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深几何》绵云冷萃

30、专属浪漫

　　林清致显然是有些懵了，他愣了两秒，才从郑思林手中缓缓地接过那束淡紫色的玫瑰。自然而然地，他把那束玫瑰捧到自己胸前，低头嗅了嗅。

　　“好闻吗？”郑思林问。

　　他双手抄着兜，静静欣赏了一会儿林清致接过花的神色后才开口问。

　　“嗯，好闻。”林清致说着，抱着那束花走到了自己桌边，将它向着阳光放好。可惜，办公室里没有花瓶，等下班了，还要找一家花店，选一只精致的，把这花好好插起来。

　　为了让这花多新鲜一阵，林清致拿了喷绿萝的喷壶，往花冠上喷了几下。一边喷着，一边下意识地数了起来。

　　“别数啦，52朵。”郑思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林清致身后，看着林清致手里拿着喷壶，下巴却一点一点的，他就知道，林清致又在数数了。

　　林清致先是愣了一下，又抬起头，看着郑思林。

　　郑思林没明白他这样一直看着自己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一时间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他想了一下，估摸着是林清致觉得自己突然送他花有点莫名其妙？便又补了一句：“路边看到的，觉得很好看，就买啦。刚刚拿着这花进办公室，见你好像很喜欢，就送你呗。”

　　林清致哦了一声，便又低下头，随即又立刻抬起来。他仍看着郑思林：“那干嘛买52朵？”

　　郑思林笑了，他侧过身子，抱起胳膊，正对着林清致：“不是你说的吗？汉字才有的浪漫……”

　　·

　　郑思林记得很清楚，高二那年，陈虞海想趁着光棍节想给许汝佳表白。但他呢，四肢发达，头脑却很简单。只想着给许汝佳制造一个浪漫又难忘的表白仪式，却总不得门路。

　　这天晚自习放学，陈虞海在男寝走街串巷，四处征集表白创意。

　　“这还不简单？你呢，就在11号晚上，把许汝佳约到操场，用蜡烛摆出一个520的形状，再送她520朵红玫瑰！啧，哪个女生能不感动？？”

　　梁知衡出谋划策十分起劲。

　　齐陆听了，不禁翻了个白眼：“俗不俗啊俗不俗啊！人家许汝佳是那么好打发的女孩子吗？”

　　陈虞海忙凑到齐陆身前，急切地问：“那齐陆，你说咋办？”

　　齐陆翘起二郎腿，端起桌上的水杯，在手里晃了一晃，说：“这样吧，你叠上1000只千纸鹤，每只千纸鹤上都写上你想说的话，叠好之后你就把它们放到一个瓶子里，埋到咱们学校的合欢园里。再设置几条线索，引着许汝佳去找。等她找到了，打开一看……”

　　“哎这个好这个好！”不等齐陆说完，陈虞海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出门去，边冲还边说：“我这就去叠千纸鹤！”

　　郑思林刚好从厕所出来，还差点撞上溜烟没的陈虞海。他一脸不解，问：“你们刚刚说什么呢？我在厕所就听见你们说11、520、1000的，别说你们一群文科生在讨论数学题啊！。”

　　梁知衡扭头看他一眼，笑说：“不愧是理科班的精英啊！耳朵都专挑数字听！”

　　齐陆哈哈笑了两声，又接着说：“是陈虞海要给许汝佳表白，让我们给他支支招。你是没听见，梁知衡那主意太俗了，又是蜡烛又是玫瑰的。还是我的主意管用，又有心意又有创意，陈虞海当即就采纳了！”

　　梁知衡却不服输：还争辩道：“你这场景不够浪漫啊，再说了，你这整的跟个通关游戏似的，万一许汝佳没找到线索怎么办啊，陈虞海不白折腾了？”

　　齐陆还欲再争，郑思林先插话道：“许汝佳那脑子机灵着呢，之前我们去玩密室，那种线索她都找得到，陈虞海那傻子设置的线索她会找不到？”

　　郑思林看了一眼梁知衡，不屑道：“什么520，你也就会用数字造点这些无趣的谐音梗了。”然后他又转向齐陆，说“齐陆！这次我站你！”

　　郑思林一番话，把梁知衡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齐陆也不用再争了，向梁知衡抛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我觉得梁知衡的主意也挺好啊。”正靠在床头看书的林清致突然开口。三个正在床下拌嘴皮子的人闻声都纷纷抬起头望向了他。

