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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争执 ...

  •   翌日,凝回系上戒尺,推门而出。庭院中央,小宗师和程导师手持纸笔等作案工具,盘问昨夜遇到的小女孩。

      女孩怕极了,语言不通,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那二位听不明白,笔头微顿,无奈地看向对方。

      凝回停在楼梯口,女孩如获大赦,藏在他身后,露出半个脑袋:“お兄さん、彼らは何をしますか?(大哥哥,他们要做什么)”

      可是,找他没用。

      “实在没办法,只好转交许长公子了,”程愿责按揉眉心,“案件不能久拖,愿景,你意向如何?”

      程愿景陷入沉思,极不情愿让许氏插手。可别无他法,再不处理尸体都快生蛆了。

      许府有一处审理司,在源渠阁附近,专门审理诡案命案,这类案件不常有,审理司门可罗雀,和隔壁的源渠阁有得一比。

      抵达时,许归远坐在案边喝茶,见人来了,稍暂茶盏,仿佛等候多时。

      “怖いです……(好可怕)”小女孩埋首凝回袖中。

      “交给我处理。”许归远领走小女孩,在此之前一句话也没问。他料到他们会来,也知道所为何事。

      一盏茶时间后,两人出来了。许归远道:“今律说,死者是她的朋友,名叫小柯,男,十二岁。那晚她帮姐姐送东西,小柯担心她走夜路不安全,决定送一程。途中,小柯感到不舒服,没过多久变得暴戾,想掐死她。”说到这,他让女孩把脖子上的痕迹展示给他们。

      许归远继续说:“正巧碰上野狼觅食,狼把小柯衔了去,咬断脖子后,小柯反而更加暴躁,三匹狼一起扑上去。之后她逃了,遇到了你们。”他的视线转到凝回身上,目光阴鸷而清晰,仿佛定格成永恒。

      “二位是否愿意配合调查?”

      几乎没有拒绝的余地,程愿景不甘心,却也没说什么。

      “那就从凝回开始。”言罢,许归远转身前行。

      凝回夹在两座大山中间,不知如何抉择。

      见他不动,许归远又道:“跟上,你该不会等着我牵你吧?”

      凝回刚迈出前脚,手腕一紧,反倒被程愿景握住了,身后的人说:“别过去。”

      有一瞬间,凝回觉得自己是麻绳,双方在拔河,时而倾左,时而偏右,受罪的都是他。

      “看来小宗师不配合。”许归远沉眸,随手掂起茶盏,漫不经心啜一口,老气横秋的样子。

      “情报我们已经得到,剩下的事就不劳许长公子费心了。”

      “你当我这审理司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你想打架?”程愿景朝前一步,气势碾压对面。

      空气中硝烟弥漫。凝回用眼神求助程导师。程导师不言,他相信二位不会莽撞到动手的程度。

      “我不动粗,要走可以,”许归远说,“不过,凝回,你就没有想对我说的吗?”

      这次程愿景不再阻拦,可还是不甘,双手握拳,指甲陷进肉里。

      审理司有一处石亭,名曰“放鹤亭”,暗香流转,稚竹新增。

      许归远入亭,坐在棋局前,道一声:“坐。”他抬起手臂,纯白的鹤用脖子摩挲主人的伤口。杂色的鹤伫立于地,发出凄厉尖锐的叫声。

      白鹤衔一粒棋子,放在主人手上。白棋由羊脂玉打磨而成,细腻光亮,微泛乳黄,与他的手几乎融为一体。

      他特地叫凝回过来,总不会是找人陪下棋吧?

      凝回双唇抿成一线,盯着鹤,尤其是那只纯白的,把他骗到源渠阁挨了一顿打。试想薅光它的毛能做成几个羽毛球。

      倘若无人教唆,白鹤偷他戒尺干嘛,薅谁都该从养鹤的人薅起,不是吗?

      至于鹤的主人嘛……凝回有点下不来手。

      凝回摸出药膏,拧开盖子:“之前的事我没搞懂情况,误伤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我介意。”许归远收拢袖子,作防御姿态。

      薅不成了。

      “那祭坛上的刺客,你可知一二?”凝回倾身。

      “你该不会怀疑,我企图陷害自己的亲弟弟吧?”

