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深几何》绵云冷萃

49、堕落时期

　　郑思林只知道，高二时期，确实是他最为堕落的时期，堕落到他一度差点被学校开除。

　　“郑思林，你这语文和英语成绩退步的有点厉害啊。”

　　高二期中考试过后，郑思林被班主任邓老师叫到办公室，“高考这两门是不用考了吗？分了科你就不学了？你看看你的数学，排到年级第一了都，物理化学也是全班前三。你再看看你的总排名，班级前十都排不到！”

　　“邓老师您别生气啊。”郑思林嬉皮笑脸地说，“我也没办法啊，语文和英语我就真的学不进去……”

　　一旁正在备课的司老师听不进去了：“不对啊郑思林，我记得你高一语文挺不错的啊。”

　　郑思林挠挠头：“也就好了一段时间吧……”

　　邓老师哼笑一声：“你是说你跟人家林清致坐同桌那段时间吧？怎么？离了他你就学不好了？我告诉你，人家林清致这次的总排名可是在年级前五的！他数学确实不够突出，但也绝对没有拖后腿！不像你！”

　　司老师又插了一句：“没办法，林清致的语文成绩实在是太好了。语文跟数学还不一样，要拿满分是很难的。但是林清致这次居然拿到了146的好成绩，只扣了四分啊，甩了第二名二十多分呢。”

　　“要我说啊，林清致一年半后绝对高分入北大！”

　　“说不定人家还看不上北大呢，他家不是很有钱么？八成是要出国吧？”

　　“学习也好家世也好长得也好，我们班啊，好多小姑娘喜欢林清致喜欢的不得了，我都逮到好几个上课写情书的……”

　　“我们班也是……”

　　“也不知道他谈没谈女朋友……”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邓老师碍于同事情面，不好出言打断他们，也不方便让郑思林继续在这听了，干脆把他打发走了。

　　出了办公室的门，郑思林心里的酸劲儿再也抑制不住了——好你个林清致，要不是我当时把自己多年的数学心得倾囊相授，你的总成绩会有这么大的突破么？还出国？还很多人追？分了班了，也不是同桌了，这么快就把我甩下来了是吧？真他么翻脸无情！不就是语文英文么？没了你我也能……

　　嗯？

　　负着气走到男厕所门口，郑思林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私语，便放慢脚步，凝神听了起来。

　　“……听说他们家里有点背景，而且在学校也算挺知名个人物吧，不太好惹啊。”一个男的说。

　　“谁他妈怕谁？操！老子女朋友都被他给抢了！你不敢动手你就给我滚！”另一个男的说，他听起来十分愤怒。

　　“甫哥你先别急，你要打个人还不简单么？大不了弄到校外，出了学校甫哥你还怕谁？”

　　“但这个林清致吧，他爸好像是……”

　　？？？

　　操！他们居然在讨论打人？要打的人还是林清致？？？

　　林思林没再犹豫一下，直接一脚踹开了男厕所的门。

　　里面烟雾缭绕，三个男的背靠着小窗下的白墙站着，显然被破门而入的人吓了一跳。

　　“怎么？午餐时间不去吃饭，偷偷跑到这来吃|shi？”郑思林先发制人。

　　“操|你妈哪儿来的傻逼？”一个男的把手里的烟头摔在地上，恶狠狠地说。

　　中间那人伸手拦了他一下，看着郑思林说：“这不是那个打蓝球很牛逼的郑思林郑队长吗？好久不见啊。”

　　“哦，是你啊。”郑思林这才想起来，这声音，这样子，不就是高一那年篮球决赛上被他绝杀的三班球队的队长吴振甫吗？“好久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垃圾？”

　　那吴振甫被人说到脸上，却也没恼。他往前走了几步，跟郑思林脸对脸，露出一副令人不适的笑容：“郑队，你以为你是美国队长还是蜻蜓队长？这么喜欢多管闲事？这么喜欢主持正义？我记得那个林清致跟你已经不是一个班的了吧？”

　　郑思林哼笑一声：“我看你这么人是不懂得什么叫做朋友。不是一个班的怎么了？我告诉你，他那样的人，不是你们这种苍蝇想碰就能碰的。”

　　“呵，他那样的人？他哪样的人啊？仗着自己长了一张小白脸就勾引人家女朋友的人么？那我真是碰都不想……”

　　砰的一声，一记猛拳已经锤上吴振甫的右脸。

　　“你他妈说谁小白脸。”吴振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郑思林推的倒退了两步。他个子大，被郑思林一推，险些失了重心倒在地上，还好他身后两个男的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我就说那个狗娘养的装|逼货怎么了？”他嘴角一勾，用拇指抹掉了唇边的一丝血迹。“郑队，你是觉得你一个人打得过我们三个人是么？”

　　“就他妈再来三个老子照样打的你们跪在地上喊爹！”说着郑思林就舞着拳头朝吴振甫挥过去。扶着吴振甫那俩人刚挡到他身前，就被郑思林一脚一个踹倒在地上。那吴振甫也不是善茬，朝着郑思林肚子就是一脚，郑思林吃痛后退两步，依然瞪着眼往前冲，抓着吴振甫的双肩，上面用头砸他的脸，下面用膝盖朝他小腿一踢，吴振甫登时单膝跪地。

