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梦入幻》精舍笔主

9、明枪暗箭

　　吴钧兄妹各自离开，柳下诗琴便开始了自己计划的实施。现在她已经暂时控制住了可能知情、也可能坏她事儿的玉璞，而她所以没有除掉这个毛头小子，不仅是考虑到一旦玉璞消失，会引起大家对吴案的各种猜测，尤其是吴钧，还有警察也会怀疑有人杀人灭口。何况像玉璞这般玉树临风的清纯小伙对如饥似渴的她而言，除掉了无疑是暴殄天物。而且她还可以利用玉璞的单纯幼稚来暂顶吴案之嫌，让她继续筹划她的谋局。
　　接下来她要赶紧把吴家的宝贝七彩翠玉拿到手。宫戬虽然凶悍，但论心机计谋宫戬还不是她的对手，她知道对于宫戬这样刀尖舔血不计后果的强盗来说钱比宝贝更实际，什么稀世珍宝也比不上真金白银有用，而只要是用钱能办的事就不是难事。她虽不是富商巨贾，但弄钱的方法还是有的，这点她心里有底。
　　宫戬就地涨价虽也让她心烦，可现在她要谨慎应付的是警局负责侦破吴案的年轻女探长穆寒枫。原本她以为警察局不会上心这个案子，这年头的警察都是看钱办事，只要自己不主动，警察就不会认真对待。可谁知这个穆寒风一见报案的吴钧，竟然不知怎的，对吴案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这远远出乎了柳下诗琴的预料。最让柳下诗琴不安的是穆寒枫第一次来吴家调查就提出了为什么要吴承祖下葬后才报案？并在看完失窃现场后就断定被盗的不是金铜之类的文物就是翡翠美玉之类的宝石。仅凭一次接触她就知道这年轻探长不是个等闲之辈。如何把穆寒枫的视线引开，让警察在错误的思路上徒劳无功，一个即可拿回宝贝又可摆脱后患的想法已在柳下诗琴的脑子里初步形成。

　　大清早，吴承荫就叫玉璞去见太太，说是太太有话吩咐。玉璞来到佛堂，看见柳下诗琴正端坐在木樨上，见他到来，媚媚的一笑：
　　“玉璞，这两天过的好吧，想沒想我？”
　　“无耻！”
　　见玉璞面带愠怒，柳下换了个口吻说：
　　“好了，说正事吧，从今天起你就是住院长工了，工钱十六个大洋，按年计领，只要你听话还会有赏钱；不过没有特殊的事不要离开院子，有事要向二先生告假，平时听二先生分派活计，我这不叫你不要过来，别总想窥探什么，做你该做的，说你该说的，否则对你没好处。”柳下说到这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玉璞：
　　“吴念对我说起过你，好象她对你印象不错，年轻人你要有自知之明，最好你不要接近吴念，免得大家难堪。还有吴钧，他对你仍有怀疑，你要好自为之。对了，你去二先生那把以前的工钱结了，给自己添两件衣裳，顺便去一趟泰福隆货栈，找麻九说一声我们这正常开工了，有用脚力的时候请他关照一下，去吧”。
　　玉璞也没应声，心里在想为什么让我去找麻九？这些事以前都是二先生或武大海去办的，让我去是什么意思？玉璞告诉自己，给这个女人差遣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今后凡事都得留个心眼儿。

　　快到中午，玉璞来到泰福隆，等了好一会才见到麻九，说明来意后又听了麻九说了几句向太太带好之类的客套话；玉璞正待转身出来，却见两个瓦邦打扮的人从客栈那边向这里走来，麻九看见二人便迎了上去。
　　“二位正来的正好，刚要去请你们兄妹，上官先生中午设宴为二位饯行。”
　　“上官先生客气了，这两天也劳烦了麻掌柜。”三人一边说着一边向货栈后院的客堂走去。
　　被冷落一旁的玉璞这才发现后院的大门紧闭，只开了个脚门，还有两个带枪的家丁守在门旁，看来这一男一女还是贵客，要么就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因为以前吴家也给泰福隆运过货，知道平时客栈与货栈之间的大门是敞开的，只有夜间才关上，更没见白天还有人把守的。
　　当玉璞回到吴家把见麻九的事回禀给柳下诗琴的时候，柳下诗琴又问了来泰福隆货栈交易买卖的人多不多，玉璞想了想就把遇见那俩兄妹的事告诉了她，柳下诗琴听后说道：“以后差你做事，回来要详细回报，不要等问了才说。”玉璞既没争辩也没应声就走出佛堂。

