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死后我成了仙道白月光》临渊炸鱼

84、起波澜（二）

　　一行几人中，宋梨是最会缓和气氛的人，连她都保持沉默了，氛围便明显变得凝滞，安静的环境中，只有雁景时没眼力见地不时发出声响，感叹近处美景、远处风光。

　　宋梨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在奚歧身后，望着他的背影，脸上半是茫然半是愁。
　　自己跟奚歧这对半路出家的师兄妹，往常自己也没少惹他生气，但那些玩闹般的争执，她稍稍服下软就过去了，服软嘛，她最会了，反正她跟他们这些高岭之花又不一样。

　　但这次与从前不同。

　　她实在想不出该如何解释自己方才的举动，脑海中不断重现方才的画面，小师兄被自己甩开手后，冷怒的神情中夹杂着两分难以置信。
　　平心而论，自己那举动确实不识好歹得很，伤人得很。

　　宋梨此时心绪拧成了麻花，甚至连该不该后悔都不知。此时她就好像生了内外两面刺，刺伤了别人的好意，也刺得自己难受，后悔是有些许后悔的，可方才那情形，她又能怎么办？
　　也不对，或许她应该换个委婉点的方式的……

　　她低垂着脑袋，双手交握在身前，一只手不自觉地掐着另一只手的手指。她还有个不明白之处，他怎么能这么生气呢？凭什么呢？
　　你看，这个人仿佛把她当成傻子，以为她不会多想吗？
　　这世上不识好歹的人不止她一人，他对每个不识好歹的人都是这般动怒吗？

　　——也好，下次出了事让那妖族少主去救你。

　　他那句斩钉截铁的话又在脑海中回响，宋梨没忍住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人真是烦啊，让她去猜他做什么这么生气不要紧，可他自己心里清楚吗？

　　“你就不去道个歉？这事是你理亏，好心当成驴肝肺，奚歧来救你的时候可是急死了，你是没看见他当时那个脸色，是恨不得一刀把我给削了。
　　他是被你拒绝了，自尊受挫，你去好声好气认个错，这不就没事了，他应当没这么小气吧。”
　　宋楚一边望着前方疾行的人影，一边朝身旁的宋梨劝说着。

　　宋梨平日里好说话，这回却成了十头牛拉不回的犟驴，不耐烦地抬手捂住双耳，闷声道：“别吵，没想好，不去。”
　　她还双臂下压夹着脑袋，脚下加快了步伐，仿佛在甩开旁边这个聒噪的声源。

　　“……”宋楚咬了咬牙，对这对师兄妹简直是莫名其妙。
　　奚歧虽说好心却被下了面子，但在他看在也不过如此，没必要生这么大气吧？还有他那句话，他听着莫名牙酸，你们俩的矛盾，扯什么妖族少主？
　　宋梨也是，她师兄想掌握她的情况来保障她的安全，无论如何都是好事，她反应那么大做什么？

　　啧，都是脑子被门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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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听妤这边，从她自伤开始就不再走动，待在原地等正在找来的人。

　　先来的是萧玉河，不止他一人，身边还跟着一个男子，那人身着浮灵宫宗服，若是宋楚在此必定十分信息，那正是他一路在寻的师兄纪川。
　　萧玉河与纪川是半路偶然碰上的，两宗虽然关系并不算亲厚，但两人作为两宗尊长亲传大弟子，没碰上便也罢了，既已碰上，姿态也不好过于生硬傲然。

　　萧玉河是带着焦急的心找来的，在路上时不知是阿妤还是阿歧碰到了情况，眼下看见面前裴听妤的身影，长身玉立，看起来并未有大事，才暗暗松了口气。
　　上阳宗素色宗服遮不住裴听妤手腕上的伤，浸出血色的布面十分显眼，叫萧玉河又皱起了眉。

　　“阿妤，你们这是怎么了？”
　　话音中关切之意毫不掩饰，虽然这段时日来两人之间的相处因旁的原因，略微微妙，可十余年师兄妹的情谊做不得假，特殊情况下，萧玉河作为师兄的责任感仍占了上风。

　　“师兄，师妹的法子很好用，你们儿时就结下能感应彼此的契约十分有先见之明，你来得比我想的还快。”谢明台双手环抱在胸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好整以暇地道。
　　的确很快，裴听妤手上的血都还没干，湿漉漉的，有种新鲜的痛感。

　　萧玉河走到裴听妤面前，拉起她受伤的那只手，白皙的肌肤上爬着一条深长而略显狰狞的伤口，伤口截面整齐，除此以外并无其他伤口，确实是她自己动的手。
　　他紧皱的眉头没有松开，微微低头，目光看着她，语气严肃起来：“故意的？这段时间对我很不满意？当年结契不是拿给你这么用的。”

　　裴听妤在女子中身形已算高挑，但挨着站在萧玉河面前还是要矮半个头，因而与他对视时视线上扬，眼睛也睁得比往常略大些，平日旁人看起来清高冷艳的一双眸子，此时更为圆钝，多了丝固执。
　　“但是很好用，不是吗。”

