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如何不爱你》蔺拾一

59、第十二章 阴谋是爱情的尽头（五）

　　我看着他的眼睛，冷漠地笑，对他狠狠地说，这是你第二次打我，不会再有第三次。
　　他捧起我的脸，神情慌乱了，连说话也语无伦次了，他说，马路，我求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求你不要哭……我真该死……
　　我脸上依旧挂着苍白的笑容，声音确是冷到不能再冷，说，拿开你的手！否则，信不信我讨回那一巴掌！
　　“咚”的一下跪地声，他居然可以做到，溃败地跪在地上……
　　他抓住我的手，说，你打我……我求求你……如果可以让你……
　　我站起来，一把推开他，不再想要说一句话，只是一眼都不愿看到他的脸。
　　当天夜里，我再一次被送进医院。
　　其实，我也摸不清原因，只记得自己回到卧室，然后就晕倒在床上。
　　以前的我明明没有这么脆弱，被叫了十年的假小子，告别高中，以为来到大学这个全新的环境，终于可以摆脱那个封号，谁知却又被嘲笑成男人味十足。
　　如今，我那些钢铁一般的气概都跑到那里去了？我越来越看不起自己了！
　　那个男人每天依然会出现在我眼前，不同的是，我再也不会开口对他说一句话，他爱说就让他说，我无权阻扰，我就听着，然后等到他无话可说，然后默默离开。
　　他说他可以等，等我原谅。
　　他说他爱我，用生命承诺。
　　他说再也不会伤害我。
　　他说再也不会干涉我。
　　他说……
　　他承诺了那么多，可是他迟迟不肯放过郁棠。他明明知道我的心，却唯独不肯给我最想要的答案。
　　我真的很难再去相信他！
　　我们总是有不愉快，却又总是在不在意之间化去，似乎避而不谈已然成为我和他之间解决问题最简单粗暴的办法，毕竟无话可说。
　　次日下午，见到郁棠，他消瘦了许多，面容也不如之前那样清澈干净。
　　其实我自己都想不到，自己怎么就来到这里。
　　郁棠大概也想不到，我会来看他。
　　最近应该不好吧。我先开的口。我不想这么假，明知不好还偏要说好。
　　他笑了笑，笑容依然好看动人，说，嗯。一点都不好，你应该也不好吧。
　　说完我们都笑了，我说，对啊，你看一眼就可以知道了。
　　他突然沉默了一阵，说，马路，我很想你……
　　我说，不要急着想我，我对你的恨还没消。
　　他沉默，接着说，对不起……但是，王卿不是我害死的。
　　我连忙回应，我知道，项东都告诉我了。
　　他接着说，那晚对你做那种事……是我失控了。
　　我摇摇头说，不提那件事了，说些别的吧。
　　他想了想，说，老爹和项东也来过，说了一些你的事，王梓那个人似乎对你……你对他是什么想法。
　　我笑了笑，说，我能有什么想法，他是他，我是我，我们是两条平行线。
　　他低下头，说，王梓这次是想置我于死地。
　　我露出一丝紧张，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说，放心，我不会死的。警察只是看管着我，让我没那么自由了，没有实质性证据指证，他不能拿我怎么样。
　　我沉默着低头，相信也不必隐瞒，他都已经知道了。我叹气道，可是王梓手里……
　　他冷漠一笑，说，我不会凭白被诬陷，相信我，王梓他想让我死可没那么容易，我会不顾一切地反击。世上能要了我的命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简捷，另一个就是你，因为我的命就是你们的。哪一天如果你想要我的命，我会不带一丝犹豫地送给你。
　　我说，我才不想要你的命。
　　他说，那可说不准。
　　以为这是一句不会被放在心上，十分多余的话，不曾想过，不久以后就真的被命运捉弄。
　　那可说不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肯定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话真的就这么准。
　　此刻，我仅仅只是当成一句玩笑，过眼烟云一样。
　　我试图转移一下话题，说，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可聊的吗？怎么总是死不死的。
　　他若有所思地摸摸尖削的下巴，然后把目光放在我的肚子上，说，几个月了？
　　我沉默了许久，有些话快要到嘴边却又咽下去，这个秘密看来还要继续被埋没在心底了，应该还不是时候将它暴露出来。
　　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或许，这个孩子，对于王家，对于费家，大概都只是一个外人……
　　然而，我淡淡一笑，说，八个月了。
　　他微笑道，听老爹说是个女孩，他还高兴的不得了，说总算是后继有人，而且还是个千金，可比男孩子好管多了，不像我。
　　我点点头，接着道，你跟费莫邢的关系……我的意思是想说，你似乎很敬重他……
　　他低下头，缓缓道，或许外人看来，他老奸巨猾，确实算不上一个好人，但是他……至少对我好到无话可说，他这一生其实挺可怜的。
　　我说，是挺可怜，悔恨而且卑微。
　　他抬起头，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雾气，说，我们不说这些了，你现在的身体可要小心一些，肚子这么大了，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让我们大家担心。
　　我说，我会照顾自己，不用担心。
　　郁棠接着说，不要想那么多，等我恢复自由，我一定首先帮你清理那些混蛋。项东跟我提起，王梓曾经买通昆子那个混蛋，大概是你喝醉以后，昆子把你送到酒店，然后拍了一些照片。王梓到底想干什么，他没有胁迫你做什么？他要是敢害你，我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是啊，有些时候，我也会想，王梓这个男人，他究竟想要干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刺激王卿？又或者只是报复肖晗？
　　对王梓，我始终做不到坦然接受，并非我懦弱，我只是害怕，他就像是一个可怕的阴谋家，让人退避。
　　他可以一边说爱我，也可以一边伤害我。正如，他可以买通一个男人，对我做一些不齿的事情。
　　项东跟我提起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时，我只记得自己脑子充血一样，心中有恼怒，但是更多的是，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