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梦入幻》精舍笔主

47、机关算尽 师兄妹勾心

　　上官御风收好银票，又派人帮黄老板他们把原石弄到解石场，然后拿出一千块大洋的现银让麻九交给鬼子何。
　　原来，鬼子何已经被买通了。
　　现在黄陈二人共掏出二十二万块大洋，加上卖给其他小客商们的近五万块大洋，离上官御风拟售得的目标相差无几了。
　　而且已售出的赌石只有不到一半真正是吕谦留藏的正场口原石，其它大部分都是外壳死绿的“困就”和擦窗见色的乌鸡种，更加坑人的是还有一部分是刚刚发现的、水长种嫩的、与翡翠共生的“水沫玉”。这些外表极具欺骗性的皮壳就象道貌岸然的上官御风，外秀而内渣。
　　不过赌石本身就是有赌必有诈，对买家来说拚的是眼力、经验和心智，对卖家来说则是人品和手段。
　　就在上官御风暗自得意时，忽听门外马达声由远而近，上官御风抬头向窗外望去，只见一辆敞篷吉普和一辆轿车开了进来，上官御风见过这两辆车，当然也知道来的是谁，于是急忙放下手中的烟筒，下楼迎接。
　　“吴司令，苟县长，不知您两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上官先生，这么大的排场也不请兄弟们来凑个热闹？”县长苟和先从车上下来，一开口就显得熟络和气。
　　“两位日理万机，我这区区小事怎敢打扰”
　　“上官先生的买卖是越来越大了，令人羡慕呀！”吴钧等到卫兵在前面侍立站好后才从车上下来，褒扬中免不了有居高临下的味道。
　　“惭愧惭愧，吴司令里面请！”上官御风拱手施礼，面带得体又略显谦卑的微笑。
　　“前些日子上官先生相约来府上做客，当时军务正忙，今日稍有闲暇，便邀了文翔兄一同讨扰。”吴钧说的文翔是苟和的字，在古城，有身份的人才可互相称呼对方的名讳。
　　“司令和县长光临寒舍，上官求之不得。请，屋里请。”
　　“欣闻上官先生得一宝贝原石，堪称百年不遇，今日特来一睹为快。可否先不品茗而改赏石？”吴钧目光朝向苟和，却是说给上官御风。
　　“钧座有此雅意，自当赏石为先，是吧？上官先生。”
　　“正是正是，两位长官，这边请”上官御风引一行人等来到后院，指着麒麟石对吴苟二人道：
　　“他山之石，未必攻玉，上官不过爱其形表，至于百年不遇，恐为以讹传讹。”
　　“上官先生此言要么是不肯露富，要么是真心不肯实话。吴某人虽然眼拙，却愿附庸风雅，今见这块原石便与上官先生所见略同，其型祥瑞但不代表其内珍贵。不过仅观其外，已足以令人神往。不知上官先生出了多少银两才购得美石？”
　　上官御风一听吴钧的口气，反倒不好回答；若说价高恐引起吴钧的贪婪之心，若说价低又恐中了吴钧圈套，不由得一时语塞。倒是苟和很会圆场，只听他哈哈一笑，说道：
　　“石头不论贵浅，全看放在哪里，要是弃于瓦烁之中充其量也就是块顽石，要是供在庙堂之上那就是块宝玉！”
　　“文翔兄说的极是，我忽然想起了我的上峰有爱玉藏石的嗜好，故此一问，也好为下次觐见时预留个谈资，所以还请上官先生介绍一下此石的源流和特点，让我补一补课。”
　　“吴司令过谦了，司令家学渊博，府上一直都做这方面的生意，耳濡目染也已成内行，何须我再班门弄斧。不过既然司令有话，我就大概的说一说，权当抛砖引玉。”
　　上官御风心里揣度着吴钧的来意，表面上却谦恭得体：
　　“此石购自缅北帕岗，是从矿主朋友那转手过来的，光看石头本身表现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因为毕竟是全赌料，表现不代表运气。尤其是这块石头，其中的交易也未能善终。前段吋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劫金案就是这块原石的交易尾款，所以上官担心的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福祸两端，成败一石。”
　　“噢，也就是说这块石头带来的事端并不是像石头本身那么祥瑞？先生说成败一石，那这块石头一定是价值不菲喽，不知上官先生是否方便告之？也满足一下我和文翔兄的好奇之心。”吴钧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式。
　　“四百根足十两大黄鱼！外加五万大洋的先得金，还没算中间花费。”上官御风本来想把麒麟石说的晦气一点，因为他要防备吴钧真的把麒麟石告诉他的上峰。
　　上官御风十分清楚，麒麟石一旦被军阀被盯上，自己的金条就等于打了水漂，弄不好还得人财两空。
　　“看看，这就等于是一百六七十万现大洋呀，还说不是宝贝？我敢说放眼西南真能出得起这个价的也是寥寥无几！文翔兄，开眼了吧？”吴钧故作惊讶，他明明知道但凡军政大员哪个家私都不输于此，包括苟和。论起巧取豪夺，商人总比不了官僚军阀。
　　“吴司令，苟县长，冬日天寒，外面风冷，还请客厅用茶，我让王厨子做几道拿手好菜，咱们对酒当歌，颐养豪情。”
　　“好，即来之则安之，今天就是来赏石品茗饮酒的。”
　　“太赏光了，吴司令，您二位莅临是为我这次赌石大会为增光添彩。今天我把窖藏的老酒拿出来与二位共享。”

