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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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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男人刚被我宰了!”
陆天鸣一句话,让清儿脸上的笑意瞬时凝固,秀目中满是惊愕,良久,终是缓缓垂下了脑袋,落下了几滴清泪。
剿匪之事,陆天鸣并不后悔,可见这女子落泪,他心里还是有些别扭的,当下便又把事由说了一遍,尤其还着重强调了一下田员外的事情。
清儿是此地人氏,田家的事她自然也是知道的,听罢后又添几分黯然,再等他提到书信之事,才有些轻蹙眉道:“安平村离本镇有些距离,需出五里亭,再往东去四十里才到。公子,那人与我有些渊源,您若信得过我,便把书信交给我吧。”
陆天鸣点点头,伸手去怀中掏信,可等要递过去的时候,又有些犹豫了起来。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人是我杀的,该我去。”
清儿面有苦色,也不坚持,将玉梳收好后,摸出几枚铜钱放下,再冲陆天鸣浅施一礼,这才幽幽离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陆天鸣莫名有些枯索,当下也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朝镇外去了。
多思无益,那人既是山匪,那杀了总不会是错的。
人活一世,脚下总有万千道路,但至少匪径是不该取的。
陆天鸣出了镇子,自然是要往安平村去了。
这一趟可不容易,四十余里,谁也不愿走着过去,好在他新得了些银子,出镇后先是去驿馆里看了看马。
选马的时候,陆天鸣难得勤俭一回,只租不买,交了笔押金后得了一张押条,然后跨着新选的劲马朝安平村进发,但直等他到了安平村了,才发现附近没有驿馆,退不了马...
“淦...还不如买了!”
安平村外,陆天鸣把马拴在村口,准备进村里问问贾氏在哪儿,结果刚一转身,就有位道人迎了上来。
这道人身上挺素净的,衣服都洗的泛了白了,下摆处有块补丁,背上背了个幌子,手里抱着一截竹筒,上前来张嘴就道:“嘿,心好命又好,富贵直到老,心好命不好,祸事转福报。这位道兄,我看你仪表堂堂,气宇轩昂,不知有没有兴趣,让贫道给你算上一卦啊?”
算命这种事情,陆天鸣一直都是很感兴趣的,当即点点头道:“好说好说,多少钱一卦?”
“明月水中照,游人各自愁,河里金银观不透,万千白骨砌城头。道兄,我的卦并非凡卦,得先算出来了,才知道收多少钱呐。”
陆天鸣笑笑:“你倒是新鲜,那要是算完了我钱不够呢?”
“嘿嘿,道兄,够不够不都在你么?你要是够,不够也是能够,你要不够,那够也是不够的。”
“...别饶舌了,算就算一卦吧!”
道人点点头,示意陆天鸣稍退两步,蓦的从戒中取出一块方布铺在了地上,而后坐在布上,抱着那截竹筒摇晃了起来。
少时,道人将竹筒一翻,倒出一堆甲片,让陆天鸣随意挑两块给他。
陆天鸣点点头,蹲身拨弄了几下后,从当间拿起两块,递给了道人。
那道人接过来,粗看了一眼便笑道:“嗨呀呀...可真是吉星相伴呐!”
这话陆天鸣爱听,当即乐道:“吉星?那就是有好事儿呗?”
道人把着两枚甲片沉吟道:“不错!正所谓当春久雨喜开晴,玉兔金乌渐渐明。道兄,七日之内,你必有好事上门呐!”
“嘿!那感情好,那我要怎么应它呢?”
道人笑笑,又从戒指里摸出一个钱箱,推至陆天鸣身前道:“心诚便是应了,劳您破费,一共是一十三两碎银...”
陆天鸣点点头,先伸手入怀,摸了两个来回后摸出一把碎银,然后又把戒指往外倒了倒,到最后不多不少,正正好是一十三两碎银...
“这...”
道人推了推箱子打断道:“道兄果然心诚,无忧谢过了!”
陆天鸣咬了咬牙,想这人既能把自己的银子算这么清楚,那至少是有些手段才对,不如就信他一回,等几日看看,看是什么样的好事再说。
一念至此,陆天鸣把碎银都扔了进去,本还想再问几句,却不料那道人已经收好了甲片,这会儿抱起钱箱后转身就走,连地上的方布也不要了...
“诶?!你...!”
他这一喊,那无忧直接架起身法跑了起来,一边跑还一边喊道:“道兄不必送了!贫道乃是巽风观无忧道人!今日结缘,日后自会再相见的!”
人有身法,陆天鸣没有,他是个穷鬼,买不起身法要诀,所以这会儿压根连追的念头都升不起来,只能在风中独自凌乱,看着他渐渐跑成一个黑点...
少卿,无忧已经彻底跑没影了,陆天鸣下意识摸了摸兜,空空如也...
“这道人说有好事上门,可别是骗我才好啊...”
放下此事不想,陆天鸣迈步进村,问过几位村民后,很快就找到了贾氏所在。
或许是经常有人传信的关系,贾氏对陌生人的到访并不意外。
进得门来,陆天鸣见贾氏迟暮,又是孤寡一人,便没说她儿子死了,只说是受人之托,前来送信而已。
贾氏很热情,又是端茶又是递枣,弄得陆天鸣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到最后,陆天鸣把书信放下,谎称她儿子还有东西在来的路上,但路上有些耽搁,怕是还得过几天才能送来。
言罢,陆天鸣起身要走,贾氏一路送出了院门,直等他走的远了,才幽幽的叹了口气。
日升日落,转眼又是几天过去,陆天鸣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他这趟跑的辛苦,来回四天,只为到欺霜城里做一趟买卖。
那枚夜清石被他卖了,买了些米面布匹,一路又赶了回来。
贾氏虽知道他会回来,却依旧没准备信件,只指着墙角新挖出来的两坛酒道:“陆少侠,一会儿烦您帮我把那两坛酒给带上,小坛给我儿子,大坛您自个留着,等回去了,您帮我捎带一声,就说我还硬朗就行。”
她不点破,陆天鸣心说也罢,她儿子是当土匪被自己宰了的,这跟书信里‘捕快’的身份相差太大,与其道出实情,还不如让她误会的好。
有鉴于此,陆天鸣便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已经码好的东西道:“好说好说,您先往后稍稍,我给您送温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