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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20 ...

  •   华铭、华方走后的一日,华沐让秋水领着承隐、悠儿出去,缓步坐在了我身旁,静静的看着。我斜靠在软塌之上懒洋洋的翻看手中的书简,
      “有事吗?”

      “蝉歌,你到底所谓何意?”清润如春风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

      “华大哥。”我抬起眼眸,淡淡的笑着,“你多虑了。”

      “蝉歌,你到底是谁?”

      华沐看着眼前的女子,问出了一直困扰着自己的担忧。明明是那女子的容貌,可是从小生活在深宫大院中的她,为何知晓如此多江湖之事?她教授给孩子们的学识武艺又是从何而来?她酿酒的知识又是谁教授的?她泡茶的功夫又是从何学来的?

      “我便是我,只是遇见了一些常人不曾遭遇过的事情罢了。”女子了然一笑,看向窗外,沉静了片刻,才缓缓道,“华大哥,你知道蝉歌的,不是吗?”

      是啊,我知道她的。尊贵无双,神秘莫测,慵懒妖娆,可确是善良温柔的啊!不管她曾遭遇了什么,她依然是她呀!华沐疲倦的靠在椅背上,无奈的笑了:蝉歌,是否长门宫内的废后一开始便是替身?是否就在废诏下的那一天你便不再是你了?是否你一直都明白那人的心思,依然骄蛮任性的却不点破?是否知那人容不下你的孩子,才会忍痛离开?是否……蝉歌,你如此的美好,那人为何偏偏不懂得珍惜呢?

      元朔五年春,长安城内地处偏僻的梅香居悄然开张。可在短短几月的时间内,梅香居就被达官贵人、文人墨客、平民百姓口中所津津乐道。梅香居的饭菜别具一格,梅香居的酒水五颜六色,梅香居的茶香器具华美,梅香居的小间新奇百怪,梅香居的曲调诗情画意,梅香居的戏文精彩有趣……

      所谓种种,梅香居在长安城内掀起一阵热潮,有好奇之人多方打听,才得知梅香居的老板是个寡居的妇人。

      史书记载:汉军在漠南一战大获全胜后,长平侯卫青军出朔方,长途奔袭,突袭右贤王的王廷,打其措手不及,狼狈北逃。幸镇远侯华铭孤军深入,擒得而归。

      同年夏,卫青率军回师,在草原中前后合围歼灭右贤王残部路蝉让。帝闻大喜,加封车骑将军卫青为大将军,一时间,尊宠无限。

      军士华铭生擒匈奴右贤王洛古斯,赐封镇原校尉。军士华方,临危不乱,用兵如神,赐封平原校尉。卧龙、雏凤之名自此威震天下。

      “没想到,姑姑竟是这梅香居的主人。”梅香居内室中,懒懒倚着窗栏的白衣少年,手执酒壶,笑眯了那双温和的眼睛,“姑姑,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们什么?”

      我看着眼前两个素衣少年,心下暗叹:战场永远是最磨练人的地方,他们都变了,褪却了往日的清涩,沉稳了许多。或许他们都隐约猜到了吧!承隐、悠儿的容貌与那人何其相似,一样的无情的薄唇,一样狭长精明的眼睛。。。

      望着方儿垂首沉默坐在桌对面,长叹一声,才缓缓道:“你们没有猜错,那人确是承隐和悠儿的父亲。”

      ‘啪~’方儿手中的酒杯碎了,铭儿仰首灌酒,最终,眼神黯淡下来,喃喃自语着,“果然……”

      “铭儿、方儿,姑姑的身份你们大概也知道了吧!”看向窗外摇曳的绿夜,微微苦笑,“当年我若不离开那里,承隐和悠儿大概就不会出生。这么多年来,我费尽心思想要为他生个孩子,却不知,是他一直在香鼎中下药。当年的我很笨呐,所以傻傻的走入他们早已设好的陷阱,然后因巫蛊被废。那时的自己很绝望,不明白我与他为什么会走到这种地步,那样爱他,全心全意的。后来,我懂了,他是大汉的帝王,所以他不允许出现第二个吕后。”这样静静的说着,似乎触动了心底的最痛,冷漠的感觉着泪水沿颊而下,“当意识到自己已有身孕时,我慌了,真的慌了。那时的他,绝不会允许我有孩子。长门宫内无人可以帮我,他们都是他的人。就在我快要放弃时,老天似乎怜悯我了,派了师父来救我,救了我的孩子。”