　　阿妤很少这副模样，萧玉河看着她的眼睛，不禁想到梨梨，他的两个师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子，阿妤大多时候都成熟、独立，让人很难想起来，她年纪更小的时候，其实也有些像梨梨。

　　萧玉河没接她的话，而是扭头看向谢明台，“你就这么看着，没有打算拦她一下吗？”

　　“啊……”谢明台拉长了音调，似是无奈中又略漫不经心，“抱歉大师兄，没来得及。”

　　萧玉河沉默着看了他两眼，到底还是没说什么，收回视线，握着裴听妤腕部的那只手拇指在她伤口上按了按，她立时就吃痛带力将手往回抽。
　　“知道痛了？”萧玉河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脸上仍是作为兄长的严肃。
　　态度虽然不怎么好，但还是松开了她的手，打开了自己的储物袋……

　　“别找了，我自己来，我身上带了丹药灵膏，要不了半炷香的功夫就没事了。就你那不通药理的，你身上带的都是我给你贴好了字加以区分，用掉了还是得我来。”
　　裴听妤动作干净利落，拿出个装着药粉的小瓷瓶，轻轻往自己手腕伤口上抖落了些青白色粉末，然后宽大衣袖一拢，便不再管它。

　　萧玉河：“……”

　　她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状态，神情冷冷清清，看不大出对这个师兄是不是有所怨怼，对于他方才问的，这段时日是不是对他很不满意，她也不曾回答。
　　小姑娘十岁时不听话，师兄劝说训斥几句，她就知错了；但如今她不听话，是有了自己的主意。

　　“师兄——”

　　是宋楚高喊的声音，两个能被唤作这个称呼的人都下意识望去，见远处正过来的四个人。

　　四人走得稀稀拉拉，兴许是因宋楚太振奋，萧玉河没立马发现阿歧与梨梨之间不太正常的安静，倒是看见后面的雁景时时有些意外，当初在长安城一别之后，已经许久了，没料到会在不周山领域内再见。

　　“师弟。”纪川看见宋楚，也有些惊喜，没想到这么巧，竟然都和上阳宗的人结的伴。

　　宋楚赶紧站到了自己师兄那边去，还跟纪川小声叨叨：“上阳宗的人脑子都有问题，师兄师妹的，闹腾，相处起来都困难，还是我们师门正常点。”
　　“……”纪川视线投向奚歧与宋梨一瞬，没说，他刚刚也才见证了一次，不过他还是叮嘱了句，“别瞎说！”

　　裴听妤衣袖上的血迹还未去除，奚歧一眼就看见了，待走到她面前，“师姐，怎么了？伤可有碍……”

　　裴听妤朝他摇了摇头，“没事，小摩擦，上了药一会儿就好了。”其余的，并未多说。

　　听她这么说，奚歧看了她带伤的那只手一眼，见应当确实没什么事，便点了下头。

　　“各位道友，既然我们都已找到同伴，那便可以分路而行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我们人多凑在一处还多有牵绊。”趁着此刻没人说话，纪川开口道。
　　这话有道理，也正是仙门弟子习惯于只三两同伴结伴冒险的原因，但这并非纪川提出分道扬镳的真实想法。
　　他们真正要做的事，连同门中师尊都只告知了他和师弟，更别提上阳宗这边人多眼杂。

　　“嗯好，二位多保重。”萧玉河朝纪川宋楚点了下头。

　　那二人离开后，萧玉河回头看了自己人中的谢明台一眼，其实依他的意思，最好只是他们师兄妹四人一行，毕竟目的不同。可现在若是分道，便只有谢师弟一人独行，且先前是他陪着阿妤一起，此刻说分道怕有赶人之嫌。

　　“师兄是想让我也走？”谢明台神情将笑未笑，他过于敏锐了些，言辞直接，似乎并不觉此言有何不妥。
　　“……”萧玉河摇了摇头，犹豫了一瞬，说，“你性情与从前相差许多。”

　　谢明台道：“人总是会变的，看来的确是我们师兄弟之间相交甚少了，先前裴师妹也这么说。”

　　“兴许是吧。”萧玉河朝他笑了笑，然后转与雁景时打了声招呼，“雁少主，久违了，你是同以前一样，要与我们一起的意思？”

　　雁景时朝他颔首，“是也。”
　　说罢，他便抱臂大摇大摆地走到宋梨身侧，模样里带了几分神气。

　　一行六人，这大抵是他们结伙而行人数最多的一次，萧玉河道：“既然如此大家便相互照拂，我们走吧。”

　　人群之中，谢明台视线穿过三两人，落在了雁景时身上，眸中含着隐约的打量。后者亦感知敏锐，立时转过头来盯着他，“你在看我。”

　　谢明台摇了摇头，温和道：“雁少主多虑了。”
　　他方才只是略带惋惜地欣赏，凤族血脉，虽比不得魔脉来得让他满意，可若是在别无他法时，退而求其次也算佳选。可惜，那只是在幼年，成凤神志强悍，夺舍不易。

　　况且，他的好外甥还在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