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深几何》绵云冷萃

26、我保护你

　　小玉，是林清致的小名。

　　要不是今天阴差阳错接到了林清致妈妈的电话，郑思林几乎要忘了。

　　他以前，是听到过林清致的妈妈这样叫他的。

　　·

　　高二开学没多久，郑思林就迎来了自己的18岁生日。

　　那天正好是周末，他早就提前定好了餐厅，约好了朋友，计划好了要如何迎接自己的成年之岁。

　　已经分了班了，郑思林以优异的综合分数和出色的理科成绩如愿以偿的进入了理科特优班，但不如他愿的是，原本的高一（1）班只有他一个人去了全新的班级。

　　其他人，虽然也都各自分散在不同的班级，但起码都是有老同学可以作伴的。

　　像梁知衡和齐陆，就都在文科普通班。

　　林清致和班长薛珂梦、学委许汝佳都在文科特优班。

　　最重要的是，他的发小冯继程跟他也是一个班的！

　　孤家寡人的只有郑思林自己。

　　所幸，虽然不在同一个班，但他们并不需要调换寝室。

　　由于跟新同学还不太熟悉，这次或生日，郑思林只叫了自己高一的那帮好朋友。508寝室的当然一个都不能少。除此之外，还有篮球队的，和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女同学。

　　郑思林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几分钟，然而，在推开包间的一瞬，他还是迎来了一阵扑面的惊喜。

　　“生日快乐！”

　　大家都已经到齐了。

　　包间被布置过了，蛋糕也准备好了，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份要送给他的礼物。

　　郑思林一路收着礼物，一路听着祝福，一路被簇拥到大家为他提前留好的最中间的位置上。他有点害羞，为着撑场面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菜也一一上齐了。

　　大家齐声唱了一首《生日快乐歌》，郑思林默默低头，许愿、吹蜡烛。睁眼的一瞬间，一把蛋糕正好抹了他一脸。

　　他当然不甘受辱，定是要报复回去的。就这样，郑思林的生日以一场十分混乱的蛋糕大战正式拉开帷幕。

　　虽然混乱，但郑思林记得清清楚楚，每个人都拿蛋糕抹他了！

　　包括林清致！！！

　　在他跟一群手拿蛋糕的人撕扯推搡着路过林清致的坐席时，林清致居然也伸手够了一把奶油，趁着乱，勾着嘴角在他脸上抹了一把！

　　他觉得有点好笑。

　　邀请林清致的时候，郑思林原本以为他会拒绝的。毕竟，他确实不像是喜欢参加party的样子。

　　没想到，他居然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还跟别人学会使坏了！

　　不过，也挺好。

　　大家都开心，就好。

　　在郑思林的印象里，自他上了小学开始，生日就是这样过的。

　　和同学们嬉嬉闹闹，从来没和家人们温温馨馨。

　　一方面，他的生日很难赶上休息日，大部分都正好在学校里上课。

　　另一方面，他出生的那天，也是他妈妈难产走的那天。

　　他爸爸实在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日子庆祝任何一件事情。

　　郑思林原本也是不过生日的。后来，学校的老师们总会在班上有同学过生日的时候组织大家一起庆生，郑思林不好扫了大家的兴，也总是很配合。

　　慢慢的，他也就习惯了，戒不掉了。

　　合不合适先不说，哪个孩子会不喜欢过生日呢？

　　玩玩闹闹，大家也都饿了，大快朵颐之后，郑思林又组织大家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俱乐部。

　　这家俱乐部是一家综合性俱乐部。有台球、有桌游、有电脑、有游戏机、有KTV。

　　“诶！那几个女生唱歌去了，我们来开黑啊！”梁知衡提议说。

　　郑思林：“好好好来来来！”说着，就一屁股坐到了电脑桌前。

　　陈虞海：“你们玩吧，我想去唱歌。”说完，他就撒丫子跑了。

　　郑思林一脸懵逼。齐陆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陈虞海的背影，说：“他啊，追许汝佳呢。”

　　“他们几个打台球去了。那就剩咱们五个，也刚好。”梁知衡说，“齐陆，你不是不太会吗？来哥带你。”

　　齐陆原来也打算推辞，去看别人玩狼人杀，梁知衡这么一说，他又跃跃欲试了。

　　郑思林说：“我走上路，林清致、赵锦川你俩谁跟我？”

　　赵锦川说：“我中路！”

　　林清致皱了下眉：“我不玩。”

　　郑思林说：“干嘛不玩，你不玩我们就少个人了。”