　　夜。
　　亥时。
　　月色暗淡。
　　郊外的山道上七八个背刀挎抢的人策马急行。
　　忽然，“呯呯”两声枪响，一人应声从马上栽落下来，随即道旁的树丛中闪出一匹马，马上的人手持快枪，拦住一行人的去路。
　　“索氏兄妹听着，把钱财留下，可保你们性命，否则这条道就是你们的黄泉路！”话声未落，又有十来个马匪从路旁窜了出来。
　　“前面是哪路蟊贼，既知我索氏名号还敢截道杀人，是不是活腻了？！”索娅大声断喝，一枪将刚上来的匪徒击了毙落马！枪响过后后双方也不等各自再说什么就交起火来。混战中，领头的劫匪看准空档从马上飞身扑向索达，黑暗中索达见人影飞来，一个蹬里藏身同时反手撩刀，对方一手抓住索达的马鞍，身体顺势旋转避开刀锋，另一手拨出匕首刺向索达，索达见寒光逼近，闪身下坠来个倒挂金勾，让身体完全倒垂，一手挥□□格挡、另一手撑地同时把脚从马蹬中抽出，腰间发力使个后手翻站在了地上，劫匪好像早知索达有这一招，握鞍之手较劲使出个空中翻子也落在了地上。索达不待敌人站稳，向前横刀斩腰，这一刀虽然招法简单，但速度极快，且取的是中路，不给敌人下俯或跃起的躲闪机会。可就在刀刃掠过的瞬间，对手身体忽然后仰，任刀贴着肚皮划过，同时左脚支撑，右脚踢向索达握刀的手腕，这招“铁板桥加踢月腿”让索达一惊，忙转腕向下扫，还以“拨草寻蛇”砍其支撑脚。对手见索达刀到，忙用“秋风卷落叶”横身翻滚，才堪堪化解。要知道索达的刀法融合了景颇刀、苗刀的刀法，可谓是一寸长一寸强，而带头劫匪的匕首完全是短刀暗器的招法加野路子，正是一寸短一寸险！况且刧匪力大手快，往往后发先至，甚至有时竟怪招连连，武功之高是索达从未见过，看来今天是遇上硬茬了。
　　这边激战正酣，忽听索娅丨啊”了一声，索达急忙向妹妹那边张望，只见妹妹被三四个匪徒围攻，已是难以招架！其他几个同伴分战另外的匪徒，也是自顾不暇。 “呲～”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刹那间，忽觉肩膀一凉，心想不好！急忙抽身挥刀，但为时已晚，飞掷的匕首深深刺进了右肩。索达也顾不得这些，一边将刀换在左手，一边向索娅那面冲去…。匪首并未追赶，反而窜到索达坐骑旁摘下搭系在马鞍上的两个很沉重的钱袋子，放在自己的马背上。
　　索达以左手刀替妹妹解围，索娅见哥哥负伤来援也奋力而战，但终因各有伤势而渐渐处于下风。
　　正在紧急关头怱听得有人在唱和，声音凄冷低沉：
　　“夜未央，酒已凉，月色笼寒窗，谁遣心事入椒房，相思欲断肠。”
　　“劳燕飞，难成双，山水两茫茫，问君几许少年狂，知否我惆怅？”
　　随声而到的两人一个身着黑衣，一个全身穿白，这一黑一白的两个人嘴上念着，身法却鬼魅似的飘到了围攻索氏兄妹的匪徒身旁，没等匪徒反应过来，就被一人一个地撂倒了两个。匪首见状飞身上马对二人喊道：
　　“安从道，这事与你何干？”
　　“宫戬，你杀人越货，虽与我无关，但也不该赶尽杀绝，拿了钱财还不走人，非得弄个鱼知网破吗？”
　　“哈哈，老匹夫，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你别不识相，与我宫戬结梁子没什么好下场！”说罢就是呯、呯、呯、三枪！安从道似早有预见，枪响之际已移身换位，隐到路边的大树后面了。
　　“宫戬吗？江湖人称魔鬼宫戬的，今天算见识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未等安从道再说什么，白衣人身形暴起，凌空翻跃到一匹马上，且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朝宫戬开了两枪，只见宫戬猛地一惊，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左边的耳朵。白衣人趁机纵马向宫戬奔去，宫戬自出道以来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左耳被打掉半个，连腮帮子也被子弹擦出一道口子，宫戬知道遇上强人了，又见那人飞马过来，心中陡然紧张，急忙掉转马头，一声口哨，打马钻进山坡树林，剩下的一众匪徒听见哨声纷纷窜上马背消失在树林里。
　　这边索娅踉踉跄跄跨上自己的马，就听安从道喊道：
　　“穷寇莫追！”
　　索娅这才停住，又见索达摇摇晃晃站立不稳，急忙再下马扶住哥哥，这时白衣人也勒马过来，帮索娅把索达肩上的匕首拨出，撕下衣布简单包扎一下，将索达放到马上自已用手牢牢抓住索达，安从道则和索娅共骑一乘，其他人也把死去的同伴带上，大家重又返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