      “不是这意思……”

      “问题在于,我若要谁死,何须用这般愚蠢的办法?”白子落下,吞并数粒黑棋。

      凝回扫视棋局,费尽心思吃了一颗无关大局的白子,无疑,被虐得落花流水。

      几局下来,黑棋要么被拖到棋盘边缘吃干抹净,要么被困在白子设的集中营里等待分尸,仿佛他还没落子,许长公子就已经想好几百种吞没他的途径。

      “你就一点也不关心,是谁要害空思吗?”

      “那些人的目标不在空思。某种程度上,他们已经得逞了。从一开始,他们根本不会失败。”

      “我不明白,无人伤亡,又怎算得逞呢?”

      “当真无人伤亡吗?”许归远抬头。

      如若有,死了几名刺客。

      ……

      归途,女孩一脸困惑,东瀛语嘀咕不止。

      这究竟是什么鸟语花香?

      “他说你叫‘今律’,对不对?”凝回俯身。

      女孩勉强能懂,深深点头:“私の名前は安元今律です。(我的名字叫安元今律)”

      程愿景走在前,念念有词:“不太对劲……”

      “怎么了?”凝回抬头。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另一样东西。”程愿景拿出一副面具,“是不是很眼熟?正是祭坛上刺客的面具。”

      “之前逃了两名,一名落网,另一个现在还没找到……莫非小柯也是刺客?”

      程愿景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我们手上已经有一名刺客,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回到静沉阁院的审讯室,今律坚决不跟凝回分开。凝回没辙,把她也带进去。

      刺客醒了,躺在倾斜的床板上,眼睛微阖,昏昏欲睡。谁知见了凝回,他又呜呜乱叫,困兽犹斗,在身上留下一道道勒痕。

      “他好像很怕你。”程愿景眉头紧锁,侧看凝回。

      “毕竟之前我跟他们打了起来,吓到了也未可知。”

      “你先出去。”程愿景道。

      凝回走了,他身侧的今律屡次回头,她也涉及了一桩案子,会被捆起来吗?

      仅仅半炷香后,程愿景板着脸走出审讯室,像身体不适,但和平时相比没什么不同:“不管问他什么,他都只答‘祭司’,够敬业的,这个时候还不忘行刺。”

      许长公子说,刺客的目标不在祭司,并且计划已经达成。可是,姓许的就一定对吗?

      凝回站起:“这么快?不继续审吗?”

      “看他那表现,问不出的……”程愿景扶额,两眼昏花,晃了晃脑袋,依旧看不清。

      “愿景,你没事吧?”程愿责问。

      “我能有什么事?”程愿景白他一眼。程愿责像被挠了一爪,不再细问。

      噪音入耳朵,往声源看,小宗师双手扶桌,不止地颤,脸色比方才更糟。案情的稿纸散落一地。

      “小宗师,”凝回手心贴着程愿景的额头,和自己比较,“你发烧了?快,你先回去,剩下的交给我。”

      “少管闲事!”程愿景推开他,没走几步,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凝回傻傻站在原地,如四年前般不知所措。

      早在昨晚,程愿景的病情就已埋下祸种,他们收拾了狼,魇却要转移到凝回身上。后边的事凝回记不清了,只记得小宗师脸上不太好。

      昨夜的魇不同以往,能袭击人体的品种寥若晨星,就该成为藏品,裱在客厅做摆设。

      调查还在继续。

      宗师院分成两派,一方说:安元今律才是刺客,她设计一出“狼和面具”的戏推脱罪责,小柯就是替罪羊。再者,假使小柯是刺客,哪来的好心陪小女孩走夜路?

      另一派声音也不小:好笑了,今律才多大,用这么缜密的心思揣测小女孩,明摆欺负人。

      凝回两边都不站,思索许长公子的那句“那些人的目标不在空思……从一开始,他们根本不会失败。”

      等等,许长公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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