　　林清致冷着脸，还微微昂了下头：“我不会。”

　　“呵，不会还这么拽。”郑思林心想。越是这样，他就越想挫搓林清致的傲气。

　　但他面上依然做出一派好大哥的样子，笑说：“你没玩过，其实很简单的，你试试！”

　　林清致不语。

　　郑思林直接起身拉住他，把他拉到自己旁边的电脑前，按到椅子上，说：“来吧！没事，我保护你！”

　　林清致叹口气，还是打开了电脑。

　　郑思林暗喜。

　　他把自己的小号给林清致用，林清致选了寒冰射手，郑思林心想，嗯，还挺适合他。

　　“你就跟在我身后，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记住了吗？”郑思林对林清致说。

　　林清致看着他，抿了下嘴唇，点了点头。

　　“先A小兵。”

　　林清致学着郑思林的样子，照做。

　　“对方来人了，来躲草丛里。”

　　林清致跟在郑思林身后，在草丛里蹲下。

　　郑思林盯着敌方，待他们走过草丛，一个闪现，出现在盲僧身后。

　　盲僧迅速反应过来，一场厮杀开始了。

　　这边他们交战正酣，那边就听到“First blood。”

　　……

　　寒冰死了。

　　郑思林只顾自己出站，忘了叮嘱战友藏好，等他先解决一个，然后再一起二打一。

　　傻白甜战友没得到指示，就自作主张跟在他屁股后暴露了。

　　然后，三招就毙命。

　　“不玩了。”林清致脸更冷了，摔了下键盘就要起身。

　　“哎别别别别！”郑思林慌忙拦住。“刚刚是我不好，我没保护好你。怪我怪我，你再试试！”

　　林清致瞥了他一眼，总算是没起身。

　　然而，很快，寒冰又迎来了自己的第二次死亡。

　　“哈哈哈对面射手是妹子吧？妹子别生气，哥哥下次不欺负你了。”夺了人头的敌方在聊天对话框疯狂嘚瑟。

　　“操|你大爷你他娘的算老几？就你也配，滚你丫的！”

　　郑思林边骂骂咧咧，边打出一列又一列最终只能变成星号的脏字发了过去。

　　“你谁啊你！我调戏你女朋友了还是抢你老婆了？”

　　“我是你祖宗！”

　　……

　　眼看这边就要顺着网线打起来了，梁知衡也不玩了，时而跟着郑思林骂对方两句，时而嗑着瓜子看笑话。

　　齐陆看看坐在电脑前疯狂暴走的郑思林，无奈道：“我说林哥，人家一开始说的也不是你啊，你怎么比当事人还激动。”

　　再看一眼林清致，他正抱着胳膊倚在椅背上，挑着眉毛观战。

　　“草|他妈武州是吧？给老子等着，我现在就过去弄死你！”

　　郑思林倏然起身，气冲冲地就要往门外走。

　　齐陆赶紧拦住他：“哎你干嘛去？”

　　郑思林甩开齐陆，怒气更盛：：“这狗娘养的是武州的，看我不去弄他！”

　　梁知衡看他当真了，连忙也起身来劝：“你气昏头了吧？对面什么人你知道吗？说不定就是臭流氓，或者就是小学生，你跟他们计较？”

　　郑思林气的一喘一喘，别过头去不说话。

　　梁知衡见他其他不往外冲了，心知这是稍微冷静点了。便又说：“人家又没说你，不就逗了林清致两句嘛，人家林清致都没觉得怎么着，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呢？”

　　没想到这么一说，郑思林的火气又冒上来了：“就他也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狗样子，也敢出来调戏人？？”

　　说着他又准备往外冲了。

　　刚迈出两步，就被人一把拉住了。

　　“别去了，没事。”

　　郑思林回头一看，拉住他的人是林清致。

　　两人对视一眼，林清致居然对着他笑了一下。

　　郑思林瞬间就平静下来了。

　　他挠挠头，也略显尴尬地笑了。“对不起啊，都怪我，非拉着你玩，又害你被人欺负。”

　　林清致只说：“没事。”

　　齐陆默默跟梁知衡嘟囔：“怎么我们劝就没用啊，林清致三言两语就把林哥的火给熄了……”

　　梁知衡啧啧摇头。

　　刚刚在一旁观战的赵锦川本来已经目瞪口呆，这会儿总算缓过来了。他凑到齐陆身边，问：“林哥脾气不一直挺好的吗？篮球赛被别人打黑球都没说过啥，今天这是怎么了？”

