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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虎穴蒙羞 再探禅堂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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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太太,不,现在该称她柳下诗琴了。自打看了那个空函,心里知道吴钧并不那么相信自己,因为房契地契能在自己手上,要说家中别的贵重之物她不知道这有点说不通。虽然白天她以不过问生意上的事为由搪塞了过去,但她清楚吴钧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所以她要好好琢磨琢磨。还有,吕谦说的上官家的宝贝原石,那么大那么好的翡翠她还是头一次听说过,她虽沒亲眼所见,但他相信吕谦的眼力,不然她不会色诱师弟吕谦,而且她利用吕谦找人盗抢了那块稀世的七彩宝玉。那块她觊觎已久的宝玉,是她爷爷重金抵给吴家、两代人都沒能赎回的、原本是她家的宝贝!为了它,为了父辈的遗愿,她才委身于比她大十多岁、长相、能力都不出众的吴承祖。没有别的办法,她们柳下家三代单传,到了她这辈还是个女娃。为找回宝玉,靠赎是不行的了,一没有赎金二没有典契,所以只有以自己青春为代价谋取宝玉。可是她失算了,自从嫁到吴家就一直没见到过那块宝玉,她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吴承祖几次,但吴承祖以不知道有什么么宝翠一口否认了。可她知道宝玉一定就在吴承祖手中,吴承祖越是谨小慎微越说明他身怀重宝。而据她观察判断,宝翠应该就藏在吴承祖的所住卧室或佛堂这两个地方,因为这两个地方是吴承祖这二十年每日必到之地,她用近十年时间留心卧室也未发现藏宝之处。她知道只有她不在身边吴承祖才有可能暴露宝玉在哪儿,所以她以参佛为由长住后院禅房,这样即可欲擒故纵令吴承祖放松警惕,又可近水楼台有机会独自寻找;然而她在佛堂找了十年依然未果。勾结宫戬盗宝,一是她最近才在偶然间知道宝物所藏的准确地方。等了这多年,她有点迫不及待了。二是因为吴承祖轻易不离开屋子,即使偶尔外出也吩咐堂弟看护好寢室,所以根本没有机会下手,而且如果在吴承祖外出的时候下手很容易让他知道是自己干的。所以只能找个手脚利落的人行窃,一旦行窃被发现就强行抢夺,这样做是因为如果不能一次成功,就会引起吴祖警觉,他必定将宝玉转移它处,就再没有第二次机会,而且吴承祖还会怀疑到自己。她不惧怕吴承祖,但她忌惮吴承祖的儿子吴钧~手握兵权的少壮军官!在这个年代,有人有枪就是王法。现在她知道自己草率了,找宫戬是个错误,柳下诗琴不在乎他打死了吴承祖令事态扩大,而是七彩宝翠还在宫戬手上,宫戬拒不交出,价码一涨再涨,至今还没谈妥。柳下诗琴越想越感到棘手,明天一报案,警察局必定要介入此事,那时局面将不好掌控,所以她必须抓紧了。柳下诗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已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夜,很静。微风吹过,除了间或几声虫鸣,就只有树叶轻轻的磨沙声了。半弦月似明似暗,星星闪烁着幽光,象一双双神秘的眼睛,仿佛要看清黑夜里的所有善良与邪恶。
玉璞刚按原路从后面院墙翻进来,还没等站稳,后脑就重重的挨了一下,扑到在地,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玉璞感到头昏脑胀、浑身无力,双腿还被什么压着,他下意识的抬手推了一下,碰到个柔软而有弹性的东西,睁眼一看,只见柳下诗琴正赤裸裸的躺在身边!玉璞大惊,猛的推开柳下诗琴,想要翻身坐起,却被柳下诗琴牢牢的控制住,任他怎样抵抗也无法摆脱,只能不停地躲避着柳下诗琴的各种企图动作,直到被恼羞成怒的柳下诗琴一掌砍在颈部,又再次昏了过去~ 。
玉璞愰愰忽忽的回到家中就病倒了,直到第三天中午有警察找上门,他才从床上起来。回完了警察关于吴承祖遇害关的相关提问,待警察一走,他又扑嗵一下倒在床上。
邻居跛子过来,见玉璞面色苍白,连忙扶起玉璞问他怎么啦?玉璞也不回答,怔怔的直眼看着外面,吓得跛子不知如何是好。过了半响玉璞才有气无力的对跛子说:
“我饿了,有吃的吗?”
