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深几何》绵云冷萃

31、四人会师

　　郑思林呵呵一笑，站起身来，抱起胳膊，上下打量着门口探着半个身子的人，问林清致道：“这外卖小妞就是你说的人才？”

　　门口那人一听，脸立刻耷拉下来。她也不探在门口了，径直走进办公室，两只手都提着满满当当的袋子，只能用脚顺势把门给带上。嘴上还忿忿地说：“什么外卖小妞，小郑总这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叫什么了？”

　　郑思林笑呵呵道：“记得记得，李寻歌嘛。”

　　说着笑着，郑思林和林清致也齐身到被当成餐桌的茶几前坐下。

　　李寻歌把装在餐盒里的饭菜一样一样放在餐桌上，林清致把放在餐桌上的餐盒一样一样打开。

　　郑思林叉着腿坐着，双肘支在膝盖上，看着桌上被一盒一盒掀开的食物，略显失望地说：“今天没有咖喱鸡吗？”

　　李寻歌白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要这要那。”

　　郑思林啧了一声，直起身子对李寻歌说：“这不是对你的上次选择的餐馆的认可嘛？”

　　“喏，咖喱鸡。”

　　林清致把刚刚打开的餐盒放在郑思林面前。

　　郑思林定睛一看，大喜道：“还真是！”

　　说着，他就端起面前的米饭，拿起汤匙，把面前浓郁的咖喱一勺一勺地浇在米饭上。

　　李寻歌侧目斜视着他，喃喃道：“有那么好吃吗？”

　　郑思林看她一眼：“不知道跟你们新加坡当地的咖喱比起来怎么样，反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

　　“没见过世面……”李寻歌又低声嘟囔了一句。

　　郑思林还是听见了。他吃饭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心想自己是哪里得罪这小丫头了，她对自己哪来的这么大的敌意呢？他的女生缘可从来没这么差过。

　　“她就这样，你别理她。李寻歌，不礼貌了。”

　　被舅舅严肃地指责了这么一句，李寻歌便哦了一声，低头乖乖吃饭了。

　　郑思林倒是没想到，自己的那点小情绪倒是被林清致察觉了，还帮自己出气来着。他顿时涨了气焰，端起当长辈的姿态来了，他轻轻叹口气，摇头道：“害，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这么……不拘小节。哎对了，说起来，我有个弟弟……”

　　笃笃笃。

　　敲门声又响了。

　　“谁啊，大中午的不去吃饭。”郑思林嘟囔了一句，又朝门口喊了一声：“请进！”

　　门开了，一个身着西服的少年侧身进来。

　　“哥。”他说。

　　“思臻？你回来了？”郑思林放下碗筷，站起身来。

　　林清致和李寻歌也跟着站起身来。

　　那少年像是没想到他哥哥的办公室还有别人，他仍在门口，挠着脖子，一脸腼腆地说：“嘿嘿，我昨天晚上刚到家。”

　　林清致打量着少年一番，心想：“这就是郑思林同父异母的弟弟郑思臻啊。”

　　没记错的话，这对兄弟年龄大概差了三四岁。两人除了脸型有些肖似，外形气质都大不相同。

　　郑思林梳着大背头，郑思臻留着碎刘海。

　　郑思林是单眼皮，郑思臻是双眼皮。

　　郑思林高大健硕，郑思臻颀长文瘦。

　　郑思林阳光大方，郑思臻局促含羞。

　　“哦，对了。”看出弟弟在生人面前有些茫然，郑思林忙向他介绍起身边两人：“这是我的秘书，林清致。”

　　林清致向郑思臻微微点头，说：“你好。”

　　郑思林又点着李寻歌，对郑思臻说：“这是林秘书的大外甥女，来送饭的。”

　　“你就是郑思臻？”李寻歌脱口而出。

　　“你们……认识？”郑思林有些错愕地问。他倒是真没想到，林清致的大外甥女竟然会知道自己的弟弟。

　　被郑思林这么一问，李寻歌回过神来。她下意识瞟了一眼林清致，然后迅速收回视线，轻咳了一声，说：“没有没有，只是听我舅舅说过，你有这么一个弟弟。”

　　郑思林轻笑一声，看向林清致：“是吗？怎么想到说这个？”

　　林清致没开口，只是双手抄兜那么站着。倒是李寻歌抢答道：“害，无非就是想给我介绍对象嘛。来来来，快坐下，一起吃。”

　　光顾着说话了，郑思林都忘了招呼自己弟弟入座吃饭，他也没想其他的，忙接着话茬过去拉着郑思臻的胳膊：“是啊，来一起吃饭。”

　　“不了不了，你们吃吧，我就是趁中午休息过来给你打个招呼。”

　　郑思臻一边推辞，一边却已经被郑思林按着坐到沙发上了。

　　李寻歌拿起原本准备给郑思林吃的第二份米饭放到郑思臻面前，郑思林把自己的筷子递给郑思臻，打算自己就用汤匙吃。

　　他问思臻：“我之前就听甄姨你大学毕业，快回来了，想让你到集团来上班，都安排好了吗？”

　　郑思臻点头道谢，然后回答：“嗯，妈妈让我轮岗，先从品牌部干起。”