      “姑姑的师父?”铭儿看见我流泪后,便坐到了我身旁,扭捏了一番,才拿出帕子为我拭泪。

      “对,你们的师婆婆。”泪眼朦胧的微微一笑,“她是个奇女子,天下之事,她无一不知晓,无一不精通。她将我丢在一个山洞中,让我看许多许多的书简,好在,我这个人什么都不好,却有着一个好记性。所看书简,我都一一记下了内容。一月之后的某个夜晚,她回来跟我说她天命已到,让我将她的衣钵好好传下去后,便将毕生的功力都传给了我。”

      “啊?”这下不止铭儿,便是方儿也抬起头,诧异万分,传功一说,对他们来说很难接受吧!

      “是,我们逍遥派的功夫是可以传承的。”估摸着他们不再气恼,我才缓缓放下了心,“所以我的体内有师父百年的功力。铭儿,你不是总问我,为什么我的容貌如此年轻吗?我猜想应该与这有关。”

      “这样说来,姑姑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果然是可以做我娘的!”铭儿本是一句话感慨的话,却让我黑了脸。但凡女人,都不会喜欢别人说她老,尽管,我已经不晓得活了多少个年头。

      “铭。”华方慌忙扯了扯没脑子的华铭,心下无奈,他记得姑姑曾经说过:女子的年龄是秘密,铭他啊,见着姑姑全然没了平时八面玲珑的机灵劲儿。

      “嗯?”华铭不明所以,看了华方的示意后,再看看女子黑沉的脸,顿时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于是讪笑着想要解释,却听得那嗓音阴的直让人汗毛跳舞。

      “铭儿,出去扎马步,让秋水准备三个装满水的盆。”

      “啊~姑姑不要啊~”

      “快去!”

      “是~”不情不愿的应了声,华铭百般不愿的出了门。女子笑看着华铭的身影消失,复而回视桌旁的华方。

      “姑姑。”此刻的华方,唇边沁着春风般的微笑,那份沉着自信渐渐沉淀入骨子里,果真,是长大了呀!“你打算怎么办?”

      “嗯?”女子停住下倒酒的动作,很是慵懒的笑道,“这样不是挺好,他们也不会想到我就在长安,还开了这梅香居。”

      “万一呢?万一被卫家发现了呢?”华方有些急切,却被很好掩藏在那风淡云轻的笑容里。

      “不会的,师父当年都安排好的,他们都会以为我死了。”

      “可那之后并没有下葬的消息。”

      “或许……”女子听后,不免蹙眉,而后沉思了良久,最终清浅一笑,“就算如此,我还是要呆在这里,因为,我的母亲在这里。”

      “姑姑你…”华方终是敛了那笑,静静看着女子的坚持,“你要我们怎么做?”

      “对不起方儿。”女子垂下眼帘,抚摸着手中的玉杯,缓缓道,“若是我们没被发现固然好,若是不幸被他们察觉了,我只能…唉~算了,方儿,这些事,你们还是不要管了。”

      “姑姑。”华方苦笑,走至女子身边,伏在她怀中轻轻道,“我们怎能不管,我与铭早已将你视为亲人。所以姑姑,你的事情我们不能不管。”再抬首,那眸子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唇角缓缓勾起,眼神也渐渐变得迷蒙。或许,就连华方也不知道,他的笑容与女子越来越相似了。

      那日之后,铭儿与方儿怕给我带来麻烦,便再没来梅香居。心下觉得他们太过于谨慎,且不说旁人,便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刘彻在这里,怕也认不出我来。我教于秋水的易容术,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

      元朔五年秋,铭儿让秋水传话说,他与方儿请旨前往定襄郡,不予封侯誓不还。

      元朔六年二月,后弟大将军卫青率十二万骑军从定襄郡出塞,麾下有公孙敖、公孙贺、赵信、苏建、李广、李沮、华铭、华方八将军。令公孙敖,公孙贺为前锋;赵信,苏建为左翼,华铭、华方为右翼,李沮,李广为后将军,进攻匈奴。大胜。

      同年四月,大将军卫青再率八将、校尉张骞,及剽姚校尉霍去病,从定襄出.

