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梦入幻》精舍笔主

46、见利忘义 赌石行业处

　　扬州黄老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琢磨着，这两天客栈里的各地商号老板们都在互相打探揣摩，但有一点是可信的，那就是原石确实是吕谦留下的。上次秋盘他从吕谦手上买的两块上半明料让他赚了不少，因此他认真的研究了吕谦相石藏玉的偏好和特点，自认对吕谦过手的赌石掌握的差不多了，那五块大南奇少说也得三百斤，能开出几条极品手镯就可回本，基本上都是稳赚不赔的料。
　　只是蒲田陈也看中了那几块原石，不知道他会不会压住价格。一想到这，他突然想起自打在外面看完麻九和鬼子何吵架回来后就没见这陈老板的面。不对！这家伙是不是去谈价了？都知道大买卖谈价还是要和东家谈才行，他一定是去找上官御风了。
　　黄老板躺不住了，连忙从床上起来去货柜那边查看。
　　刚到货栈门口，就见蒲田陈带来的随从和几个护院家丁在往出抬石头，他走近一看，正是那几块沙壳南奇。
　　“黄老板”蒲田陈从高货间的门里走了出来，麻九跟在身后。
　　“怎么，陈老板入手了？”
　　“是的，这快到年了，有订翠件的，得赶紧解了好回去，不然年底出不了货了。”
　　“陈老板手真快，出其不意呀。”
　　“哪里，我晓得黄兄也看中这几块石头了，但您没出价，可别说兄弟我夺人所爱哟。”
　　赌石行里只要没人出价就等于没人有意向，所以谁都可以讨价还价，可是一旦有人谈价，其它人再怎么想买也只能等人家最后决定了再说。现在蒲田陈已经将自己看中的毛石入手，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恭喜陈老板先得首货，开涨时别忘了请客哟！”
　　“一定、一定！”
　　“麻掌柜，怎么改变买卖方式了？这可不是你的一贯做法呀？”黄显然有些不满的叫住麻九。
　　“黄老板，都是那个鬼子何闹的！人家陈老板是直接和我们东家谈成的，我也不知道。等我回来东家就让我陪陈老板验货出货。不然我怎么也得吱会您一声，让你们俩竞价，这样对您也公平，对我们来说也许还说能抬高卖价。”
　　麻九明知这是上官御风打出的心理战，但还是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黄老板，这事是有点差错，不过您也别埋怨，您若是笃定要赌高货，咱那不是还有后江、大马坎、帕岗的正场料吗？”
　　“那不一样，谁不知道大南奇易出种色。”
　　“亏你还是老玩家，木那还出奇迹呢，莫西沙还出高翠呢。别老想着那几块料了，这么着，东家手里有一块大的帕岗老木那料，也是吕谦的，老掉渣的料，三百多斤，我跟东家说，把这块让给你，不过价格可低不了，你掂量掂量要不要跟东家说。”
　　“单块价高风险也大，不如大小适合的多弄几块好平摊平摊风险。”
　　“风险大回报也大。赌吗，不就是看眼力比胆量吗？要图把握您可以考虑麒麟石呀。”
　　“别扯闲片，麒麟石是好，谁出得起价呀？不过你说上官手里的木那料我倒想看看。”
　　“那行，看好看不好，谈成谈不成是你的事，麻九让你看到就算尽心尽力了，你也就别再埋怨我了。”明明是套路还要装无辜，麻九在角色的拿捏上总是很到位，这也是他深得上官御风赏识的原因。
　　“什么时候去看？”
　　“我得先去求东家，明早你听我信。”
　　黄老板正要说什么，去被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打断了，等了会好一会，鞭炮声才停下。
　　“这是广州黎掌柜放的鞭，这家伙大前天刚到就入了一小块全赌料，黑乌沙的厚皮料，一听是吕谦放的石头，八百大洋没还价，看来真是捡大漏了。”麻九嘴上的什么黎老板也是个托儿，这种自导自演的目的就是不断的给玉石商人制造心理攻势，使他们产生互相猜疑互相争购的冲动。
　　“满色满色，秧苗绿、水头足，两刀三片全爆色，黎掌拒好好眼力。”
　　“恭喜恭喜，大涨！黎掌柜得请一桌酒席啦！”
　　“黎掌柜，转不转手？我出三千大洋！”
　　众人跟拥着黎掌柜喊着嚷着从解料场向客房那边走从去，经过货栈时黎掌柜特意向麻九扬了扬手，他手中刚刚解开的料子在自然光下显露出浓郁的翠绿。
　　“麻掌柜，晚上宴宾楼，兄弟请客！”
　　“好、好！要得要得。”麻九一边应和着，转身似对黄老板又似自言自语的说：
　　“真不愧是吕谦呀，人虽走了，可留下的料子成全了多少人呀？这就是命！赌石到了最后都是赌命。”

