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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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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益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阳光透过半掩的窗户洒进来,隐隐约约地映在趴在床边的林益身上,林益觉出了身上的暖意,迷迷糊糊地醒来。揉了揉眼睛,抬起头看了看床上依旧睡得平稳的男人,便要起身。刚坐直了身子,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滑落了下去。
林益条件发射伸手去抓,刚醒来的缘故,眼睛还看不太清楚,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才看清了那是一件蓝灰色的粗布外袍。林益认得它,是赵屠经常穿的那件。他知道赵屠一定来了,嘴边也不自觉地有了些许弧度。
他起身,顺手将衣服搭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张开用力地伸展双臂,伸了个大大地懒腰。
“吱拗”一声,门被推开了。
林益转过头去看,正是赵屠,手里还提着东西,见他醒了,笑着招呼着:“齐哥,快来吃些东西。”
林益应了声,走过去坐下。赵屠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展开,是个大布袋,他打开布袋又从里面拿出几个纸包,一个陶罐。
“我昨天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你也是,睡觉都不知道把门窗关好,万一受了凉可如何是好……”
林益想了想昨天晚上的场景,确实是他忘了,低着头一一应着赵屠的“数落”,像极了犯错的孩子。看着他的模样,赵屠心头的气也散去了,叹了口气,开始打开带来的东西。
林益看着赵屠打开带来的纸包,有包子,炊饼,还有馒头,赵屠拧着陶罐的盖子,林益抻着脖子期待着。
“是酱菜!”林益惊喜道。
赵屠笑着应着:“对,我娘叫我带来的,说昨天那般多的事,你定顾不得吃早饭,便嘱咐我晨起定要回去取些来吃食来。包子和馒头是刚出炉的,炊饼是南街吴家的,还有这酱菜,我娘说了你爱吃,叫我多拿些来。不然你定会挑嘴,不会好好吃饭。”
林益不好意思地笑了。确实也是他还没太习惯这边的生活,这边没有电器也没有速食食品,最速食的应该也就是酱菜了,他也不会做。除了在赵屠家蹭饭的时候吃得多些,平时都是简单的一碗粥加一个馒头,一点油水都没有。本就瘦削的林霁,现在更甚了。
赵屠坐下,拿起一个包子递给林益,自己也拿起了一个塞到嘴里咬了一大口:“你快吃吧!这是猪肉白菜馅的,我娘包的。”
林益接过来,道谢:“那真是麻烦婶子了。”
赵屠摆了摆手,嘴里还嚼着包子,含糊不清道:“不麻烦,只要你以后自己多注意一点就行了。明知道自己身子骨弱,平时也不注意点,万一再犯了病,蔡大人还不得把你压榨干净。”说着还煞有其事地压低了声音,眯着眼睛,仿佛再说什么特别危险的事一般。
林益笑了笑,举起手里的包子咬了一口,皮薄馅大,好吃极了。心里有几分对赵屠一家的感激,也有几分对自己命运的无奈。
莫名其妙来了这个游戏系统,成了个注定不得好死的炮灰角色,就够悲催的了,结果林益又从系统那儿得到了些关于林霁这个人物的设定。
除了身上有个秀才的功名,一个空荡荡的家以外,就剩满头的烂名声和天生的心疾了,这个心疾就是先天性心脏病。
也不知道林霁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不过却也说通了原本故事里他为何突然暴毙在牢狱之中。如果说,他是有心脏病的话,在现在这个时代背景里,就算有医生,他犯病了都不一定能救回来,更何况是在牢狱里面。
林益突然有些心疼林霁,但是他更心疼自己。这个消息说明他不仅要继承林霁的悲惨命运,还得继承他这“悲惨”的身体。而且,就“白菜”那个德行,如果他真的犯病,真的可能会压榨他压榨到死。
“对了,我今天去买炊饼的时候,遇到了卖柑的陈大娘,她听说了昨天的事,同我说她曾见过他。”赵屠指着床上的人说。
林益追问:“你问什么时候,在哪看见的吗?”
赵屠接着说:“陈大娘说是得有十日了,他在后山山沟看见的,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她以为是被山中野狼误伤了,便回去叫人。不过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人了。昨天她在衙门门口再次看见他,才想起来这么一回事,不过昨天的情形……,她也没机会说,今日正好碰上我了,便同我讲了。”
赵屠又往嘴里塞了个包子,看着林益说:“这家伙绝对不是那孙老头的儿子,不过他怎么又成了孙老头的儿子,就不得而知了。”
林益思来想后也想不通,孙老头难道不知道这不是他儿子,那他为什么救他,难道只是为了讹孟川,那也太大费周章了吧。看见路边半死不活的人,就能灵机一动,想着讹大夫,这人的脑袋……啧啧啧……
林益突然开始怀疑这个游戏的设定了,人都是正常人吗?