      卫青中军遭逢匈奴军,斩虏万余人。

      左翼苏建,赵信率三千余骑,遭遇匈奴单于大军,中郎将李广、平原校尉华方、镇原校尉华铭左右包围而至,斩虏近万。单于力不能敌,引军离去。

      剽姚校尉霍去病率所部轻骑军八百,奔袭敌营,予敌以重创,擒获匈奴贵族多人。

      捷报传至长安,帝大喜,尽皆封赏,张骞为博望侯,霍去病为冠军侯,华铭为镇远侯,华方为平
      远侯,李广为长征侯。

      七月,大军班师回朝,帝赐镇远侯府,平远侯府。一时间,长安贵族皇戚纷纷打探,镇远侯华铭、平远侯华方、冠军侯霍去病三位皇帝新宠,炙手可热。

      元朔七年春

      “噢~我倒是想见见你们的姑姑,能为大汉教出如此出色将军的人,定是了不起的。”

      梅香居北边偏僻的包间内,一紫衣青年靠在软椅上,慵懒中却透着威严。身后站着一位极其阴柔的人,桌前两人一随意一泰然。刘彻抿了一口酒,赞赏非常,他们的姑姑,倒是一位奇女子。

      “铭哥哥、方哥哥~”

      屋内的气氛有些沉静,突兀的,一个孩童推门蹦了进来,直冲着铭方二人而去。刘彻镇静平淡的抬眸一望,眸中滑过一丝光亮。他身后的杨得意也是一惊,细细瞧着溺在华铭怀中孩子的眉眼,竟与陛下有几分相似。

      “公子,这是姑姑的小儿子陈悠。”一旁将众人表情收入眼底的华方平淡的道。

      “陈?”刘彻眸光微闪,抿起了薄唇。

      “悠儿,来,叫公子好。”此时,华铭将悠儿抱坐在腿上,直面刘彻,如是说。而悠儿转动着黑漆漆的眼珠,微微一吐舌,甚是调皮的唤着,
      “公子叔叔好!”

      “噗~”

      一阵隐隐的笑声从门口处传来,隐约的传来一股清香,环佩轻响,渐渐近了,便瞧见一位蒙着面纱的夫人缓缓走来,后面随着的是个绿衣丫鬟,掩唇轻笑,手中还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

      杨得意见后,额上禁不住冒出冷汗。若说之前的孩童与陛下有着相似的眉目,而这个孩子与现在的陛下何其相似。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一丝情绪,薄唇轻抿,幽黑的眼眸无一丝波澜,似是不喜外人,在看见陛下与咱家时,狭长的眼睛微微一眯,眸中似有厉光闪过。

      “娘~”悠儿见了来人,挣脱了华铭的怀抱,偎在了女子的身侧,还不时回首撩拨挑衅下他的哥哥。于是,杨得意便瞧见那孩子淡淡瞥了一眼,却是静默不语。

      女子在看见屋内的来人后,垂下了眼帘,淡淡吩咐道,“承隐、悠儿,随秋水下去。”

      “啊?”绿衣丫鬟似有些不解,悠儿也有些不乐意,最后却还是顺从的出去了。

      “铭儿、方儿,这位公子是?”