　　齐陆也说：“是啊，我也是第一次见林哥发火……”

　　“林哥这是太仗义了。看不得朋友受欺负吧……”

　　“是啊……”

　　梁知衡见场面稳定住了，就咳咳两声，说：“行了，别浪费时间了，咱们玩点别的去？”

　　齐陆提议：“我们带上点桌游去KTV包间吧，边唱歌边玩游戏？”

　　“好。”

　　几人便挪步往包间去了。

　　“咱们就玩这个，德国心脏病。大家都会吧？”

　　郑思林摇摇头：“不会，你讲讲规则。”

　　齐陆拿起桌上的游戏道具，有模有样的介绍起来：“很简单，这个游戏其实比的就是反应速度。56张牌，4种水果，每张牌面上1道到5个相同水果，当台面上出现5种相同水果的时候，第一个按铃的，就赢了。按错的、没牌的，就是输了”

　　“哦~”众人恍然大悟。

　　“那先说说，输了怎么惩罚吧？”齐陆又说。

　　梁知衡道：“输的罚酒一杯！”

　　郑思林立马制止：“不行！一屋子人就我一个成年的，你们一群小屁孩儿喝什么酒？”

　　众人撇嘴。

　　齐陆只好又说：“那抽手臂吧，输的人就罚抽两下胳膊？”

　　“那敢情好，我抽手臂可疼了，这活儿交给我！”梁知衡说。

　　众人同意。游戏开始了。

　　“叮！”第一个按铃的是郑思林。

　　齐陆瞅了一眼台面，哈哈大笑：“错了错了，林哥你看看这个是梨！不是桃子哈哈哈哈哈哈！”

　　郑思林定睛一看，还真是。

　　“愿赌服输，来吧”他挽起袖子，把胳膊递给了梁知衡。

　　梁知衡搓搓手，抓过林清致的胳膊，并起两根手指，咬牙切齿地说：“寿星，别怪我不客气了啊~”

　　Pia！Pia!

　　两下抽完，郑思林的小臂上瞬间凝起两道红印。

　　他龇牙咧嘴的收回手臂，恶狠狠地对梁知衡说：“你等着！”

　　“好啊，欢迎再次光临哈哈哈！”梁知衡嘚瑟着说。

　　然而，他没再等到过郑思林，反而是林清致频频光顾。

　　第一次是因为拍错，林清致犯了和郑思林一样的错误。

　　他也挽起袖子，把胳膊递给梁知衡。

　　梁知衡接过林清致的手臂，啧啧道：“这么白的胳膊，我还真不忍心打。”

　　郑思林不满：“怎么？我就皮糙肉厚了？”

　　梁知衡还是打了下去。

　　瞬间，两道血迹一般的长条在林清致雪白雪白的胳膊上骤然而起。

　　那画面，触目得像拔剑自刎的刚烈公主，冷艳得像咬着红玫瑰的绝色女王。

　　郑思林突然有点看不下去：“梁知衡，你可真狠。”

　　梁知衡也突然觉得自己犯了错误似的：“我……我真没用力……”

　　“没事，不疼的。”林清致放下袖子，不再让那红印子吸引别人的注意。“继续吧。”

　　第二次，他还是犯了一样的错误。

　　他又自觉地把手臂递上，不过这次换了另外一条。

　　梁知衡犹犹豫豫地接到手里，不知道该打不该打。

　　总不能只放过林清致一个人吧？不说别人怎么想，林清致也会觉得自己没被当做集体里的一份子。

　　可是，打完林清致，他又会觉得自己很残忍。

　　梁知衡只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游戏黑洞可别再输了吧！

　　就在梁知衡咬着牙准备“行刑”的时候，又有一条胳膊伸到了他面前。

　　“别打他了，打我吧。”

　　梁知衡一看，是郑思林。

　　他从来没觉得郑思林黑过，怎么他的胳膊跟林清致的胳膊放在一起，就显得那么黑？？

　　他看看林清致，又看看郑思林，发现俩人正在对视。

　　郑思林看着林清致，笑了一下，说：“照你这么输下去，你这胳膊还要不要了？回头你妈看见，不让你出来跟我们玩了怎么办？”

　　不等林清致回话，郑思林就又把自己的胳膊往梁知衡面前送了送。

　　“来啊，不然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再打我？”

　　被他这么一激，梁知衡还就真不客气了，啪啪两下狠狠抽了上去。

　　郑思林挨完打，收回手臂，对一直看着他的林清致笑了笑，说：“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