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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异心同谋 养母继子得 ...

  •   自恃身体禀异的玉璞决定继续做他的乞丐,“中隐隐于市”他干脆就利用这乞丐身份,隐忍砥砺,以待天时。
      玉璞真的变了。
      他变的不再沉默寡断,变的成熟甚至冷酷!

      乱世之道,往往表现在君子失利,小人得势。
      吴钧的老上司孔方雄新任西南靖绥军副总指挥。吴钧不失时机的呈报了一个《征剿云贵川交界土司、土匪余患的行动计划》。当然不光是军事计划,他还从柳下诗琴手上拿了一幅董其昌的书法真迹、一尊火漆青花釉里红将军罐、一块大马坎老象皮断口玻璃种正阳色料来打点上司。可想而知,计划很快批复下来,并附批示:鉴于匪患猖獗和归流后土司遗老遗少们组成的反叛势力对地方政权的威胁,同意改编原滇西守备军保安团为西南靖绥军第三师第五旅,扩招兵员一千五百人。任命吴钧为上校旅长,临时兼任滇西南剿匪总司令,并配给德国产山炮十门,军车十辆,战马二百匹,及各种枪支弹药,军响辎费由地方加税补充。

      吴钧接到委任状的当天就召集古城县府的要员开会布置任务。会议决定由县长和警察局长负责加收人头税和秧苗税,全县每人缴一块大洋,每亩地一块大洋,半个月纳完。吴钧自己负责古城的商贾富绅,视其生意规模和经济状况议定每个商户该缴多少;其名为“靖边税”,如有抗税不交者,以抗税罪论处。这对吴钧而言无疑是发财机会,而对古城百姓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得知这一消息后,柳下诗琴以贺喜的名义带着吴承荫来到吴钧官邸。
      “钧儿,娘真为你高兴,我一听到你晋升旅长,马上点香告诉吴家列祖列宗,后嗣钧儿为吴门光宗耀祖了!你阿爹在天有灵不知该多开心呢!”说到这脸上原来的欢喜笑容马上变换成悲伤的表情,眼泪在眼眶内打起转转。
      “姨娘,本来我该回家祭拜的,就是公务太紧,必须马上落实剿匪物资和军响,还要计划征兵和审核各级军官人选,所以沒来得急回家。”
      “钧儿呀,你这又征税又招兵的,一定是要办大事。好男儿做大事不拘小节,这一点娘还是知道的,可娘就是太高兴了,所以等不及你回家,娘就来看你啦!”柳下诗琴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又笑容满面的说道:
      “这次呀,娘要带头支持你,娘都想好了,咱家在应缴税的数目上外加五千块大洋,你看行不行?”
      “姨娘,不用多加,咱家带头把应缴的交足就行了,这次能有这么好结果还要感谢您的慷慨解囊。”
      “唉,孩子,说什么话!我儿出息了,娘脸上也光彩!还什么慷慨不慷慨的,要不是考虑攒钱给你娶个金技玉叶的好媳妇儿,娘还要多缴呢!”柳下诗琴恰到好处的表达对吴钧的关爱,全然没有吴钧拿走她三件行贿物件时心里的气愤。
      “姨娘,我个人的事您就不用多操心了,倒是关于古城这些大的商号您一定比我更了解,能不能帮我排一排他们的家底,我好根据他们的情况酌情收税纳响。”吴钧这是找对人了,柳下诗琴整天计算的就是生意场上的人和事;听吴钧这么一说,她立刻计上心来。
      “这个呀,你二叔比我更详细,让你二叔回去给你列个单子,保证八九不离十。不过有一个大户,不仅公认的古城第一,而且隐蔽的家底更是不可估量。
      “您是说上官家吧?我这次准备让他出个三五万的现大洋,您觉得是多是少”吴钧想借扩军之机狠捞一把,计划总共弄个七八十万大洋,一半用于军需,一半中饱私囊,再用一部分钱找个靠山,也为日后的晋升疏通渠道。
      柳下诗琴心里在想:假如古城的商家平均五千大洋,二百家就是一百万,再加上人头税秧苗税等,这一次辖区内将征税二百余万块大洋!真是见到更黑更狠的角色了,这小子比他爹胆子大得多!
      “其实呀上官家拿出这个数是不成问题的。但娘有个私心,就明跟你说了。”