      女子说的很温婉,可是,华铭、华方还是察觉出了她的怒气。华方敛下眸子:姑姑,不要怪我们,与其让卫家人发现,让你身处被动,不若由我们来揭破。

      “这位是黄公子。”华铭微微缩了缩,起身相迎,言语中有些讨好的意味,“他听说了姑姑的事,所以想见姑姑一面。”

      “是吗?”女子轻声淡然道,“黄公子若有需要,吩咐楼外小侍,小妇人有些倦怠,先行告辞。”说完女子微微福身,优雅而出。独留下华铭尴尬的左右不是,

      “黄公子请见谅,姑姑从不见外人,所以…”

      “无妨。”刘彻挥挥手,盯着女子消失的地方良久,是你吗?阿娇姐…

      刘彻听着座下之人的回报,垂眸沉思着。阿娇姐,若不是你,为何你的出现与长门走水的时间如此巧合?若是你,当年找到后又消失的尸身又是谁?

      “陛下,夫人领着丫鬟孩子朝北门去了。”

      “唔。”刘彻淡淡应了声,眸光一闪:娇娇,这么晚了,出门是很危险的。“拦下他们。”一声令下,跪在座下的人领命而去。

      这两孩子要做什么也不通知一声,打的我措手不及。想来他们也认为时机成熟了吧,卫家有长平、冠军侯,而陈娇有镇远侯、平远侯,再加上堂邑侯府,我的筹码确是比卫家重呀!可是怎么也该告诉我一声啊,也省得用最笨的方法,半夜里跑路。

      “秋水,带承隐、悠儿走。”就在我们接近北门时,一时间火把通亮,禁卫军已然将我们围了个透。

      “那娘你呢?”承隐听后抬首问,黑眸中隐隐带着担忧。

      “一起走吧娘,我和哥哥都会功夫,秋水姐姐带着娘,我们一起走。”

      悠儿紧紧抓住我的手,他的话,倒是让我颇为欣慰。他们年岁尚小,虽说从小高压学习,现在已有小成,可终究免不了人小力薄,比不得成人呀!不过,玩一玩也无所谓吧!

      “那好吧。”我微微一笑点头,“好了吗,我们的目标是北门城墙,走。”我话音刚落,秋水便负着我跃起,而承隐和悠儿护在左右。“你们两个要藏拙、藏拙知道吗?”怕他们无意间使用北冥神功,我不得不开口提醒。

      “知道了娘。”悠儿一翻白眼,忽而道,“今天那公子是不是我和哥哥的爹爹?”

      我一怔,从未想过隐瞒什么,倒是忘记了,我的孩儿,聪明的紧呐!还未开口,从天而降一张大网,悠儿抽出腰间的小木剑飞身上前,
      “秋水姐姐、哥哥,带娘先走。”

      秋水也知情况紧急,便转了个弯,数个起落,脱离那网的范围,而悠儿却被缠在网中挣脱不得。承隐回首定定的看了一会儿,似是知道弟弟是故意的一样,微微抿唇,有些不悦。那个男人,是我们的父亲又如何?他不要娘亲,不要我们,你还惦记着他做什么!

      “娘?”承隐看蝉歌冷眼旁观,神色肃然,不免有些害怕。

      “娘没事。”蝉歌牵着承隐的手,露出一抹浅浅的笑痕,无奈摇头,“承隐,我们不得不回去了,悠儿这孩子,真是!”

      娘亲知道悠儿是故意的?承隐略含诧异的看向女子,却见那慵懒妖娆的笑脸尽是平静。

      “承隐,那里的一切都是你的,所以,娘带你去拿回这一切。”因为你是紫微星呐!蝉歌遥望着未央宫,如此平静的说,却隐了最后一句。而承隐敛了敛情绪,淡淡道,
      “承隐明白。”

      秋水看着这母子俩互动,不禁黯然。承隐,你与悠儿注定是不凡的!姑姑踌躇了许久,却在见到那人时下了决心。是呢,姑姑不甘心,我们也想看看那个卫子夫到底有什么好,好的让那人丢弃了青梅竹马的姑姑。姑姑是这样美好的一个人呐,卫子夫,你究竟有什么地方能比得上?秋水仰天念叨了数次那个名字,紧随着那母子俩人去了堂邑侯府。

      “娇娇。”大长公主一脸的不可思议与震惊。

      “娘亲。”

      女子哽咽着扑入大长公主的怀中,低低饮泣,这一刻,蝉歌分明感觉到了心底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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