不如亲自前来。起初我还以为是不周山领域限制了进入者的境界，可既然师祖都能进来，那便是没有。”
纪川敲了敲他的脑门：“责任重大便不得有失，谁也不知道当年师祖是没找到突破的机缘陨了，还是没能从领域出来，百般变化，都不是你我能说得准的，修行修行，切忌自大。这一点师尊看得清楚，我们能找到转生盘自然最好，找不到，最差也就是维持原样。”
……
山间清泉叮咚，林下风簌簌低吟，伴着脚下枯叶碎裂时的脆响。宋楚忽然停住脚步，眉头微微蹙起，神情透着些警惕扭头与纪川道：“师兄，你有没有感觉有人跟着我们？”
纪川暂时没应声，垂眸静静地感知了片刻，随后朝宋楚摇了摇头。
宋楚对师兄十分信任，以师兄的感知力，他都没发现那多半确实是自己过于紧张了。他松了口气，嘟囔道：“我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仿佛有双眼睛看着咱们一样……”
他话音未落，耳边就响起一道年迈的哀呼声，循着声儿望过去，一棵老树桩子前躺着个老头。
宋楚和纪川相视一眼，便有默契地选择不沾染，径直往另外的方向走。不说领域内哪来的孱弱老头，就是方才纪川前一刻确定什么都没感知到，下一刻就忽然出现，就能证明这老头没那么简单。
见两人提步就走，老头哀嚎得更大声了，一会儿过后见两人仍未理会他，腿脚利索一溜烟儿追上来，“年轻人，我见你二人骨骼精奇，是两根修炼的好苗子，你们拜入我门下，我有一宝贝，能助你二人修为直上青云！”
宋楚与纪川没想到那老头竟然还会跟上来，脚步加快，回绝道：“不必不必，我们已有师门。”
“不要紧，可以叛出师门断绝关系，老夫不介意。”
大约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厚颜无耻之辞，宋楚当即没忍住，怒斥一声：“老东西你要不要脸？什么犄角旮旯出来的，也敢大言不惭！”
本以为这种挖人墙角的脸皮厚，没想这老头脾气还挺大，当即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气得吹胡子瞪眼，怒喝一声：“不识好歹！”
然后原本清晰的身形倏地散开化为光点，再凝成一团光晕，犹如自由自在的流云，划过天际。
宋楚被眼前这情景惊讶到，随即忽然意识到，方才那老头压根不是人，“是残念？”怪不得方才师兄妹感知到他的存在，残念连一缕神魂都算不上，只是主人生前留下的一抹意识而已。
方才从那老头挖墙脚起，纪川视线就一直落在他身上，脑海中思绪隐隐冒头，却始终抓不到头。此时他突然一个激灵，望着残念离开的方向，嘶了声，沉声道：“追上他！”
宋楚疑惑道：“怎么了？”
纪川哭笑不得，将自己想了半天才从久远记忆中掏出来的东西讲给师弟听：“幼时师尊说过，他当年就是像方才那样被师祖收入门中的，他说的宝贝，你猜是什么宝贝？”
宋楚顿时睁大了眼，竟是送上门来了，可惜转眼又给放跑了！
两人立马使出浑身力气，奋力跟着那抹飞速游移的灵光追，那灵光似是知晓身后有人在追，颇为顽劣地专门在林间繁茂的枝叶中间乱窜，因其速度太快，纪川与宋楚生怕跟丢，只得原路跟着追，浑身被枝干剐蹭得凌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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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梨与裴听妤脚下的光罩骤然被击碎，两人又被悬在了空中，戚离满似乎失去了耐心，宋梨感到脖颈上的束缚加了力道，宋梨感到自己的面部、头颅都因缺氧而开始发胀，这种状态叫她无暇顾及师姐的情况，每一分力气都用在了努力呼吸上。
“舅舅最后帮你一次，人大受打击时最易失控，走火入魔，更别提你这样的半人半魔，到时候总比舅舅强夺来得好受。不知道这两个姑娘你更看重哪一个？不如你说个顺序，舅舅帮你处置。”
戚离满笑意阑珊，不疾不徐的语调仿佛在戏耍指尖弱小的白鼠。
“处置你大爷！”雁景时暴怒大喊一声，动作却不相同，双手汇起温暖的灵力，于空中结印，两道光阵落到宋梨与裴听妤身上，分别形成八道水平光棱，力往八方去，缠绕包裹着戚离满施放的颈圈钳制，尽力为两人争取到缓口气的时间。
他此时纵然是想爆锤戚离满那狗东西，可再不管天上那两个，怕就真要给勒死了。
有了雁景时顾及宋梨和裴听妤，奚歧与萧玉河同时向戚离满袭去，一团混乱当中，一抹流光从远处直直冲入人群中。
人群之中响起老头兀自惊喜的声音：“好苗子啊好苗子！”还不少呢！
残念在空中化为了老头模样，压根不看场合，开口便道：“我看各位骨骼精奇，是修炼的好苗子，拜入我门下，我有至宝，可保你们修为一日千里。”
换汤不换药，与方才和纪川宋楚二人说的如出一辙。
大约是方才被人惨痛拒绝了，老头补充道：“我可以先送你们去体验，只此一家，童叟无欺！”
语罢，面前数人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盛白光中，身影彻底消失。
老头回头一望，看着正追来的两个出言不逊的家伙，胡子一翘，大手一挥，“给我进去吧！哼。”
旷野之上，两人的身影也相继消失，只剩下个半成虚空的老人。片刻之后，老人的身影也消散了，只余一块模样平平无奇的古朴石盘，轻轻落在这块土地上，毫不起眼。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起波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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