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风细雨》两瓶红酒

7、初见温可卿·放风筝

　　第七章 初见温可卿·放风筝
　　楚微下了山，便将药交给了随行的亲信，道：“柳振，你把药拿回去交给母亲。我要去一趟青州。”“是。”柳振接了药。
　　楚微本来就不必亲自来拿药，闲云居的药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的，只要是正当人士，也能付得起药钱，来拿药闲云居没有不给的。楚微原本就是冲着两年前的一面之缘——禹栖凤来的，二来也可显示他对母亲的孝心。
　　话说，张潇一行四人到了青州，张家大伯早已为他们备下接风洗尘的酒水。
　　“伯父。”张潇、张芸。 “张大伯。”成奕、禹栖凤。
　　“唉，好，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这位就是禹姑娘了吧？”成奕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儿，张大伯自然是认识的，禹栖凤是第一次来。
　　“是的，张大伯您好。”禹栖凤笑道。
　　“禹姑娘果真是不同凡俗啊，我以前常听他们兄妹三个念叨你，今天可算是见着了。”张大伯和蔼可亲地说道，心中还盘算着，要是有缘分，倒是可以给自己二儿子攀个亲。“来，快进来吧，我和你伯母早就给你们备下接风洗尘的酒水了，我们先去用饭。”
　　张潇一行四人，张大伯、伯母还有张大伯的二儿子张荻和小女儿张芫，大家围坐了一桌。先是客气地敬酒，说些客气话，一轮酒下来，大家也就渐渐都放松下来，熟悉起来了，有说有笑的，吃得甚是愉快。
　　“芸儿跟你父亲长得可真是像啊。”张家大伯感叹道。张潇长得更像母亲，张芸则长得十分像父亲，活脱脱一副模子刻出来似的，张慎和看着这兄妹两人不免想起自己那英年早逝的弟弟、弟妹，心中感慨不已。“要是……唉，算了算了，不说了，来来来，吃菜吃菜。”
　　“潇儿，打算什么时候跟温家小姐成亲啊？”张伯母问道。
　　“潇儿这次回来，正是要迎娶可卿，还请伯父伯母做主，为潇儿挑选一个良辰吉日。”张潇道。
　　“后日倒是个好日子，我明日请了媒人，备好聘礼，后日便去温家纳征请期。老爷，你看如何？”张伯母道。
　　“甚好，潇儿生母亡故，这事还要多劳烦你了。”张大伯温和地对张伯母说道。看得出来，大伯很尊重大伯母，两人感情很好。
　　“这还用你说？我与弟妹是情同姐妹的，如今潇儿、芸儿就是我自己的孩子一样。为自己的孩儿操劳是应当的。”张伯母道。
　　“多谢伯母。此事全凭二老做主了。”张潇笑道。
　　几人在张府玩闹了两日，张潇的婚期也正式定下来了，定在十日后。
　　一日清晨，几人正在院中练功，成奕绑着沙袋在跑步，张芸在扎马步，禹栖凤在舞剑，张潇对着木头人练拳。
　　“哥，我们去看看嫂嫂吧。”张芸扎着马步问道。
　　“可是老人不是说婚前男女不宜相见吗。”禹栖凤道。
　　“哎哟，那都是迷信啦，我们偷偷地去看一下嘛。哥，哥，你难道不想去看看嫂嫂吗？”张芸跟张潇撒娇。
　　“想。可是……哎呀，你不要嫂嫂嫂嫂的，可卿还没嫁过来呢。”张潇道。
　　“这有什么嘛，反正她早晚是要嫁过来的。”张芸笑道。
　　“那就偷偷去看一下吧。”张潇也很想见温可卿。“我给可卿写一封信。”
　　“好好好，在哪里见？”张芸收起了马步，开心地问道。