　　郑思林心说甄姨居然真的听了自己的建议，安排思臻在集团轮岗。他笑了一下，说：“那你就是跟品牌部一起在楼下办公咯？对了，我记得你研究生是考上了洛宁大学？”

　　“嗯，是洛宁大学。”郑思臻说。

　　“诶？那你可就是大外甥女的学长了啊。”郑思林看着李寻歌，对郑思臻说。

　　“啊？是吗？”郑思臻看了下李寻歌，脸瞬间就红了。

　　李寻歌见这个男生从进门开始就十分拘谨，现在虽然坐下跟他们一起吃饭了，却只往自己嘴里塞了几粒米。她想起一些事，差点没噗嗤一声笑出来。她忍了忍，也顾不上跟郑思林拌嘴，对郑思臻伸出一只手，说：“你好，我叫李寻歌。”

　　郑思臻愣了一下，忙放下手中的筷子，双手在西服上正正反反抹了几下，才轻轻握了下李寻歌的手，说：“你好，我叫郑思臻，”

　　郑思林看着面前这对小年轻，不禁笑了。他转而看向林清致，见他也正看着自己的大外甥女和自己的弟弟成为朋友的场景，便往他身边凑了凑，低声说：“怎么样？结个亲家？”

　　林清致斜他一眼，只说：“随缘吧。”

　　接收到林清致不反对的信号，郑思林又坐正身子，轻咳一声，对林清致说：“那个，林秘书，你不是说，要把寻歌这个人才引荐给我的嘛？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林清致又斜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说：“她大学要学传媒专业，自己在各个社交平台也多少都有些粉丝。可以让她试试。”

　　郑思林看向李寻歌，扬了下下巴，说：“你行吗？”

　　李寻歌翻了白眼，不满道：“呵？‘我行吗？’要不是我舅舅里里外外给我分析了一通，让我们‘互利共赢’，你请我来我都不会来！”

　　郑思林歪着头看着林清致，很想知道他是怎么跟李寻歌说的。

　　林清致也看着他，说：“她正式开学之前，可以每天过来上班。开学之后可以趁不忙的时候过来。反正那种线上的工作，她在学校也可以完成，你看着给她开点工资就行了。”

　　李寻歌手里的筷子也没停，边夹菜边对郑思林说：“先说好啊，本姑娘可不贱卖。”

　　郑思林哈哈一笑，说：“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顿了顿，郑思林拉了一下西服的对襟，正色道：“那这样。思臻，你应该也听你妈妈说了，爸爸想把中医馆的事业慢慢做起来。这件事情的宣发工作我交给林秘书去统筹，他已经安排了李寻歌做新媒体，你呢，就负责线下配合。小事找林秘书，大事找我。另外，每周还要带着数据到我这来汇报工作。咱们一起把这件事情做起来，对集团，对社会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大，就看咱们的水平了。我说明白了吗？”

　　三人纷纷点点头。

　　“那好。我会把方案提报给郑总，他签字之后，我们立刻开始执……”

　　“这么多人啊。”

　　郑思林话都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他皱着眉头望向门口那个没敲门就擅自闯入的人。

　　他没说什么，郑思臻先开口诘问：“甄一歆？你怎么来了？”

　　甄一歆又往里走了两步，她白了郑思臻一眼，没好气地说：“叫姐姐！说了多少遍了，怎么就是记不住！还想让我跟姑姑告状是吧？”

　　郑思臻的又瞬间憋红：“你！”

　　“这女的谁啊？”李寻歌对着林清致问道。但那声量，那语气，谁都能听出来她是在针对甄一歆。

　　甄一歆也不傻，她当然也听出来了，她上下扫了李寻歌一眼，便立马以牙还牙，对着郑思林问道：“思林哥哥，这个女生是谁啊，你的办公室怎么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啊？”

　　还没等郑思林开口，李寻歌又抢先一步阴阳怪气地说道：“是啊，小郑总，你的办公室怎么什么人都能不敲门随便进啊？”

　　甄一歆一听，倒也不藏着掖着了。她直接把炮火对准李寻歌：“我思林哥哥的办公室，我当然想进就进了！你管得着嘛你？倒是你……”

　　“好了好了好了……”

　　郑思林瞬间觉得脑仁发疼，他锁着眉头，揉着太阳穴，缓缓站起身来，摆了摆手，示意双方休战。

　　接着，他转向甄一歆说：“她是我请过来的。你来干什么？”

　　闻言，甄一歆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她两步走到郑思林身边，挎住郑思林的胳膊，满脸笑意地说：“我听说思林哥哥给我买花了，我亲自来拿呀。”

　　郑思林咽了一口口水。

　　他看了看仍坐着闷不吭声的林清致，又看了看林清致桌上那束向着阳光的紫色玫瑰，心里暗骂：“哪个闲着没事儿的多这种无聊的嘴！”

　　这时，林清致站了起来。

　　他默默走到自己桌边，抱起那束玫瑰花，然后又面无表情地走回来，一言不发地把那花递给甄一歆。

　　甄一歆接过那花，神情却有些发蒙。看着林秘书那表情，她突然觉得，这话仿佛是自己抢来的，别人让来的似的。

　　郑思林比甄一歆还蒙。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心想：第二次了。

　　想送给林清致的花，已经第二次送到别人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