　　上官御风陪着吴、苟二人喝到太阳偏西才散席送客。
　　吴、苟一走，上官御风再无酒意，他从吴钧喝酒时的言语中隐约感到吴钧有觊觎麒麟石的可能，万一吴钧以上峰之意为借口强买麒麟石，他想用麒麟石暴赚一笔的打算就将化为乌有，更不用说吴钧怂恿上峰强夺麒麟石，那样一来不仅石头保不住，性命也将堪忧！过去他靠苟和垄断古城大半的生意所赚的千万家财也将落在他人之手！
　　想到祖上留下来的家业和这些年自己的打拚都恐要付之东流，上官御风的内心不免紧张起来，甚至到了夜里还在辗转难眠。
　　苦思冥想之后他认为最好的方法就是立刻把这块原石卖掉，宁可少赚起码保本。而最好的买家就是柳下诗琴，因为麒麟石到她手不仅吴钧没辙，而且说不定哪一天他连石头带人都能纳入室内。主意一定，他早饭都没吃就去找柳下诗琴。

　　见猎物自投罗网，柳下诗琴知道她这招敲山震虎的计策奏效了。
　　“师兄，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隔几天我就去你哪一次吗？我这寡妇门前是非多，不方便。”等到引领上官御风来到佛堂的武大海一出屋门，柳下诗琴就装出一副娇嗔的样子对上官御风说。
　　“诗琴，我来不是为了那事儿，是有正事和你商量。”
　　“那事就不是正事儿了？你们男人呀都是始乱终弃！说吧，啥正事？”
　　“昨天吴钧去了我那儿，说是凑个赌石会的热闹，实际是去看那块麒麟石。”
　　“看就看呗，那东西又不是美姑娇娘，还怕被拐走呀？”
　　“还真是怕被拐走，不然我怎么会找你说这个。”
　　“怎么的，他看上麒麟石了？你别庸人自扰了，告诉你吧，吴家有家规祖训不可以后人沾赌，尤其是赌石。所以他也就是看看，不会动什么心思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把把吕谦留下的石头转给你，不就是怕他知道我有违家规吗？结果眼看着你赚得盆满钵满，我这呀白忙活一场还赔了不少钱，你就不送点花红给我？”
　　“吴钧要是赌石还真不错，正好我把麒麟石转给他，不然呀这古城怕难找出第二个有实力接手这块石头的啦？”
　　“怎么的，你是想把麒麟石卖给他？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他不会玩赌石的，更不能花钱买的！他可不是我，想赚他的钱你是不打算好了。” 柳下诗琴明知上官御风醉翁之意不在酒，却故作无知的顺着他说。
　　生理需求往往也是另类的利益需求，对两个机关算尽的人来说只有利益得失没有灵魂贵贱。
　　“我不是想卖给他，是想卖给你。我这不是正在与英国商人乔治谈合作建胶厂吗，需要购置千亩农田做粮油菜地和工厂、库房，另处还得圈几处宅院，这些就得一大批银元，现在正急着用钱呢，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看呀，你就别想什么花红了，干脆，你把麒麟石收了，我一分钱不赚你的。”良田房产，正是柳下诗琴黑吕谦的、见不得人的不义之财，此时说出这话可见早就做了功课。别以为上官御风是空得首富之名，其心机隐晦，也非同一般。
　　“我呀？不是都说了吗，我只要在吴家就不能明着买赌石。再说我哪里有那么多钱啊？别说四百根大条子还加五万大洋，就算折了半我也买不起！”
　　“你看你说的，我还不知道你吗？只要你银元和浮产凑够四百根大黄鱼就行了，五万大洋就算补你的花红了。你可别说上次你转让给我那些吕谦的物件我赚的多少，这回我一下子给你找回五万等于上次的交易你也赚了！”
　　“没良心的，你跟我算的还真仔细，这样吧，你要是有胆量就把我娶了，这样连人带家产都是你的了，你也就不用变卖麒麟石了，更不用给我画饼充饥了。”
　　“别开玩笑了，我敢娶，你敢嫁吗？说正经的，你不是刚刚还开了个赌场吗？要不你先借我一百万大洋，我把麒麟石抵押给你！”上官御风心想，只要麒麟在她手，自己就有办法在安全的时候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