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好友 “周玄，新 ...
-
门应声而开，如她所愿，少年清冷眉眼映入眼帘，眼里有些诧异似乎是没想到只有一个小姑娘在病床上。
江烟看着他手上那朵漂亮的蔷薇刺青，眸中染上笑意，但是因为伤口的疼痛又眉毛微皱，她觉得自己的表情应该相当奇怪。
一抹羞涩的红晕爬上耳根，被凌乱的发丝遮住，就像她心口难以言说的情绪，无人知晓……
少年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看了她一眼，有些好奇她能自己吃饭么，但很快便转身离去。
就在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刹那，身后传来了温柔的女声:“周玄，新年快乐。”
周玄握着门把的手一紧，回头时，浑身上下满是戒备。
床上的女孩脸色苍白，因为刚动完手术，说话还带着些气音，尽管蹙着眉，眼里的笑意倒是干净明媚，看着就很好骗。
“你认识我？”周玄疑惑地问，变声期的声音有些低哑，算不上多好听。
江烟发誓，刚刚那一声周玄绝对是她这辈子最有勇气的时候了。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步伐，其实她只想再看他一眼。
但人总是这样无法知足，当周玄回头的那一刹那，江烟知道，她栽了。
再一眼，便想把人留下。
那是初中搬家时，江烟在第二个路灯下等了三天的男孩啊。
周玄见她愣神，走到床边，看着江烟素净的小脸和陌生的五官。
他确定，他不认识这个女孩。
江烟抬手指了指他手上那朵蔷薇笑道:“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它。”
周玄低头看见手上那朵有些褪色的花，颇为嫌弃。
这是他刚到这座小城时纹错的，为了看着凶一些，选了个虎头，结果指偏了。
江烟见他还是一脸困惑，心中有些失落，原来他真的不记得自己了。
头无意识地垂下，江烟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骗子。
周玄看着随她低头露出的两个发旋，忽然想了起来:“啊，你是不是就是上次那个被妈妈叨叨堵了我路的小妹妹。”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有发旋的可不多了，她还长了两个，怪可爱的。
他这么说倒也没错，江烟又想起盒子里的纸鹤。
就让它变成自己一个人的秘密吧。
“所以……”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在空荡的病房内响起。
江烟抬头，不小心撞进周玄深沉的眸中，下意识别开了脸:“你先说吧。”
“所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周玄问得直接。
江烟又轻轻在心里骂了一声。
大骗子。
眨了眨眼，难得笑得俏皮:“秘密。”
周玄差点被气笑了，果然还是个好骗的小孩子:“你刚刚想问什么？”
江烟刚刚鼓起的勇气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亏得手术让她气血不足，不至于满脸通红，犹犹豫豫还是开了口:“所以，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周玄忽然笑了，露出一嘴白牙:“交朋友哪是这么交的？小妹妹，你不会暗恋我吧。”
江烟不用摸都知道这时候自己的脸一定很烫，总觉得头顶快冒烟了:“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嘶~”
手臂摆动的幅度过大牵扯到了伤口，江烟下意识捂了一把，脸上因为害羞恢复的血色迅速褪去，眨眼间苍白起来，眼中还有些慌张，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周玄:“我，我没有交过朋友，所以……”
继好骗、可爱之后，周玄脑中又冒出了一个词。
小可怜。
好骗，可爱又可怜的小兔子。
周玄笑起来很痞，反正不像个好孩子，但是江烟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
他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问道:“企鹅号？”
江烟愣住，旋即笑了起来，两个可爱的门牙微凸，报出了一连串的数字。
小兔子。
周玄越看越像，嘴里也没闲着，说的也不是什么正经话:“哟，八位数的号，失敬。”
江烟有些不好意思:“我表哥给我的号。”
心下却是止不住的雀跃，这下就不会找不到他了。
周玄出门时回头看见床上的小姑娘缩成一团，嘴角偷偷上扬。
