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梦入幻》精舍笔主

29、幡然醒悟 经历了生死

　　有人可能会问：玉璞为什么不去投奔石殊？不是说好的姐弟相称吗？
　　其实玉璞也不是没想过，但玉璞不可能去打扰石殊，他知道自己与石殊不是一个阶层上的人。人穷不投亲，这是在老辈人常说的一句话，他明白石殊与自己的交情凭的就是彼此间的那种朦胧的感觉，那感觉偏偏又说不出道不明。而且石殊对他已经尽到知遇之恩了，再去讨扰，就不近人情了。人在难处最想留住的东西就是自尊！何苦作贱了自己还难为了别人？尤其是情感中最圣洁也是最脆弱的那种，那是在他心里存放恒久又不敢触碰的记忆。更何况他真正放不下的人还是吴念~ 前世的朵儿、今生的妙玄。为了她，他可以忍受百年炼狱之苦，这区区人世之难又算得了什么！：
　　想起吴念，玉璞就想起了吴承祖的话，想起东家于阴阳立判时的托付。
　　当然玉璞也有患得患失：事已至此，吴钧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少爷，而是时刻想置自己于死地的霸道小军阀，自己还有必要去找他吗？就算自己好人做到底，把昏死中遇到东家的事告诉吴钧，可吴钧能相信这么离奇玄奥的事情吗？虽说吃一堑长一智，可如果不把吴家事发的真相告诉吴钧，吴承祖隔世之托又该怎么交代呀？他把内心的纠结说给跛子听，跛子直接对他喊了起他来：再去见吴钧，你活腻了？不要命了？！
　　是啊，玉璞是活的有点腻了，确切的说是有点恨了也有点怕了。他恨命运的捉弄，恨人心的险恶！怕的是经过这几次的死去活来，让他体验了一种神秘力量的存在，也意识到自己的生生死死都被这种力量操控着！那个在昏迷中听到的声音看到的景象并不是幻觉，而是神秘力量的显现。他之所恨所惧正因自己成了这神秘力量的傀儡，任其摆布且无从反抗。从过去到现在，所有的离散、孤独、痛苦和煎熬都是拜这个力量所赐！他终于明白，过去发生的一切，看似醉里梦里的少年痴狂，看似生也迷茫死也惆怅的黯然魂殇，其实都是神秘力量导演下的彩彩排排。人世间的悲喜剧莫不如此！不过对于他来说，时空的坍缩和膨胀只是众多无法认知中的一个例外，以他的认知程度而言这些发生的现象就是一种神秘的存在，也就是别人嘴里的阴阳之别！而他恰好是在经历了生死间的等待和轮回之后，对物质和能量的另一种属性有了更加切实的感知和体验。
　　这种体验令他非常恐惧同时又非常渴望：恐惧是因为只有昏死时或梦魇中才能进入那种灵异时空；渴望是因为只有在那个时空里才能与前世的亲生父母和养父母、姐姐，以及今生的家人重逢！甚至还能遇见另一个自巳，知晓一些不无法预知的秘密！这是对自己三世两生所遭受的磨难给予的最大安慰，更是上苍赐予的特殊恩惠。这样的恩赐也让他明白了□□轮回转世与魂魄穿越时空所包含的祸福相倚，明白了神奇的宇宙确有某种存在可以窥见，某些认知可以突破。
　　亲历非常世界，归去来兮，最大们收获就是令他把生死看破，“无有恐惧、远离颠倒梦想！”～梦想不颠倒，牢记善良正义，那些世间邪恶又何足惧哉？
　　好比他和跛子，原来梦想的“好好的过日子，过好好的日子”所以不能实现，皆是颠倒梦想！梦想世界清平，人人生而平等，却不知横行在这个世道上的那些专们欺压民众的军阀贪官恶霸们，怎么会让处在社会底层的善良百姓活好、过好？所以要想过好日子首先要明白“好日子”不是别人的施舍，而是靠自我的醒悟和自觉的抗争！单单固守着善良反而会被不善良的人利用了你的善良，若要不使善良匍匐在邪恶脚下，唯一的方法就是用勇气反制暴力！
　　要让世人懂得：善良不代表懦弱！
　　向死而生，生有何欢？向生而死，死又何悲？无有恐惧，便无所谓生死悲欢！

