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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手术 2014年 ...
2014年秋。
陶州市中医院门口,行人来去匆匆,这里大概是离生与死最近的地方。江烟摊开手,接住了一片朦胧的秋雨。
自动门打开,一个带着眼镜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大步流星走了过来,一把拽住江烟纤细的手腕,把人拉了回来:“女孩子最不能淋冷雨了,你这小孩怎么不知轻重啊,你看看你寄宿两年,身体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别人读书把身体读垮了的有回报,我也没见你把自己读成这样能上B大啊……”
江烟摸摸地埋下了头,将湿了的手心悄悄在裤子上擦了擦,耳边的念叨还在继续。
“你看看你,每次一说你就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我同事家六岁的儿子都知道说句妈妈别气了,你呢,半个哑巴,问死了不出一句声,真是徐家的种,和你爸一模一样。”
江烟垂在裤缝两侧的手慢慢攥起,牙齿在下嘴唇上咬出了一道印记。
低着头泪水在睫毛上聚集,滑落,混在雨中消失不见……
“嘀~,让一让,赶时间。”江烟下意识抬头,少年穿着黄色的外卖服,头盔上还有两只耳朵歪歪斜斜得戴着显得有些滑稽,头发长得有些扎眼发梢坠着雨珠,凤眼狭长,嘴唇很薄,看着又凶又痞,特别像周五校门口打架的不良少年。
手臂上传来一股大力,江沉璧女士狠狠地把江烟拉了一个踉跄:“你这小孩怎么这么犟,说你还不是为你好,你要不是我女儿,我会管你。”
“你不要老是不知道感恩知不知道,你看看人家和你差不多大就出来送外卖了,人要知足……,你看看你要什么有什么,衣服不用你说就给你买好了,你看看你的手表上次去港城……”
江烟无力地抠着衣角,她很想把自己的耳朵捂住,但是她做不到,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训斥的声音在耳边盘旋,越变越远,她甚至想不起最开始是因为什么打开了妈妈的话匣子。
顺着江沉璧的话,江烟偷偷望了一眼少年远去的身影,宽大的袖口里露出白皙的手腕,一朵一朵艳丽的蔷薇在腕上绽放,姝色一直蔓延上手背,滴落的雨凝成了花间的露水……
江烟忽的愣住,她认识那朵花。
那是被她藏在窗帘最深处的秘密。
在被迫听了一路的唠叨之后,江烟一回家就溜回了房间,小心翼翼把书桌拉开,掀起窗帘一角,角落里一个孤零零的木制雕花盒在那待着,依稀记得是某个景区买回来的纪念品,上面积了薄薄的一层灰。
显然,江烟已经许久都没有碰过它了。
一手拨开铜制插销,打开盒子,里面收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宝贝。
景区花里胡哨的劣质手链,可以偷摸当口红用的劣质唇膏,还有一些缺胳膊少腿但是舍不得扔的挂件。
在盒子的底部露出了一只满是英文logo的千纸鹤。
时间带走了飘散的酸甜果香,记忆像陈酿开始发酵。
门口传来了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江烟惊醒,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笔从缝隙里滚落,恰好给了她完美的理由。
“你一个人在房间干什么呢?”江沉璧问道,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房间的每个角落。
“笔掉缝里了,我捡一下。”江烟一边还原书桌一边回答。
江沉璧半信半疑倒也没有追问,只是阴阳怪气了一句:“写写作业,笔还能掉,稀奇,快小高考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看着江沉璧转身离去的背影,江烟松了口气,摊开手,掌心的汗水黏住了纸鹤,她轻轻把它拨开,抚平卷翘的翅膀,望着远处的东湖发呆。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桌上的历史和政治卷依旧做得糟糕,江烟在学校笑着和同桌开玩笑说,自己的思想觉悟太差了才能每次都避开正确答案。
又想回学校了。
可是,龙升市没有他。
江烟的初中三年都是在江沉璧就职的学校度过的,度过了一个漫长,压抑又难挨的青春期。在耗尽了她对家的祈盼之后,徐靖为了缓和母女关系,送江烟考了外市的私立学校。
其实有一件事情江沉璧一直都不知道,在她因为江烟头一回寄宿七上八下的那个晚上,江烟没有如她所说的那样想家,相反,她度过了近五年来让她最为安心的夜晚,一个人的夜晚。
从家里到学校的小高考倒计时一点一点减少。
江烟原以为这次又是惊鸿一瞥,他们又会像上次那样再也不见,但有的时候缘分真的妙不可言。
小年夜洗尘,去除秽气,迎接新年。
水流顺着江烟圆润的肩膀滑下,淌过的地方结了三三两两的小水珠,少女发育姣好的胴体在细密的泡沫掩盖中若隐若现。
毛巾胡乱地从胸口划过,江烟“嘶”了一声,眉头微蹙。最近胸部经常胀痛,应该是生理期快来了。
想了想她还是羞耻地伸出手想揉一揉胀痛的地方,刚上手便摸出一个圆形肿块。
初诊是纤维瘤。
按老一辈人的传统,年初一不能进医院,江烟的手术安排在了年初二。
与小城大街上走亲访友的热闹不同,今天的陶州中医院门可罗雀,江烟穿着条纹病号服垂头跟在江沉璧和徐靖的身后,一声不吭地掰着手指。
前方的江沉璧和徐靖正在跟主刀医生寒暄,江烟前几天就知道了,他是江沉璧刚工作那年带的学生。
隐约可以听见“留疤”“麻醉”“小心”这样的字眼,江烟深吸了一口气,掩盖住心里那股名叫恐惧的情绪。
要做勇敢的孩子呀。
江烟从小到大无数次这样告诉自己,在第一次打针的时候,在台上演讲的时候,在选拔赛上发言的时候……
不哭的小孩才会被喜欢呀。
“等下我和爸爸要去看你姑父,你自己勇敢点,中午我让你小承哥哥给你带饭,手机在身上的吧,到时候我让他打你电话,听医生的话知不知道?”江沉璧絮絮叨叨嘱咐了一堆。
江烟点点头,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呆呆地进了手术室的门。
里面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气息,和她想象的不同,没有见到手术台,反而是一条空空荡荡的长廊。
江烟在门口踌躇了几下,身后有护士推着小车过来:“是江烟吗?”