　　林清致穿着一套深绿色的丝质睡衣，刚刚洗过的头发看上去柔软而蓬松。

　　他两指捏着眼镜往上推了一下，随后转过头，向下俯视着郑思林的眼球，说：“跟数字的谐音，是汉字独有的浪漫，怎么到你这就成无聊了呢？”

　　·

　　说起这段往事，林清致低头轻笑了一下。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当时随口呛了郑思林这么一句，他居然记到现在。

　　随后，他又偷偷舒了一口气——武州那晚的酒店里，他跟郑思林之间的氛围实在是太过于诡异暧昧了。以至于刚刚郑思林捧着花向他走来的时候，他还以为……

　　林清致暗自嘲笑了自己两声。

　　想什么呢……

　　不过，好在，郑思林并没有那天晚上的事情而尴尬。

　　这两天，林清致还一直因此而忐忑，甚至惧怕周一上班时与郑思林独处的局面。

　　好在，郑思林就是郑思林，有他在，就不会有尴尬的场面。

　　林清致拿起手机，给李寻歌发了一条微信。

　　“哦对了。”

　　微信刚发出去，林清致就听到郑思林语气颇又些严肃地说道。

　　他也放下手机，眉头也跟着凝了起来。“怎么了？”

　　郑思林见他突然严肃，不禁笑了一下，说：“没什么事，你先别紧张，工作上的。”

　　他清了下嗓子，接着说：“昨晚我爸给我打电话了，他去了宜州，从老杨那套出不少情况。这个事儿可能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我爸说我们暂时不用管。但是呢，他也交给我了另外一个任务。”

　　林清致：“什么？”

　　郑思林答道：“这几年国潮的概念越来越盛行，我爸想把中药这条线分出来，单独做。大概的思路是结合中医，复辟传统的望闻问切加抓药的看诊模式。但是呢，现在市场对中医的认可程度是不够的，我们需要通过软硬兼施的方式做一波宣传。我想了想，这个工作，得交给你做。”

　　林清致的眉头又凝了一下：“我？”

　　郑思林看着他，眼神坚定：“对，你。”

　　他接着说：“宣传这类工作其实是属于品牌部的，但是他们以往出过的那些广告文案，我也看了，勉强能说是无功无过。但中药嘛，是传统文化的一种，在宣发方面一定是需要很身后的文学底蕴的。说起这个，舍你其谁？”

　　说完，郑思林还用肩膀肘杵了一下林清致的胳膊。

　　林清致往后身的桌子上靠了一下，思忖片刻才说：“我可以试试。”

　　郑思林还没接话，林清致又接着说了一句：“那这段时间，我需要去品牌部工作吗？”

　　郑思林摸着下巴，说：“方便起见的话，最好去。”

　　林清致抬头看了郑思林一眼，然后又低下头，沉声说：“行。”

　　“不过……”郑思林扭过头，目光斜落在林清致低垂的眸子上。

　　他挑了下眉，笑说：“我可不舍得放你走。”

　　·

　　令郑思林没想到的是，林清致仅用了不到一上午的时间，就交出了一份明晰的执行方案。

　　“我想过了，既然郑总想把中药产业线单独拎出来做，那不如就直接另起一串连锁中医馆，集团成立单独的事业部专门去运营。成了，对于集团的上市计划是锦上添花；败了，也不影响集团的进度。你觉得怎么样？”

　　林清致把执行方案递到郑思林办公桌前，郑思林一边细细看着，林清致一边在一旁解说。

　　郑思林看着听着，还不住点头：“呵，医馆的名字你都拟好了？效率挺高。”

　　说着，他的目光在林清致拟好的十几个名字见来回思酌：“就这个吧，灵知医馆。”

　　林清致轻笑一声：“你觉得好就好。”

　　“还有，我看到你的方案里有提到想搭建新媒体矩阵的想法，嗯……这个想法很好，但是咱们集团的宣发模式还很传统，新媒体这方面怕是没有专业人才，你觉得我们有必要另外设岗招聘么？”

　　郑思林微微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征求着看上去十分可靠的林清致的意见。

　　“这个问题我考虑过去，心中有个人选，你不妨先用用看。”林清致说。

　　郑思林来了兴趣，往他的电竞椅上一靠，二郎腿也翘了起来：“哦？是吗？谁啊？”

　　林清致正欲开口，咚咚咚三声，办公室的门被扣响了。

　　“请进。”郑思林说。

　　门被轻轻推开，少女的半个身子探了进来。她提起胳膊，晃了晃手中的袋子：“您的外卖已送达。”

　　林清致提了下嘴角，侧身对郑思林说：“呐，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