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如何不爱你》蔺拾一

58、第十二章 阴谋是爱情的尽头（四）

　　他仿佛看出我的心思，轻轻地说，马路，不会了，我再也不会那样禽兽了。
　　我点点头，说，那么，现在可以放开我吗？站得太久脚有点疼了。
　　他扶着我坐下，正面看我，眼睛里透出担忧，说，马路，答应我，以后不可以折腾着翻东西了，你和孩子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万一出事……
　　我的眼睛蒙上一层灰，心情也是暗暗的，冲动地说，万一出事……你就没有证据指证郁棠的罪行了吗？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啊！以你现在握在手里的证据，足可以让他死好几次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还不出手，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还是……你觉得亲手打败他还不够让你过瘾，一定要借我这个工具杀了他之后才能彻底感觉到痛快？
　　我不知道突然是怎么了，心情就是莫名其妙地激动。
　　他也变得激动，大声呵斥，马路，为什么你一定要在我面前提起他！他到底有什么好！我究竟哪里不如他！他就是一个杀人凶手，而且，他连你都可以侮辱，你不是也曾经痛恨过他毫不留情地占有你的身体，你都忘了？你为什么还要时时刻刻为他着想，怎么？你现在心软了，心痛了，又发现自己不能失去他了，还是，你又想回到他身边了？
　　王梓的反应远比我想象地剧烈，他一边说，一边砸烂所有近在眼前的东西，我僵直地坐在椅子上，丝毫不敢动一动，呆若木鸡地等待他发泄完，祈祷千万不要波及到我。
　　他转过身，声音依旧很火大，瞪着我说，告诉我，是不是一刻不想他你就会死！回答我！
　　我摇摇头，不敢说话。
　　他终于能平静下来，俯视着我，说，很好，那就是说，你也不是没有他就活不下去，你不是好奇我什么时候出手吗？那么现在……他可以去死了！
　　瞬间，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毫无预示，我猛地抓住他衬衫的一角，声音有些嘶哑，说，不要……你不可以……他没有杀人！王卿不是他害死的，你放过他！
　　他低下头，抬起我的下巴，冷笑，说，你居然求我放过他？我没有听错吧，你敢肯定，王卿的死跟他没有关系吗？
　　我说不出话，是的，我不敢肯定，我似乎找不到可以救他的理由了。
　　沉默之后，我抱着很大的决心，说，王梓，其实你是知道的，王卿不是被郁棠害死的，郁棠根本没有碰那台车子的刹车系统，你为什么要骗我说是郁棠对车子动了手脚？你为什么要嫁祸给郁棠？刹车失灵是一个意外事故，就算不是这个意外导致的车祸，那也不是郁棠干的，是谁我们都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去调查，一定可以找到真正的凶手。
　　王梓的脸色顿时大变，重重地吸一口气，反问，怎么调查？你以为什么事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调查出来？你就是舍不得他死！到底我要怎么做，你才可以不想他？我想应该就是让他早点死，早点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就像王卿！看看你是怎么对王卿的，他在的时候，你口口声声说爱他，说得动听，他死了，你连他的名字都很少提起，你把他抛到哪个角落，是不是恨不得能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我瞪大眼睛，愤怒地听他对我的诬蔑，咬着牙说，够了，王梓，我承认你真的是……很会伤人！你最好把我说得一无是处，然后你就可以发现，你口口声声说你爱的那个女人，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她就是一个平庸的女人，甚至连平庸的资格都没有了，因为她现在是一个寡妇，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一个怀着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的杂种的女人！
　　不要说了！王梓的表情狰狞，写满愤怒。
　　我冷笑一声，接着道，这种女人在这个社会上，只会被人指指点点，你到底看上她哪一点，你尽快放手吧！
　　他的目光停驻，陷入沉默，许久他抹去我的眼泪，说，对不起，马路，对不起……
　　我推开他的手，依旧难以平静，泣声道，你有什么可对不起的，你以为我愿意听你的道歉吗？我恶心还来不及。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做得那些卑鄙龌龊的事少吗？我就是放不下郁棠怎么了，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小人，永远没法跟他相提并论，在我心里你连他一根手指都比不上。你嫉妒他，你怎么不敢跟他光明正大地斗争？你就只会用钱买通他身边的亲信，诬陷他！你就只会这些背后阴招吗？你就只会做这些下贱的勾当吗？
　　他的目光恨不得可以杀了我，突然大笑，疯狂了一样，说，你居然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他都把你耍得团团转了，你还可以把他捧到天上，说得天花乱坠。他和他的妓女母亲果然是一路货色，都是害人精，只会拆坏别人的家庭，只会破坏别人的幸福。我是小人？他就高尚？
　　我知道他想起了自己父母的死，但是，这些不能全部推给郁棠和他的母亲。
　　我沉下气，说，王梓，你不要一厢情愿的认为就是他们母子害得你家破人亡，你现在毁了郁棠，毁了费氏，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你还是想想你的母亲是谁吧？她是费莫邢的亲妹妹，就算你要报复，你也不能毁了费家，你是要把你母亲的家族也逼上绝路！你清醒一些吧！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愤怒地说，我不许你把我的母亲和费莫邢那个老狐狸相提并论！
　　我嘲笑道，你会不知道你和费家的关系？怎么？你不认郁棠这个亲哥哥，也不打算认费莫邢这个亲舅舅？
　　下一秒，“啪”的一声，我的脸被王梓一个巴掌甩向一边，看来，我真是低估他了，他还真下得了这个狠手，原来，我口中的一个亲哥哥，一个亲舅舅，真的是可以把他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其实说出那些话之前，我就知道一定会激怒他，因为我触到了他的底线。只是我不知道会把他激怒到，非要对我动手不可的地步。
　　我又哭了吗？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动不动就只会哭，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没用，真想杀了自己，怎么可以在他面前流泪。
　　什么爱我，都是屁话！什么我说的他都会听，都是痴人说梦！
　　我怎么可以去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是爱我的。什么是爱，一定要让我认可，侮辱我就是爱我？动手打我就是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