说完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江烟点点头垂眸看见了小车上的医疗器械,咽了口口水,刚刚压下的恐惧在心头蔓延,充斥了这方小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护士眼睛微弯,说话间带上了笑意:“那跟我来吧,你在三号手术室,我要去二号放东西。”
似是看出她有些紧张,过去的路上护士一直逗她说话。
江烟是标准的娃娃脸,嘴边有奶膘,脸颊鼓起,下巴微微后缩,面部线条柔和,五官都比较圆润,显得幼态。
得知她快小高考了,护士还吃了一惊,江烟见怪不怪,问她上初几的人可太多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鼓起的苹果肌挤出了一点卧蚕,眉眼弯弯,看着有种不谙世事天真。
手术要在无菌环境下进行,在经过多次消毒之后,江烟终于脱掉了衣服躺在硬邦邦的手术台上,头顶的灯打着刺眼的黄色光芒。
头回动手术,江烟第一次知道原来麻醉只能让人失去痛觉,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刀在皮肤上走动,血沿着腰线往下流,止血钳的压迫感让她倍感不适,眼角沁出了一滴泪,滚入了发间。
半个小时后,江烟终于听见了天籁之音:“好了,起来吧。”
受尽止血钳折磨的江烟如释重负,不过也有点纳闷。
起来是什么意思?不应该推我去病房吗?
“医生,我自己走就好了吗?”江烟小心翼翼问了一声。
给她主刀的孟医生没听出她话里的犹疑,边收拾器械边说:“对,你妈妈给你开了个单人病房在六楼,我也不清楚是哪间,记得问一下护士站的姐姐。”
江烟僵硬地坐起身,总觉得自己动作一大刀口就要裂开,心里还在嘀咕,切掉纤维瘤的地方会不会还在初血,惴惴不安往门外走去。
医院走廊依然冷清,间或还能听见不知哪里传来的凄厉哭声,一下一下让人心头堵得慌。
“姐姐,我问一下啊,有没有一个姓江的女士开的病房?”由于担心自己伤口裂开,江烟挪了半天才跑到六楼。
护士低头翻了翻记录问道:“是叫江烟吗?”
“对,刚做的手术。”
护士抬头看她见是一个初中模样的小姑娘,有些诧异:“怎么就你一个人?大人呢?”
江烟实话实说:“外公外婆在乡下,爸爸妈妈有事去了。”
护士见她一个人刚做完手术,脸色煞白,可怜巴巴的,好心说道:“我带你去吧,大过年的,怪可怜。”
病房离护士站并不远,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江烟老实地爬到床上躺下,总觉得伤口要裂开的心终于安定了。
护士又嘱咐了几句,得知之后会有人给她送饭这才放心离开。
江烟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因为要术前检查,今天起了个大早,又担惊受怕了一上午,精力有些不济,困意席卷上来,忽然又开始担心睡着会不会压到伤口,在反复纠结之中,最后还是胡乱睡了一会儿。
醒来时人还有些懵,肚子清晰的叫了一声,江烟掏出病号服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快一点了。
想了想最后还是播了一通电话给她不靠谱的表哥张承,接得倒是挺快,还没等江烟开口,就听对面说:“心心啊,本来想吃完给你带饭的,结果堵车了,你看看医院有没有能卖饭的地方。”
江烟叹了口气,让他不用来了,说自己随便找点吃的就行。
亲戚这种关系啊,真奇怪。
江烟心里莫名地难受,外公外婆要招待拜年的客人在乡下,爸爸妈妈去看小承哥哥得了癌症的爸爸也没空,送饭的小承哥哥堵在路上也不是故意。
大家都有事要忙,可是明明自己也很需要陪伴啊。
江烟默默地想,大概是动了手术变脆弱了,她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打开手机上新出的外卖软件,动了手术的病人应该要吃的清淡些,江烟挑了挑,找了一家粥铺,下单了一份青菜粥。
麻醉的效果在一点一点变弱,伤口开始出现细密的针扎一般的疼痛,江烟点开消消乐转移注意力,在她打到第33局的时候,病房门被敲响了。
江烟忽然想起一件事,听说一个区域会有固定配送的外卖员,所以……
成长型女主,会走弯路,现在是个被妈妈pua的小可怜。
手术经历源自我自己,我真的是自己进去自己出来的,把我姨夫看傻了。是不是不是所有的手术都要用床推来推去,求分享,我真的好好奇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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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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