　　张潇看了张芸一眼说道：“你就会偷懒，练你的功。柳风塘。今天下午申时。”张潇回到房中写了张字条塞进了个小竹筒中，封好后取了一盒点心。对一个小厮吩咐道：“你把这盒点心送去温家，说明是给温小姐的。”“是。”小厮接了点心盒往温家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申时，四人早早地便在柳风塘等候了。
　　不久一辆青帐马车缓缓驶来。“有人来了，是温家的马车吗？”张芸。
　　“是。”张潇点头。
　　禹栖凤和成奕也很期待。
　　马车停在了远处，温可卿和丫鬟下了马车，往四人所在的大槐树这边走来。快走近时，温可卿让丫鬟停了下来，自己独自过去见张潇他们。
　　温可卿着一袭青色纱裙快步而来，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行走间和池塘边的柳树交相辉映，就好像被风吹拂的柳枝一样，特别动人。
　　张潇也快走几步迎上去，“可卿，你来了。”
　　“嗯，潇大哥，我们好久不见了。”温可卿道。
　　“是啊，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温可卿微微低了头，有些害羞。
　　“来，我带你见见芸儿他们。”张潇给温可卿一一介绍，“这是芸儿，这是成奕、桐儿。”
　　三个人都纷纷道“嫂嫂好。”听得温可卿不禁红了脸。
　　“嫂嫂，你别害羞。早叫晚叫，你都是我们嫂嫂。”张芸。
　　“芸丫头果然快人快语，”温可卿笑道，又对成奕、禹栖凤二人道：“成兄弟，桐儿妹妹，以后我就直接叫你们名字可好？”
　　“当然可以了。”成奕、禹栖凤道。
　　“我之前听潇大哥说了很多你们的事，早就想认识你们了。”温可卿。
　　“我们也是，”张芸道，“嫂嫂快来坐下，我们带了很多好吃的来，吃完了再回去。”
　　“今天天气好，我们还准备了风筝，待会我们去放风筝。”禹栖凤道。成奕则从袋子里拿出了风筝。“嫂嫂，你丫鬟还在那儿站着呢，要不也叫她过来一起吃吧。”禹栖凤总是能关注到这些小人物。
　　“是啊，叫她一起过来吧，以后也是一家人了。”张芸道。
　　张潇闻言点了点头。
　　温可卿把丫鬟也叫了过来，丫鬟叫彩云，很是聪明懂事，过来了便乖巧地在一旁站着。张芸给彩云也递了一盒点心。彩云不肯接，温可卿让她接着她才接了。
　　“彩云，你不必拘谨，这几位都是豪爽的江湖侠客，不讲那许多规矩。”温可卿笑道。
　　“谢谢小姐，谢谢张小姐。”彩云道。
　　“以后你跟嫂嫂去了我们家，只管自在些。”张芸笑呵呵地说道。
　　这一说彩云红了脸，温可卿也红了脸。张潇对张芸道：“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说着又给张芸嘴里塞了颗葡萄。
　　“那个，彩云，彩云？”温可卿忽然想到彩云跟张芸的名字重字了，于是说道：“彩云，给你换个名字可好？”
　　“小姐喜欢就好。”彩云笑道。
　　“彩霞如何？”温可卿道。
　　“好，彩云觉得比彩云还要好听呢。不，是彩霞觉得比彩云还要好听。”彩云，不，彩霞说道。
　　这番话也逗得众人不禁发笑。
　　“不过，嫂嫂，为什么要给彩云改名呢？”张芸问道。
　　“因为你呀。”成奕道。
　　“因为我？”
　　“因为你们名字里都有云。”成奕解释道。
　　“这样啊，其实没关系的。嗯，不过叫彩霞也好，这样就不会芸儿、云儿分不清了。”张芸笑道。
