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梦入幻》精舍笔主

27、占星斗匪 女主观星卜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石殊内心越发的焦虑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好不容易挨到了九月初九纯阳日，古老传说中开天门、列星宿的日子。这天夜里，石珠燃香跪拜，冥思注念，沓沓之中神机发动，玄息指向参宿三星。她摒气凝神仔细观望，但见三星中福星暗淡失光，且在其下的心宿星偏位向北，闪烁不定。石殊觉察不妙，潜能告诉她，这个方向将在百日之内，近有人祸，远有天灾！人祸为烽烟再起，生灵涂炭；天灾乃山摇地动，土崩石裂，人畜或为齑粉！
　　石殊既心急又无奈，人祸天灾，时机所造，必然发生！只可笑世人竟还在互相倾轧，斗得你死我活！本是残梦浮生偏作飞蛾扑火！却不知天数有期，到头来一切虚无。心智一乱，杂念即生，石殊便捕获不到其他感应。她原本想看一看玉璞生死星象，但这个打算已经被更大、更重要的宇宙信息覆盖了。天机如此，她也只能就此作罢。
　　次日一早，石殊就去安济寺找净月方丈，她要请净月联系所有她能联系上的寺院道观，集体做祈愿法会，希望能以此求得西南一方平安。

　　再说宫戬这边，连日来几次飞鸽传书给吕谦都未能得到回信，信鸽携带的纸信每次都是原封不动的带回来。宫戬令人进城打探，探子回报吕谦家已是人去屋空。宫戬知道吕谦可能出事了，失去耳目的宫戬只好暂时不做报复卓逸凡的打算，而把目标放在喜欢独往独来的安从道身上。
　　这日上午忽然得到线报，在十里香酒店发现安从道，仅仅是他一个人，而且已盘桓两日。宫戬心中窃喜，这是除掉这个老对头的时机到了！他匆忙挑选十几个得力手下，扮成走镖的镖师下山来到了十里香。

　　安从道不愿在石殊的风月小筑逗留，尽管石殊已经提醒他宫戬开始寻仇报复。按理他也应该陪着卓逸凡，免得这个小朋友再遭报复。可他这人不习惯被人侍候着，以他的年龄资历在哪个朋友处都是上宾贵客，被人照顾已是必然，偏偏这些对他来说如同负累！尤其是风月小筑的精致典雅与他的不羁粗犷更是格格不入；再者他也明白卓逸凡不愿回省城反而继续呆在石殊那里的用意，他一把年纪不愿掺和年轻人的事，更明白风月小筑现在的战斗实力已不输给宫戬，卓逸凡在那里是很安全的。同样他也不愿留在安济寺，那里虽是佛门之地，但毕竟是二僧院，他也不好久留；最重要的是他的倔强和自信以及嗜酒为乐的性格决定他无所顾忌。
　　都说艺高人胆大，安从道更是恃武自傲，狂浪不羁。他这一生，不羡富贵，不慕佳人，孤独可慰终老，漂泊就是归程；醉卧花溪眠风月，一杯浊酒百年心。