　　在这种感悟的驱动下，他给吴念写了一封信，信中表达了对她的不舍和无奈，也流露出对世事的不恭与抗争：
　　“朵儿：
　　请原谅我还是不能叫你吴念或者是妙玄，因为只有朵儿前世陪我走过一程，而吴念妙玄只是你我今生的一次擦肩。令我内疚的正是这注定的擦肩而过，竟把你从吴念变成了妙玄。
　　对于那天你之所见，我不想解释什么，因为所有的解释都是徒劳。如果说眼见也未必是真，你现在可能不信，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就象你的身世；只是到你明白的那一天，这些恐怕已经变的不再重要了。
　　静下心来想想，一切或许都是必然，若不是今生的重逢，便没有后来的发生。而今生的重逢也只是为了印证前世的存在，为此我们等待了百年，煎熬了百年！所以我俩不能像其他转世者那样回到曾经的桑梓之地，与故交、与亲人再度相认，转世的身份也就只能你我自知了。如果说错过了当世投生导致未能与亲人重逢，那么百年幽冥，你我之间又是谁错过谁才等到如今？上穷碧落下黄泉，互相苦苦的寻找，总算兑现了前世生死约，却又辜负了今生白头誓！结果你遁入空门，我沦落街头。佛号一声前缘尽，'从此萧郎是路人’！这，就是天意。
　　本想，桑田十亩，闲与子还，行与子逝，今却负了！
　　也好，彼此找见，便慰三生，天不欺我，所以无憾！
　　唯愿，慈航普度，彼岸花开，君心了了，得成正果！
　　另外，我一定让那块见证我们绝世之恋的麒麟石回到我身边，不负它千里之外，为我而来！亦不愧它百年风霜寂寞，如不愧你。
　　民国九年十一月七日，石郎隔世留笔”
　　玉璞将信交给跛子收好，交代他如果有一天自己倒下了，再把这封信送到安济寺交给妙玄，以明心志。但自己一日不死，这信就不可转交，他不想再因自己而使吴念心有挂碍。可见，他已做好将来的打算。

　　自打跛子那天从乞丐裆下爬过，玉璞内心就像被蛇蝎毒噬一样时时作痛！他恨自己当时顾虑太多才使跛子因他受辱，现在想来，只要这伙恶丐在古城，迟早还会遇见，与其躲不过，不如先下手！趁跛子讨饭未归，捡了一根结实的棍子，他要再去那天的地界，会会那帮人。
　　谁知正走在街上，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一条黑毛大狗，冲着玉朴的大腿就是一口，玉璞下意识的扭腰提胯让狗子扑了个空，还没等那条狗落地立稳，玉璞变步劈棍打在那恶狗脑后，就听“咔嚓”一声，棍棒折断；再看那狗，头暴气绝！这瞬间动作的力量和速度连玉璞自己都不敢相信！要知道，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在应激状态下的这个反应是以前从没有过的。而且，玉璞也不害怕狗的主人来找麻烦，索性把死狗一扛，回到他和跛子夜里栖身的一座无人住的破道观～风云观。

　　等跛子讨饭回来，将牠剥皮开膛收拾干净，再生火烤食。跛子一边忙着，一边开玩笑戏说道：
　　“昔日有刘邦斩白蛇，今天有玉璞屠黑狗！你这大命之人要做大事哩。”
　　“你看我这狗屎运，像是做大事的吗？”玉璞对自己的表现也觉得出乎寻常，所以也心中暗喜。
　　“像！你没听说：豪杰每有屠狗辈，负心总是读书人？”
　　“我哪能与汉高祖、樊哙等人相提并论，我只要咱哥俩以后不再被恶小们欺负就行啦。”
　　“这年头，好人不被欺负已是不易，若要人饶已，先有力服人。”
　　“杀尽不平方太平！就算不比达者济天下，也要做到独善自身。从今以后，面对不公和霸凌，我们必须以牙还牙，以恶治恶！跛哥，把狗胆留下，我要效仿勾践卧薪尝胆，不忘誓言！”压抑很久的玉朴也半开玩笑地对跛子说。
　　“兄弟，咱哥俩这是天天在卧薪，尝胆还是免了吧，只要有这个志向就行啦。”跛子也显得特别高兴，不为别的，单为玉璞能杖毙恶犬，说明他的身体已近康复，而且精神不再萎靡，体能更胜从前。跛子取出老酒，为玉璞也为自己分别斟满一杯。二人破庙之中美餐了起来。好长时间没见荤腥了，叫花子也不讲什么吃相，两人以手当箸，大块朵颐，边吃边喝边聊，直到酒酣人醉，才作罢了。再把剩下的狗肉又用盐卤封严留待后用。狗肉滋阴，老酒扶阳，几顿过后，玉璞感觉身体又强壮了不少。自从这次起死回生之后，玉璞似乎有一种潜能被激发出来，并伴随身体的恢复越来越显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