　　“我们去放风筝吧，这个给嫂嫂和潇哥哥。”禹栖凤拿了一只蝴蝶样的风筝递给温可卿和张潇。自己则拿了一只燕子风筝，给成奕拿了只蜻蜓，张芸也拿了只蜻蜓。
　　“我们只准备了四个风筝，那，彩霞你在这看着东西吧，这些点心、水果什么的你随便吃。”禹栖凤道。
　　风筝都顺利放起来了。
　　“风筝飞得好高啊，我们不如把风筝放了，看看它们会飞到哪里去吧。”张芸提议。
　　“好主意。”禹栖凤立马附和，然后从腰间抽出软剑一挥割断了风筝线。
　　“奕哥哥，我帮你。”成奕正打算运力于指间，禹栖凤直接一剑解决问题。
　　那边，张芸用匕首割断了风筝线。
　　张潇、温可卿也把风筝放了。
　　五人各自跟着自己的风筝跑。
　　张芸的风筝飞到了别人家的院子里，张潇、温可卿的风筝飞到了远郊的小树林，成奕、禹栖凤的风筝也飞到了这片树林，只不过落得位置不同。
　　“你看我们的风筝挂在那棵大树上了。”温可卿和张潇的风筝落在了一颗挂满红布条的大榕树上。“我听人说，这颗树许愿很灵，很多有情人都到这儿许愿呢。还有人叫它姻缘树。正好我们的风筝也落在这儿，我们也许个愿吧。”温可卿说道。
　　“好。”张潇。
　　两人各自闭眼许了愿。
　　“你许了什么愿？”张潇问道。
　　“不能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温可卿将手指放在了嘴辰前。
　　张潇看着温可卿的嘴辰，忽然心跳的很快，脸不自觉地慢慢凑近了温可卿的脸。
　　“额咳咳，”就在两唇即将相接时，张潇突然醒悟般说道，“那个，可卿，我送你回去吧。”
　　“好。”这回两人的脸都红彤彤的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往回走着。

　　“奕哥哥，你的风筝掉水里了。”禹栖凤笑道。
　　“唉，追了你一路你还是掉水里了。”成奕无奈地对那风筝说道。又问禹栖凤：“桐儿，你的呢？”
　　“我的还在飞。”禹栖凤追着风筝跑，成奕追着禹栖凤跑。那风筝飞到一个拐弯处却不见了。禹栖凤赶紧过去看。
　　却见楚微手里拿着一只风筝，从山路拐弯处走来。
　　“唉，楚大哥，怎么是你啊，好巧。”禹栖凤说道。
　　“是啊，好巧，栖凤姑娘，成兄。”楚微笑呵呵地打招呼。
　　楚微是笑呵呵真开心了，成奕看见楚微可不那么开心。
　　“是啊，巧啊，楚兄，真是那里都有楚兄啊！”成奕说道。
　　“我是顺道来青州看望母舅的，刚刚来的路上，正好这只风筝落在我身上。”楚微说道。
　　“这风筝是我的，没想到刚好被你捡到了。”禹栖凤道。
　　“原来是栖凤姑娘的，真是巧，真是应了那句有缘千里来相会，栖凤姑娘你说是不是？”楚微边说边将风筝递给禹栖凤。
　　成奕率先接过了风筝，说道：“这风筝坏了，不能用了，丢了吧。”
　　“嗯，确实不能用了，可惜。”禹栖凤道。
　　“不可惜，它已经飞过一回，已经发挥了它的价值了。”成奕。
　　“那你要重新给我做一个。”禹栖凤。
　　“当然可以，做一百个都可以。”成奕宠溺地笑道。
　　楚微在一旁略微尴尬，咳嗽了一声，然后问了句废话：“你们在这放风筝啊？”
　　“嗯，不然还能干嘛？不过我们现在要回去了。楚大哥你呢？也是要进城吗？”禹栖凤问道。
　　“是啊。我们正好可以同行。”楚微道。
　　“同路吗？我们是去铜水巷。”成奕说道。
　　“那巧了，我去舅舅家正好要路过铜水巷，我们进城后还可以同行。”楚微笑道。
　　成奕面上云淡风轻，暗里却紧咬牙根，“那真是巧。”