      “姨娘你说”吴钧一口一个姨娘的叫着,心里却在暗忖:这个让人看不透的后娘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告诉你件事,其实这件事你也知道,就是你阿爹生前对我说吕谦欠了咱家两年的运货款,后来这吕谦不知是摊上什么事了,半月前他说要急用一些钱,就把房产和一些古懂原石低价抵给了咱们,我为了尽快讨回他欠咱家的钱就与他达成了这笔买卖,在扣除他所欠三千七百六十块大洋的基础上又给了他一万六千现大洋。其实光他抵押的房产就值这些钱了,还有那些古董毛石保守说也值八、九万现大洋,前些天给你的那三件东西就是从中挑选出来的。这些东西本就是弄来给你以后成家和你妹妹当嫁妆的,因为之前除了房契其它的东西吕谦都寄存在上官的典当行里,我想把它变现,你也知道盛世收藏,乱世黄金,不论是古董原石还是不动产,一旦时局有变就不值钱啦,你阿爹不在,我得替他为你们守住家业。虽然你现在并不在意这点钱,可万一有需要的时候,娘也好能帮你一把。所以我看不如这么着,你多向他施压,开口就是十万块大洋,不交就以防碍剿匪延误军机论处,上官御风自然舍不得出这些钱,也就自然会找人疏通。他的靠山是苟县长,但现在不是以前了,你的地位实权显然高出苟和一截,因此他必会来找你,而我与他曾同是一师之徒,他一定通过我来求你,我就让他把咱的东西收购,这样你原计划的五万大洋一分不少,咱的东西也变现十多万大洋,到时你再搞一个动员奖励大会,即让他掏钱又让他体面,还带动别人纳税,更可以高调宣扬你为民剿匪,一举三得。”柳下诗琴滔滔不绝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即合时宜的讲出了攫取别人财富的合理性,又把自己不好办的事借吴钧之手办了,而且还演足了处处为吴钧着想的戏份;当然诸如吕谦田产和从吕谦身上搜出的银票等隐蔽的不义之财她是不会告诉吴钧的,更不能表露出吕谦已死的任何蛛丝马迹。
      吴钧坐在太师椅上一直盯着柳下诗琴说话时的细微表情,并不时的轻轻点头,待柳下诗琴话音一落,他马上接茬说道:
      “姨娘,你多费心了,就按你说的办。另外我也有一事相告:吕谦死了,是被人杀的,就在三天前发现的。”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露出一种莫名其妙的讪笑。
      “什么?吕谦死了?死在哪了?什么人干的?”
      “在离城十八里的山道下面,发现时已经是死后十多天了。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吴钧的目光停留在后妈的脸上。
      “我说吕谦怎么那么着急变买家产呢,原来是命催的!可听上官御风说吕谦是要到矿区呀,还以为矿区又出什么好料他急着抢货头呢,上官不就是刚刚弄一块极品大料吗?”柳下诗琴镇定自若:
      “要说吕谦呀,生前与你阿爹也有交情,不然也不能欠下咱们两年的货脚钱。这个人嗜好堵石,听你阿爹说他有钱就买石头,从来都是留石头不留钱!可这人虽然爱石如命但也没听说他与谁结仇呀?对了,会不会是图财害命,被人劫了钱财后杀人灭口呀?”
      “怎么死的就让警察去破案吧,倒是你以前与他的卖买要有凭据呀,不然警察局会按无主财产处理的。”
      “这倒是有的,只是买了他的东西怎么觉得不吉利呢?钧儿,我说的这事一定要办成,不然都知道吕谦死了,这些东西短时间真不好出手了!”
      “那倒也是,这事我下午就去找上官御风。不过吕谦的死您不要多想,虽说他与我阿爹有些交情,但我猜也就是生意上的互利关系,而且那个长工玉璞不是还拿他泼您的脏水嘛?”吴钧故意带出这么一句,想看看柳下诗琴这个后妈的反应。
      “可不是嘛,那个玉璞属疯狗的,年纪不大坏心眼子不少!哦,吕谦之死会不会与他有什么关系?这小子以前咱可小瞧了他。”柳下诗琴一副气愤的样子。
      “玉璞也死了。”吴钧淡淡的说。
      “什么?怎么会呢,他不是关在警察局的监狱里吗?要是他死了,也算苍天有眼。”
      “死在了我们执法队的刑讯室了,这件事别人不知道,您也不要对外人说。现在有关阿爹命案的人死了两个,还差宫戬,不日我必亲率队伍剿杀宫戬为我爹报仇雪恨,剿匪第一步就是拿他祭旗!”
      “钧儿,你能为父雪恨娘也心慰,你要做的事一定能成功!从小到大你都没让爹娘失望过,你是咱吴家光耀门庭的表率,你爹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这一连串的“你”听起来都是对吴钧的赞许,实际上尽含褒贬,个中之意只有柳下自知。
      吴承荫静静的听着他俩的谈话,自己则一声不吭,直到他们走出吴钧的司令官邸都没说一句话,但他心里明白,这对儿没有血缘的母子都己经不是从前了!
      柳下诗琴的心情与这赋税重苛之下的萧瑟初冬正好相反,回去的路上她制止吴承荫叫人力车偏要步行而归。
      她款款的走在街上,凸凹律动的身姿摇曳出春风得意的样子,仿佛路旁的梧桐树都垂首列队跟随身后,她蔑视一切的昂起自信的头,那种感觉就象凯旋归来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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