害羞的小兔子。
看了一眼列表，把江烟的备注改成了蠢兔子。
床上的江烟确实在偷笑，笑着笑着，忽然想起自己又忘了告诉周玄自己叫什么。
莫名生起气来，也不知道是气自己憨，还是气周玄把她忘了，最后想了想把刚刚输好的周玄删了，换成了大骗子。
这下心情舒畅了，似乎连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江沉璧和徐靖回来的时候，江烟正在可怜巴巴地自己喝粥。
“心心，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小承哥哥没来吗？”江沉璧见只有江烟一个人在病房，一下子着急起来。
江烟艰难地咽下一口粥，觉得需要用到胸部的动作都不是人干的:“他路上堵车了，我让他不要来了，我自己点的外卖。”
江沉璧一下子生气了起来，对着徐靖埋怨道:“他怎么这样啊，我是去帮谁跑上跑下啊，我帮他爸爸跑上跑下，让他带个饭给我女儿就推三阻四的。”
徐靖一副你又来了的表情，满不在乎地说:“早和你说了少和他们掺和在一起，你又不听，现在吃亏了又要埋怨。”
江沉璧看着他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对，我自作多情，你们家里人有能耐啊，你这么不要我帮，你让你家里人有事不要给我打电话。”
徐靖理直气壮:“为什么？我为什么要管他们给谁打电话？”
江沉璧上升到了吵架专用八度:“有事情就电话一个接一个，你倒是拒绝啊，你拦着我帮忙啊，之前不拒绝，帮完说不需要，虚不虚伪？”
“我说你外甥怎么了，都结婚了的人了，心心让他不来就不来了，有没有脑子。别说今天我是在帮他爸跑前跑后，就算不是，他初中住我家里三年，我收过你姐姐一分钱没，白眼狼。”
徐靖听着听着就觉得不是滋味了，没好气地说:“对对对，白眼狼，你最大公无私，我们全家都是白眼狼。”
江沉璧指着他的鼻子说:“无赖，你就是个无赖，没有理了就躺下来任骂。你们全家？你把他们当家人，谁当你是个人，也就现在教师涨工资了，出点事我们还会帮帮忙，不然你们家谁看得起你，都是一群势利眼。”
徐靖也不理她，见怪不怪坐凳子上看手机，由着她自由发挥。
江沉璧又开始细数她从嫁到徐家开始做出的贡献，一个人说着说着哭一会，哭着继续说，说完还要总结，最后以一句你们全家都是白眼狼要遭报应结尾。
江烟抱着粥桶缩在床上一口一口嘬粥，江沉璧骂得差不多了这才想起床上还有她在:“当着心心面我不和你吵，真的，嫁到你们家算我倒了八辈子霉。”
江沉璧接过江烟手里的粥桶，其实里面的粥已经所剩无几了，还有一些凉，江烟也没吭声，机械化地张嘴，嚼动，咽下。
以她多年和江沉璧生活在一起的经验，江沉璧骂人时千万不能插嘴，不然就要引火烧身。
显然徐靖也是清楚的，父女俩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了死贫道不死道友的默契，只要不牵扯自己，江沉璧骂得再难听另一个也不会劝。
可惜，她很久之后才明白，这样的家早就意味着分崩离析了。
江沉璧一边喂饭，嘴里也没闲着:“平时和你说了不要吃垃圾食品，不要熬夜，午觉要睡，不能不去吃饭，你就是不听。”
“你要听了你说至于开这一刀吗？现在好了，要留疤了。马上还要小高考了，人家都在复习，你躺在医院里，你想想你的历史政治还考不到B你要怎么办哦。”
江烟默不作声，藏在被子下面的手一圈一圈抠着床单。
最后她亲爱的主刀医生拯救了她。
江沉璧和徐靖回来的时候沉默了许多了，江烟看见江沉璧偷偷瞪了徐靖好几眼，然后坐在了江烟床边，少见地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江烟看着她一反常态，开玩笑说:“你忽然这样，我都要以为我得癌症了。”
江沉璧忽然着急:“瞎想什么呢！”
江烟接口说:“你每年不都觉得我老乌鸦嘴，年三十晚上爱用草纸帮我擦嘴吗？”
江沉璧笑得有些勉强:“逗小孩玩的，多大了还信。”
江沉璧的演技真得很烂，要放平常江烟说这种话，她多半会逼着江烟呸呸呸，然后主动开玩笑说还好三十晚上帮她擦过嘴。
江烟借口要睡觉了，别过头，眼里有些无助，突然就成癌症病人了，她心里有些复杂，说不上害怕，也不是不怕。
她攥紧手机有些不甘心，刚刚才有联系方式，自己人就要没了，唉。
在江沉璧和徐靖以为江烟已经睡着跑去和主刀医生在了解点情况的空档。
江烟想了想还是打开空间，发了一条秘密:
[今天又见到他啦，不过又发生了点别的事，心情好复杂。]
退出空间时，江烟看见列表最顶端新鲜出炉的特别关心，鬼使神差地点开对话框。
[蠢兔子：周玄，你明天可以来看看我吗？拜托~]
后面还跟了一个可怜巴巴的小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好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