　　“那我们走吧。”禹栖凤。

　　张潇、温可卿是最先回到柳风塘的，然后是张芸。张潇先送温可卿回了温府，张芸留下来等成奕和禹栖凤。
　　张芸最怕等人了，等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看见禹栖凤、成奕他们回来，马上迎了上去，“成奕、桐儿，你们可算回来了。”又看见楚微，“诶，这不是楚兄吗？好巧啊，又见到你了。”
　　“是啊，好巧，哈哈，我们不是说过有缘自会相见吗？”楚微笑道。
　　成奕十分细微的皱了皱眉，他现在听不得这句“有缘相见”，一听就上火。
　　“芸姐姐，你久等了。”禹栖凤讨好道，又问“潇哥哥和温嫂嫂他们呢？”
　　“哥哥先送嫂嫂回去了，让我在这等你们。走吧，我们也回去吧。今天最大的事情——见嫂嫂已经完成了，开心。”张芸道。
　　于是四人边走边说。
　　“芸姐姐，你的风筝飞到哪里去了啊？”禹栖凤问道。
　　“飞到人家院子里去了。还撞伤了个人。”张芸瘪瘪嘴说道。
　　“啊？这风筝能撞伤人吗？”禹栖凤。
　　“是啊。怎么就撞伤人了？”成奕也问道。
　　“这不是巧了吗？那个人从院子里翻墙出来，正在墙头上呢，这风筝刚好直朝那人脸上飞过去，然后我就喊小心，然后他就伸手挡风筝，然后就脚下一滑，然后叭就掉下来了。胳膊还摔脱了臼，你说惨不惨？”张芸讲得是绘声绘色。
　　“惨。”禹栖凤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就给他把胳膊接回去啊。”张芸说道。
　　禹栖凤闻言挑了挑眉，问道：“你，你给他接胳膊？成功了吗？”成奕此刻也感觉自己的胳膊有点疼，露出了倒吸一口气的表情。
　　张芸学接骨是学得最烂的，整个闲云居被她练过接骨的都怕了她。
　　师父对张芸的接骨术那是扶额叹息，无能为力。
　　“是我的风筝害他受了伤，我当然要对他负责的嘛。幸亏师父教过我们接骨，我咔咔两下——没接上，”说到这儿，张芸呵呵一笑，掩饰尴尬，然后又继续说“我又咔咔两下，呵呵～，还是没接上，”张芸看了看成奕和禹栖凤的表情，继续说道：“你们别那幅表情，我好歹也是跟师父学过的，第三次我就顺利接上了。”
　　“挺好挺好，有进步了。”成奕夸了夸道，三次就成功了，算那小子幸运。
　　“那你们的风筝又飞去了哪里啊？”张芸问道。
　　“奕哥哥的掉水里，我那个刚好落到楚大哥身上了，你说巧不巧？”禹栖凤道。
　　“那真是挺巧的。”张芸道。
　　巧个屁！这巧字怎么这么令人讨厌？！成奕现在内心想骂人。
　　“哦，对了，楚大哥，你拿到药了吗？”禹栖凤问道。
　　“拿到了。不仅拿到了，托栖凤姑娘的福，我还见到禹大侠跟成大侠了。”楚微笑道。
　　“你见到师父、师叔他们了？师父一般不让人上山的呀，你怎么上去的？”禹栖凤问道。
　　楚微便将手链的事说了。那手链是那晚楚微耍了心眼，故意趁救人之际从禹栖凤手上撸下来的。楚微深知，凡事半隐半瞒半真半假最可乱真，谎话说的那是滴水不漏。此刻听禹栖凤叫禹、成二人为师父、师叔，心里又想自己恐怕是猜错了，不过即使不是亲生女儿，看禹、成二人对禹栖凤的关心程度，也可知这禹栖凤是极受两位前辈重视的，还不知道究竟是哪家的千金呢。
　　“原来如此。看来师父、师叔还是很挂念我们的。我们给师父、师叔写封信报平安吧。”禹栖凤道。
　　“好。今晚就写。”成奕、张芸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