跛子忙回去给他端来碗粥,他喝了一半又感到恶心,就放下碗,告诉跛子没什么事。然后脱掉外衣,舀满一桶水,把自己从上到下淋了个透。
待清醒了些许,玉璞内心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时他想起了石殊,想起了那个唯一让他可以感到踏实的殊姐姐,于是鬼使神差般的来到了风月小筑的云月轩。
石殊见到玉璞也是一惊:才两天不见,怎么变这样?忙问:
“玉璞,你病了?你哪里不舒服?姐给你叫医生吧”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姐,我没病,我就是觉得心里很乱,很难受,想到你这呆一会。”
“心里难受就说出来,不要憋着,是因为吴念吗?”以石殊的聪慧不会看不出来玉璞是遇上了烦心事,从他萎靡沮丧的神情中石殊察觉到了他心中的折磨和挣扎。
石殊从小就有一种常人所不具备的天人感应能力,又精通奇门相术,因此博得众人敬仰佩服,才有了今天的江湖地位,就连西门掩月、安从道这等人物也对她赞赏有加,足可见她的智慧和能力。她深谙顺天意尽人事的做处世之道,虽身在红尘却仍能安之若素、超然物外。但自从见到玉璞,往日平静的内心竟也荡漾起微微涟漪,柔情暖意油然而生,尤其是看到玉璞失魂落魄的样子,就象姐姐看见弟弟被人欺负了一样,那种心疼别人无法体会。尽管她心里明知玉璞的未来不可避免苦难和悲凉,这更令她凭添了对他的怜爱之心。
听到石殊关切的话语,玉璞几乎控制不住眼泪,他强忍着回答道:
“不是因为吴念,姐,我真没事,就是心里很乱,堵得慌。姐,我这两天突然想起好多以前遗忘了的、前世的人和事。原来记忆中没有的和模糊的都一下子想了起来。”是的,说也奇怪,自从被击昏又被强迫之后,他对前世的记忆似乎重新回到了脑海,那些前世辛酸的、冷酷的、亲切的、幸福的一切,加上今生的种种经历,如荷重负一样让他难以承载。他不明白前世为什么被亲生父母遗弃,若不是行医的养父在山坡上听见婴儿的啼哭声,又循着哭声在麒麟石上发现襁褓中的他,他定会成山中野兽的腹中之食!他感激养父的救命之恩更感激养父不仅把他视如己出还把女儿许配给他!可他不孝,一直只把养父的女儿当成姐姐,把“姐姐”所有的关心都当成姐弟之情,甚至讨厌“姐姐”对他的亲呢举动,反而与牧户家的丫头用情至深。如果不是头部受到重击唤醒了记忆中的休眠角落,如果不是柳下诗琴对他□□和精神的双重摧残,他的内心也许不会如此的悲痛凄怆!那一世的爱恨,这一世的亵渎,都无法说出口,尤其是对石殊就更不能说。他本想苍天有眼让他与吴念又轮回同世,可以把前世所欠的加倍偿还,可现在不仅纯洁的节操没了,就连面对吴念的勇气都没了,毕竟那个侮辱了他童贞的女人是她的生母!而且他知道柳下诗琴那么做的用意是什么,更知道那个表面端庄矜持、背地里放浪□□的柳下诗琴不会轻易的放过他。那夜他在昏昏沉沉中又一次疼醒,才知道自己被那□□做了手脚,她会利用他的羞耻心来控制他,甚至她会破斧沉舟说出与他通奸被吴承祖发现脚后他才打死了吴承祖并事后盗走了吴家的宝贝。柳下诗琴说这些要挟话的时候,虽莺声燕语,但字字如刀,令他不寒而栗。
石殊毕竟是石殊,她似乎从玉璞回答的口气和状态上窥见了他的无奈,于是也不多话,默默的为玉璞倒了杯水放在刚才自己睡觉的床边,让玉朴躺下休息。自己则在香炉中压了一道来自暹罗的助眠沉香,然后回到床前,静静地看着玉璞疲惫不堪的样子,猜测他到底经历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第二天,玉璞带着铺盖和日常所用来到吴府,正式成为吴家的长工。这明里是接受吴钧的安排,实际上是为了能找到凶手洗脱嫌疑,因为他认定□□吴太是吴承祖遇害和自己蒙冤的罪魁祸首,他发誓要把这一切弄个水落石出。除此之外更是为了能有机会见到吴念。尽管他十分讨厌柳下诗琴,但还是不得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正在吴承荫领他去长工房里安顿住宿的当口,有人向吴承荫禀报说有女中的老师来找吴念。玉璞见来人二十多岁戴一副眼镜穿着棕色长衫,言谈举止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吴承荫让来人原地等着,一边派人去喊吴念。不一会吴念跑了过来,见玉璞也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对来人叫了声:
“任笑痴~”不等对方回答又马上更正道:
“任老师,你来干嘛?”
叫任笑痴的老师上下打量着吴念,过了一会儿这才开口:
“你姐俩昨天该回校了,为什么不回?我特地来看看。”
“本来昨天是要回的,可昨晚我娘说家中有事留我俩和哥哥一同商量,所以迟了一天”
“哦,没别的事就好,那今天能回校吗?”
“嗯,能回。”
“那你去叫妹妹,随我一起走吧。”任笑痴扶了扶眼镜,镜片后后一双渴望的眼睛。
“好,我跟哥哥招呼一声”吴念嘴上说着,却向玉璞这边走来:
“玉璞,听我娘说你为了我阿爹的事搬到这边住了,以后我们可以常见面了,我娘说你人挺好的,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她,我娘信佛行善,一定会帮你的。看你脸色不太好,阿爹的事让你委屈了,我先返校但会常回来,我哥也要回军营了,你自己多保重。”说罢拉着任笑痴找吴钧吴悔去了。
望着吴念和任笑痴远去的背影想着她刚说的话,玉璞心中有一种说不出难受,他清楚自己是在陷阱边缘徘徊,只是吴念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