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大秦》无闲和有闲

19、第 19 章

　　倪莹问两个孩子叫什么，两个孩子说一个叫做黑夫，一个叫做惊，他们还有一个大哥，叫做衷，衷去参军了，已经许久没有消息，若是倪莹在路上瞧见他了，一定要替两位弟弟问他一声好。

　　倪莹出了村，忍不住回身瞧了眼村子，这是一座古时候的村落，炊烟袅袅，只闻鸡鸣狗吠，黑夫和惊挽着手站在村口瞧她，倪莹挥挥手，前路茫茫，心中难免忐忑。

　　倪莹对照着地图，一路走一路问路，冬天的落雪消融了，春天的绿芽出来了。

　　她在路上偶遇了许多人，她曾经以为落后的古人其实并不然，秦国经历商鞅变法，已然富饶，秦人穿戴染过色的织布，将衣服挽起，袖口刺上各色绣品，佩戴各种首饰。

　　倪莹找了家银铺，将两根金条换成了碎银和钱币，秦国的钱币有点像后世的铜钱，也是圆形方孔，方孔两边各有一字，那字既不是繁体也不是简体，好在倪莹粗粗能识得是“半两”二字。

　　钱币呈绿色，那绿色绿得十分奇怪，似乎是厚厚的油墨没有挑染开，倪莹换了一拾二串吊钱，鼓鼓囊囊放进包里，心下突发奇想，若是此刻抱着这些吊钱爬回铅盒回到现代，只怕是衣食无忧福泽几世子孙了。

　　后来又嫌自己未免太小家子气，抱铜钱回去还不如去找几只青铜鼎器呢。

　　这样想着，足下却一点都不肯停留，从南到北，又从西到东，这一日，倪莹终于到了赵国境内。

　　倪莹想着自己之前出国旅游的经历，以为自己过到赵国会十分麻烦，谁知道长长的边疆线上竟无一人看守，秦国人和赵国人可以随意往来，她心下大惑，如此这般，人民定会向富庶国家聚集，怪不得当时楚国鼎盛，原来是因为当时国与国之间并不设防。

　　这般风餐露宿，这一日倪莹终于进了赵国境内，赵国又不同秦国景象，秦国的子民显示出一番黄土后人的味道，而赵国，则奢靡之气盈盈。

　　而倪莹，则又多了一番苦恼，她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不曾来过生理期，她初初以为是气象不同所致，时间长了，再难心安，她步行到了邯郸之后，便率先去了一间医馆，医馆的大夫年岁十分大了，留了寸许长的胡子，捻来捻去，方才说出一番令人惊心动魄的话来。

　　“这位君子，您这是喜脉呐。”

　　倪莹晃晃悠悠从医馆里出来，盯着大夫的怪异眼光，她知道这坏到极点的大夫是辨出了她的女儿身，她摸着肚子，小腹其实已经有微微隆起的形状了，她想起在时光隧道彼端的王文哲，乱糟糟头发的他，后来收拾清爽却又沉默着的他，这个孩子无疑是他的，她从医馆里出来的时候，大夫塞给她一包草药，大夫没有明说，她却自然心领神会，她若是嫁过人，怎么会穿着男装四处游走，那必然是没有出阁的女子。

　　她望着那包草药，王文哲的眼睛一再在眼前飘过，邯郸的街道狭窄逼仄，处处悬挂了各色旗帜，她想要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她想要这个孩子，这是她和王文哲生命的延续。

　　她闲逛了一天，在路口胡乱吃下一碗白面条，面馆的边上是一家旅馆，她想开一间雅房，戴着瓜皮帽子的掌柜却问她要住店文书，她说这是什么玩意儿，她在秦国可没见过，那掌柜便摆起脸面，说是有奸细混进了邯郸城内，如今官人下令，不得让脸生之人入住。

　　倪莹无奈，只得转身从旅店内出来，她方才走了没几步，便有一个婆子迎上来。

　　那婆子穿着十分讲究，上好的织布，一件连身浅黄大碎花色的锦缎，袖口和衣服的边处镶嵌了半尺宽的黑布，头发用一根碧绿的钗子盘住。

　　她扯住倪莹，倪莹绝无可能认识她，可她却自来熟似得和倪莹十分亲近，两只手握住倪莹的胳膊来回拉扯，“这位阿妹是从何而来呀？”

　　倪莹往下瞧瞧自己的腰身，比之四月前是臃肿了许多，她这副打扮能瞒得住别人可瞒不住道行可比千年狐狸的老婆子，她说，“我从秦国而来。”

　　婆子又问，“可有落脚之地？你瞧瞧你这副腰身，怕是不出五月便要落地，到时接生，坐月，喂奶，吃饭，住宿，可都是事儿呢。”

　　倪莹立时便觉出苦楚来，她拉住婆子的手，眼泪不自觉落在地上，“求婆婆收留，我自有银子相谢。”

　　那婆婆点头，“我自有一个去处，你随我一同而去，等孩子落地，保你衣食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