　　现在，安从道正在楼上靠窗的一个座位上独自饮酒，听见外面马蹄跶跶，见有镖局的人路过打烊，心里也没太在意。直到这些人上得楼来，他才注意到有一半与他相邻而坐，另一半却退到了楼下，这个反常的举动让他警觉起来。再看坐下的人有的手按在刀柄上，有的□□放在桌面，目光都在紧盯着他，只要安从道一动，子弹立刻会在他身钻出几个血窟窿。
　　“喂，你就是安从道吧？”对方一人斜着眼用极不友好的口吻大声说道。
　　“正是，你们是宫戬的人吧？”安从道临危不乱，一语道破。
　　对面搭话的人听罢并不回答，而是走到窗前冲着外面嘬嘴一声口哨，随着口哨声落，一匹黄骠马飞驰进了院子，马上坐的人正是宫戬。
　　“宫戬，这么花费心思就为老夫而来吗？”
　　“老匹夫，没错，就为你这条老命而来！你不好好的过你的日子，偏与我宫家为敌，今日终于把你找到，我岂能让你活着坏我的好事！”宫戬说这话时脸上的刀疤随之蠕动，眼睛里充满血丝，声音从牙缝里一字一字的挤出来，表情狰狞阴森。
　　“小子，你宫家世代为寇，用抢夺不义之财召集顽匪爪牙、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看看你小子的宫家打穴手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安从道真是老江湖，知道若是宫戬他们群起而攻之，自己必将丧命于乱刀乱枪之下，即使能逃过楼上匪徒的围攻也逃不过楼下所设的埋伏。而用这种激将法，猜想宫戬会自持人多枪快又是白天，欺他安从道只有一人，若让他吓住会觉得丢人现眼。
　　安从道这一招果然奏效，宫戬真的有恃无恐，冲着楼上喊道：
　　“老匹夫，当年你与慧隐野尼合战我父一人，也没能捞到便宜，而今你年迈体衰，我还怕你不成？快快下来尝尝我宫家绝技，让你死而无憾！”
　　“鼠辈蟊贼，老夫倒要看看你那雕虫小技！”说罢“嗖”的一下从窗子跃出并稳稳的站在宫戬对面。宫戬一挥手，楼上楼下的匪徒纷纷涌出，在院子里自动围成一圈。宫戬本人也从马上甩镫弃鞍一个老鸦离巢凌空俯冲到安从道上方，借着下坠之力向安从道头上百会穴就是一掌，这一掌又快又准，带着一股掌风拍了下来。安从道急忙一个侧闪，这一掌打在了他的肩头上，好在离肩井穴还有二寸距离，但也让安从道肩膀剧痛酸麻，险些脱臼。安从道心中大惊，这力道要是打在正穴上不死也残。于是不敢怠慢趁着宫戬立身未稳、劲势未收之际，一招古树盘根，以手撑地，双脚一前一后，一脚扫其右脚脚踝，一脚踢其左腿膝盖，宫戬生生跳起右脚没有被扫中，但左膝却没躲过，被安从道踢个正着，就觉得膝盖一软，扑通倒地。
　　宫戬是万万没想到古稀之年的安从道身手如此敏捷，暗暗为自己的轻敌感到后怕。其实他哪里知道安从道早年一直在青城山修道，练的是纯阳童子功，后来又在峨眉山专习轻功，贯通佛道两家武功精华，再后来出山去西南武备学堂做新军武术教官，一身功夫独步西南。尤其是江湖阅历丰富，见多识广，足智多谋。而宫戬正值壮年身怀绝技又有众匪徒在外圈助威，自然以为胜券在握。安从道虽然年老但功夫纯熟且是以命相搏，出招不忌鱼死网破！两人你来我往见招拆招缠斗了好久。毕竟安从道年事已高，长时间打斗所消耗的体力不能快速补给，渐渐开始气喘嘘嘘落在下风。宫戬看准破绽，一个尖顶拳冲向安从道的膻中穴，另一掌拍其章门穴，这是同时取人两大死穴要命的杀招。安从道堪堪躲过拳头，但已没有时间化解开章门一掌，只好收腹运气以童子功硬生生的将夺命掌接下！
　　任凭老安内功淳厚，这一掌也让他顿觉肝胆欲裂，一股血腥涌入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宫戬见安从道步伐踉跄，知道他已受内伤，虽然自己也被他强大的内力反激的掌肩发麻，但这一掌的十成功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宫戬趁热打铁再扑上来，安从道急展轻功避其锋芒，虚晃了一下，紧接一个跃起，借着宫戟向前推掌的劲力，在空中以脚蹬其掌根使身体弹射出去，并且紧接着一个翻身眨眼之间双脚又落在外围一土匪的肩上，几乎同时双手下探夺下匪徒手中的驳壳枪，紧接一个屈膝再蹬，身体就像归鸟投林一样从窗子飞进酒楼之内。后面枪声骤起，子弹随之飞射进来。
　　安从道不敢停留片刻，落在酒桌上之后顺势一带，将酒桌随身卷起当成盾牌，回手啪啪两枪，再一纵身又从后窗射出！这一连串的动作竟在电光石火的速度中完成。宫戬等人紧跟着冲进楼内，只见其他食客和店中杂役纷纷躲在墙角桌下，待他从瑟瑟发抖的伙计那儿问清安从道已从后窗逃跑，匪徒们有的直接也从后窗追出，有的回到院内骑马绕道向后面追赶。

　　安从道冲出酒楼，好在洒楼后面有几棵大树，他借着粗大的树干掩护边打边向后退，退到最后是一条人工沟渠，这是为了防止山林野兽进院和排泄山洪流水挖的深沟，沟中一人多深的积水类似护城河。这条深沟救了安从道一命，因为沟的宽度常人越不过去，可安从道的轻功却足以一跃而过，就连宫戬追到沟边，也只能望沟兴叹！待匪徒们悉数上马绕过去时，安从道已钻进山林不知去向。

　　安从道在密林之中一路狂奔，也真难为了这个老先生：既要提气施展轻功，又要压住上涌的气血，这是非常难以办到的。当他快要跑到安济寺时，实在是心跳的厉害，只觉得胸口憋闷的无法忍住，终于“噗”的一下，鲜血从口中喷射而出，瘦小的身躯也随之摇摇欲坠。安从道拼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勉强撑到山门，就一头扑倒在石阶上。恰巧，扫地的比丘尼认得他是方丈的熟客，急忙把他搀扶进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