　　第四天上午，黄老板带着自己的两个随从来到上官御风的客厅，不用说，是麻九通知他来的。一进屋，就见就鬼子何也在里面。
　　“黄老板，这几天人多事多，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上官先生，感谢您的招待，黄某受之有愧。”
　　“老麻昨晚说黄老板看中的几块料子让陈老板先入了手，都怪我不知情令黄老板与其失之交臂，也是您与那几块石头无缘；不过上官也不能让您感到失望，您先坐下喝杯茶，等一会儿老麻他们取一块我原本不卖的看家料让您看一看，中意您就还个价。不过这块石头可得您二位共同竞价。”说着一指鬼子何对他道：
　　“给您二位引见一下：这位是省城的何掌柜；这位是扬州的黄老板。”
　　“何掌柜，幸会幸会。”黄老板冲鬼子何抱了抱拳，然后不解的问上官御风：
　　“麻掌柜没跟您说我来找您的原委吗？”
　　不待上官御风回答，鬼子何抢先发话了：
　　“黄老板，幸会。是这样的，我也是先前看好了几块，可就在我敲定前石头就又让别人捷足先登了。这点咱俩是一样的。所以上官老板才拿出自己压箱底的料给咱们叫价。今天能和您这位高手一见上下，也算没白来古城。”
　　“可小孩子都明白，竞价和还价可不是一码事啊！”原来还价是要价之后还价，是买卖方各一家，俗语说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双方都觉得合适就成交；竞价则是两个以上的买家自动喊价，可多次提高报价，最后出价高的买得；所以黄老板心中暗自不悦。但让他感到疑惑的是今天鬼子何的语气好象跟昨天大不一样了，很有志在必得的架式。
　　说话间，麻九吆喝着家丁把原石抬了进来，刚刚落在地上，鬼子何就凑了上去，绕着这块三百多斤的石头左看右看。
　　黄老板见到这石头也不由心头一震！这块翡翠原石外型规整，皮壳紧细、爆花如冰渣，光下可见脱沙处泛黑发绿；好一块块白壳木那正场口的赌石！行里人都知道木那出奇货，这块料值得一赌。
　　上官御风拿起纸笔写了个底价，然后揉成纸团，又拿一个杯子将纸团扣住。
　　“底价压在杯子里，，二位叫价达到底价就不流标，最后价高者得。怎么样？叫不叫价？”
　　“上官先生，我往上叫一万五千大洋！”鬼子何抢先出价，价虽不高，但不是最后价。
　　“何掌柜，这可不是一般货，这么压价就没意思了，亏你还是行家，你不觉得离底价差得太多吗？”上官御风不屑的说道：
　　“黄老板不看看吗？”
　　“麻掌柜，让伙计打一大盆热水来。”黄老板还是很慎重的，得热水端来，他让伙计把石头放进水大盆里一点一点的转动石头，他则认真的观察石头表面有没有起气泡，以此判断是否有裂或被人动过手脚。
　　“我也賭啦！二万二！”看过之后黄老板喊了头一次价。
　　“三万！”鬼子何再次喊价一下子提价八千。
　　“三万二！”黄老板次报了第二次第。
　　“三万二千一。”鬼子何开始采用在对方价位上少加的方法，以示不想花高价竞标、又不想被对方得到的决心。
　　“三万五！”黄老板生气了，他要用跳越价逼退鬼子何。
　　“三万五千一”鬼子何报完价又对上官御风道：
　　“上官先生您得保证是不是谁价高谁得呀？”
　　“是的，哪怕只多一块钱，这样对二位才算公平，否则传出去的话会被人说我破坏规矩。”
　　“三万八。”黄老板的心里价格并不止这些，可这回没听见鬼子何再加价。
　　“不到底价”见鬼子何没声了，黄老板以为已经十拿九稳捡到了低价，刚在心里嘲笑鬼子何出手不高与这块好料错失缘份，却不知道上官御风竞然开口说话，而且语气坚定。
　　“四万”突然鬼子何又张口了，这回不再是一百一百的加价！这让黄老板有点意外。
　　“四万，黄老板还追不追？不追就流拍了。”显然，还是不到底价。
　　黄老板迟疑了一会，又开始加价：
　　“四万二千”
　　“四万五千”这会是鬼子何开始拉大价差。
　　“四万七千”
　　“五万！”似乎鬼子何也稳不住了，大有志在必得的架式。
　　“五万五”黄老板眼睛都红了，因为已经到他认可的价位了。
　　“六万”
　　何、黄二人真正的角逐开始了，你叫我追，一直喊到了八万五。
　　“我不玩了”鬼子何的目的达到了。
　　“好，这石头归黄老板了，底价八万，但我只收三千的溢价，实收八万三，那两千就当给黄老板个人情！”说着把纸团打开，让两个竞标人看一下底价确实写的是八万大洋，而且溢价还没全要，假仗义是上官御风树立口碑的拿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