　　郑思林趁机制住他的脖子，把他勒在身前。“都别动！”他发了狠，咬牙切齿地说。

　　那俩人本来也不愿惹是生非，现在看攒局的人都被人箍着喉咙跪到地上了，更是一动都不敢在动。

　　“郑队，不至于吧？你这架势是准备要我命啊？这里可是学校啊。”那吴振甫还是一脸吊儿郎当。

　　“学校怎么了？老子……”

　　“你们干嘛！把手给我松开！”

　　“马……马主任……”

　　来人正是政教处的马主任，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政教处的男老师。

　　郑思林冲到天灵盖上的火气总算不再往上飙了，他即刻松开了勒着吴振甫的胳膊，吴振甫猛烈地咳嗽起来。

　　见状，马主任表情大惊，他指着郑思林说：“这里可是学校啊！我们要是再不来你是不是要闹出人命？？你哪个班的！！”

　　郑思林扯了一下自己的校服外套，仰着头说：“我没想怎么样，我撞见他们在这密谋要打我朋友，我只是想让他跟我朋友道个歉。”

　　“马主任，他是高二一班的郑思林。”一个男生说，“我们没说要打他朋友，他瞎说。”

　　“你闭嘴！”马主任喝道：“你们几个什么德行我不知道？谁不是政教处的常客？倒是这个郑思林……高二一班的？那可是理科实验班啊，你跟他们几个混在一起？”

　　“就是，要不是我们政教处抽巡学校纪律，你们打算怎么收场？”马主任身后的一名男老师说，“主任，直接请家长吧，这性质太严重了。”

　　于是，一个小时后，郑思林又回到了邓老师的办公室。除了他和邓老师，还多了马主任和他甄姨。

　　“不好意思啊两位老师，耽误你们午休的时间了。”甄珠赔笑说，“我们思林啊，从来没有这样过，第一次因为犯错误请家长，他……”

　　“马主任，吴振甫他们几个家长呢？”看着甄姨对老师们低声下气的样子，郑思林心中一片酸楚。他自觉自己没做错什么，就算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这么做。可是凭什么是甄姨在这里替他道歉呢？真正犯错的人呢？

　　“他们家长来不了。”马主任说，“太忙了，没时间管他们。”

　　郑思林一拍椅子扶手站起身来，俯视着身量不高的马主任说：“家长不管，学校就不管了么？据我所知……”

　　“思林……你坐下！”甄姨拽了拽他的衣角。

　　“据我所知，”郑思林没有理会，继续说，“那个吴振甫不止一次违反学校纪律，抽烟逃课欺负同学他什么没干过？他们家长来不了就可以不来？我的家长也很忙。凭什么我的家长就一定要来？”

　　“郑思林！”马主任也拍了桌子，“你还敢顶撞老师！”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气得发抖，他转而看向甄珠，问道：“您是这孩子的妈妈？”

　　甄珠看了郑思林一眼，尴尬说道：“呃……我……是他继母。”

　　马主任竟是哼笑一声：“呵，怪不得。我看这孩子一点都不尊重你，当着你的面还敢这么放肆！”

　　甄姨满面羞愧：“这个……老师对不住啊，我也挺难的，打不得，骂不得……”说着说着，甄姨居然还抹起了眼泪。

　　郑思林：？？？

　　不是，他刚刚表达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他难道不是在心疼甄姨吗？？？

　　见人哭了，马老师也不好说什么。再加上邓老师一直在给郑思林说好话，这件事最后也算从轻发落。

　　郑思林记过，吴振甫和另外两人留校察看。

　　又听了一会儿师长们的谆谆教导，郑思林就满脸晦气地往教学楼去了，刚到班门口，就看到齐陆和梁知衡正趴在栏杆上东张西望，好像是等他。

　　还是齐陆先看见郑思林，他三两步跑到郑思林跟前，满脸担忧地说：“林哥！中午陈虞海去咱们宿舍说看见你被政教处老马带走了？你怎么了你？一中午都没回去！”

　　郑思林揉揉眉心：“没事，收拾几个傻逼。”

　　梁知衡抱着胳膊，逗着他说：“啧，是谁啊，能把咱们林哥气成这样，那得是有多傻逼啊？”

　　郑思林叹口气：“你们都知道，高一跟咱们打决赛那个，三班的队长。”

　　梁知衡还笑：“吴振甫？那确实够傻逼。”

　　齐陆却突然降低了声音，“哎，我跟你们说。”他左看看右看看，搂着俩人去了墙角。“我现在的同桌，高一就是三班的。我听他说啊，那个吴振甫，家里好像是混道儿的，做的都是黑色生意。他在学校那算是收敛了，据说在外面大家都是拿棍拿刀的……”

　　梁知衡眉头一皱：“咱们学校还收这种人？”

　　齐陆啧一声：“肯定是走关系了啊！要不然就他那样，开除也得开个几百回了！”

　　“操……还好……”郑思林说了一句。

　　“什么还好？”齐陆问。

　　还好林清致还没被他拖出去打！郑思林想。

　　但他没说，只又问齐陆：“对了，林清致最近，交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