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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十二章 阴谋是爱情的尽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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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起身体紧盯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我不敢置信,是你?……项东。
对不起。项东说着,走上前将背后的靠枕垫在我的身后。
这才发现自己在一张很宽的床上,房间里也很宽敞,没有什么看上去是多余的东西和摆设,恐怕只有男人的房间才会这样设计。
房间里除了项东,还有一个人,坐在轮椅上,项东帮忙将轮椅推过来,看样子是腿脚不方便,脸色也不太好。
那人的眉宇间透着精干,看一眼就知道不简单。
用这种方式请你过来,实在抱歉。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开口道。
这里是?你们这是……搞不明白的地方太多,我开口竟不知道应该先问哪一个。
项东说,这是郁棠的房间,这位是郁棠的义父,费氏的前任董事长,相信你应该不陌生。
郁棠,也就是肖晗,那么面前这位应该有六十岁的老人就是费莫邢。
的确不陌生,电视报纸倒是经常见。
我不冷不热地回应道,久仰,只是我不明白,您老费尽心思地把我弄到这里,有何贵干?如果没有猜错,医院里那个乔装的工作人员就是项东,是您让他这么做的?
我就直接叫你的名字好了,马路,我知道你十分介意我让项东做的事,只是王梓把你保护得很好,我只好出此下策。今天请你过来真的没有恶意,就是我一个快要死去的老头子有些话想跟你说说。
费莫邢的眼睛很真诚,他说自己快要死了,饱含沧桑,完全没有那个奸猾巨商的样子。
他要对我说的无非就是肖晗,偏偏我一点也不想提起这个人。
我笑了笑,费老,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可说的。
他也笑,说,肚子里的孩子有七个月大了吧,听说是个女孩,女孩子好,乖巧听话。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看到她出世。
我只好客气一说,费老,想不到你如此关注她,有劳您费心了。
费莫邢依旧和气地微笑,缓缓地说,应该的,说起来,她是我至今仅有的也是唯一的孙女,是我在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血肉至亲。
我的后背僵直,张口拼不出一句连贯的话,你……说……什么……你的……
他看着我呆滞的样子,反问,我是王卿的亲生父亲,他的孩子难道不应该叫我一声爷爷?
我更是说不出话,王卿?……你……是……
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王卿的母亲,那个美丽高贵的女人,她曾经爱到生命都不顾的男人,此刻满目苍夷,坐在我正前方。
他的眼神变得暗淡,长叹一口气,说,老天让我患上癌症,完全是我自作孽,每一个人都逃不出命运的债,年轻时,我欠下太多恶债,包括抛弃王卿母子,如今该是得到惩罚的时候了……
我全身颤抖,问,王卿应该不知道有你这个父亲吧?王卿的母亲,你爱过她吗?对,你应该不爱她,你抛弃了她,还抛弃了她为你生的孩子……呵,你把他们母子当做什么,一件东西吗?还是一件废品?一起放进一个盒子里扔到王家!王卿不在了……否则你以为他会轻易放过你吗?真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成为王卿的父亲!
他紧盯着我,很久之后,说,原来有些事情你都已经知道,我想应该是王老夫人告诉你的。是我该死,是我害死王卿的母亲。不止如此,我还害死自己的亲妹妹。我活该失去王卿,失去王卿的母亲,失去唯一的妹妹……
我冷哼一声,说,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真想知道你是怎样狠心践踏一个女人的感情!真想知道你有没有一点良知!
费莫邢瞳孔放大,异常紧张地说,你说的不错,所以,我不能再无动于衷下去!我不能看下一辈人犯我们上一辈人的错,我必须阻止!马路,请你现在静下心来听我说一句,我想接下来对你说的这些不是无用的。
我扬起头,反问,我为什么要听一个毫无感情的人说话?
费莫邢的表情透出悲怆,慢慢地说,因为我是王卿的父亲,还是肖晗的养父,还是王梓唯一的舅舅……这些理由够不够?
我一定是听觉出了问题,总是听到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
我僵硬地低下头,不敢相信地问,你说你是王梓的舅舅,王梓的母亲就是你的妹妹?你害死了你的妹妹,也就是……你害死了王梓的母亲?
关于王梓的母亲,奶奶在世的时候,多多少少告诉了我一些。我也大致知道王家和费家的一些纠葛,但是,我从不知道,这里面还关乎了性命……
如果说此刻自己置身于一个迷宫,我一点也不敢否认,我甚至认为,此刻的自己根本就是掉进了一个深暗的陷阱,里面有未知的阴谋,可怕的争斗,无耻的算计……
周围的空气一定是不过够用了,否则,我不会感觉,自己快要透不过气。
眼前看似满眼沧桑的老人,只是默默地点头默认所有的一切。
老人垂下头,沉重的叹息之后,说,马路你先不要激动,我不希望害得你心情起伏波动。
我扶住额头,说,我现在是需要心平气和,但是,你的每一句话都足以掀起千层大浪,我快要窒息!而且……我已经被卷进整个事实是吗?
我眼睛如果是一团火焰,费莫邢此刻一定灰飞烟灭。
费莫邢默默地说,这应该要从上世纪初一个很老的帮派说起……王家和费家在一些生意的立场上开始渐渐不合,后来愈演愈烈,两家最终彻底分裂,势不两立……
不知道此刻,需要怎样强大的心脏才可以承受起这段震撼的往事。
我尽量保持一张面色不改的坐姿,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冷漠地说,对我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交代自己的心狠手辣,费老您应该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吧。可是,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是救赎吗?我可没有这般伟大,你恐怕找错了忏悔的对象,你应该去找一个牧师,到上帝面前交代你的罪恶!
费莫邢沧桑的眼睛透着死亡的没落,黯然地说,现在……费氏旗下的娱乐场所,或许有些真如王梓手里掌握的证据那样,经营了一些不该存在甚至是违法的东西,但是那些和郁棠没有任何关系,王梓不该把那些全部栽赃到郁棠头上,更不可以把郁棠送进监狱,不可以把费氏送向末途,他们是亲兄弟,我希望你能劝导王梓,不要拿出手中的证据指证郁棠,结束这场你死我活的手足相残。
我笑了,说,费老凭什么觉得王梓会听我的?
费莫邢缓缓地说,你是王梓心里最在乎的人,只要你一句话,他什么都会为你去做。我知道你和郁棠之间是有了一些误会,但你应该还不至于对他恨到见死不救的地步吧?
我冷哼一声,说,真是可笑,你真的了解王梓那个人吗?好,就算我真的是他最在乎的人,就算他愿意听我的劝好了,但是你真的就以为我会按照你所期望的那样去做吗?肖晗,不,现在应该叫他郁棠,你以为我会放过他吗?他践踏我的尊严,害死王卿,这些还不够让他下地狱吗?哼,你一边说王卿是你的亲生骨肉,一边又要挽救杀子凶手的性命,一个是你的亲子,一个是你的养子,这就是你的选择吗?你可真是一个好父亲!这个世上我还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样矛盾的父亲!
我说好父亲的时候,明显加重了这三个字,或许也正是这样,深深刺痛了费莫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