【咳咳……】
一道男人的轻咳声传来,林益歪头看了看床上依旧睡得安稳,没有反应的男人,又看了看面前忙于吃包子的赵屠,瞬间抽了抽嘴角,该死的狗系统又来了,林益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两声。
【系统:亲爱的用户,您怎么能质疑我们的能力呢?我们的业务能力可是很强的哦!怎么可能有问题。】
“……”
林益只觉满头黑线,忍住想要吐槽的心,不再理会它,低头吃了起来。
【系统:其实您不用担心的,请相信我们的能力,一定会叫您满意的。】
林益不断地在心里对他翻白眼,满意个毛线,来了这么个鬼地方还满意什么,现在如果叫他回去他就开心了。
系统总是能读懂他心里的想法,突然又传来一阵轻笑,是系统的声音。
【系统:不要想啦!回去是不可能的了,但是您能来到这何尝不是运气呢!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地来到这,您可就早去见阎王了,如此说来您应该感谢我们才是啊!】
林益气得放下筷子,猛地排了一把桌子,忍住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在意识里同系统交流。
“你把我搞到这个鬼地方来,还叫我谢谢你,你要脸吗?不对,你不过是个系统,哪里来的脸,本来就不要脸。”
【系统:您说的对极了,我是不要脸的,但是我有桌面,我要桌面。】
系统一本正经地说出自己的反驳,倒惹得林益忍不住发笑,说的还有几分道理,不要脸,要桌面。
赵屠见林益一会生气一会笑的,也是不知所措,放下手里的吃了一大半的炊饼,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林益问:“齐哥?…你……你怎么了?”
林益猛地回过神来,摆了摆手,说:“没事,想到了些事情。”
“对了,你是既是早就知道了他跟孙老头的关系,为何昨日没同我说呢?”
“我以为你知道的,便没说。他前年就曾来过衙门,也是抬着人来的啊!你不记得了?”
林益干笑着摇了摇头:“还真是忘了。”
赵屠倒是不在意,耐心极了,同林益解释道:“那年,他也抬来了个人,是个死人。”
“死人?”
“对,那个死人才是他儿子。孙老赖年轻的时候便是蔚县有名的无赖,成天无所事事,净干些偷鸡摸狗,总想着占些小便宜。所以,他到了现在也是一事无成。”
“不过,他的媳妇也早早得病死了,只给他留下了这么一个儿子相依为命。孩子大些了一直在南山后面挖矿。前年也不知怎么回事,山崩了矿也塌了,所有在里面的矿工都被埋在了矿里,他儿子也在里面。最后被人刨了出来,不过尸首已经砸的不成样子了,要不是手上的伤疤和胎记,怕是连孙老赖也认不出来。”
林益问道:“那他来府衙干什么?”
“他啊,说他儿子是为了给官府挖矿才死的,必须叫衙门给他个说法。蔡大人也不愿管,还是托你去做的这件事,最后,好像是拿了些抚恤金,这是才算了了。至于他怎么又有了这么个儿子,就不得而知了。”赵屠歪着头,看着床上的人耸了耸肩。
“官府?这矿是官家的?”
赵屠低下眉眼些许,冷哼一声,嗤笑道:“是个屁!不过是有人借着官府的名头发财而已。”
那这就是官商勾结!先不说孙老头之前的品行如何,就对一个普通的老人来说,“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无可磨灭的伤痛。就只看“白菜”那副德行,想来孙老头后来得的抚恤金也不会有多少。不由得心上涌起几分恻隐。
突然,一双筷子出现在自己眼前,林益抬头,看见赵屠举着双筷子,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掏出来的,笑着伸手接过。
“害,别想了,齐哥,这些事都不是咱们能左右的,当时若不是你出面怕是那孙老赖连那么点钱也得不到。”赵屠说完又咬了一大口手里的饼。
林益深深地叹了口气,对于权力决定一切的世界,他对于这些底层的百姓,感到深深地同情。低着头食之无味地吃着东西,
“都一晚上了,这人怎么还不醒。”赵屠抱怨道。
林益回过神来:“他昨天醒过。不过后来又睡过去了。”
“那咱们要不要叫叫他,让他吃点东西。”
也对,本来就是上吐下泻的症状,昨天也是只喝了点水,也该叫他起来吃点东西了。
“那个昨天的粥还有吗?热一些来吧,他现在还是适合吃些热粥比较好。”林益看着赵屠,问道。
“有,我去拿。”赵屠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便出去了。
林益转头看着床上的人,想着叫叫他,又不知道叫他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真是伤脑筋。
林益凑近他,轻声叫着:“小兄弟,你怎么样了,起来吃点东西吧!”
男人的睫毛动了动,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林益又唤了他好几声,依旧没有反应。男人的脸色跟昨天相比,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是眉头紧锁,拧成了一个“川”字。
“小兄弟!小兄弟!”林益一边唤着他,一边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的。林益收回手,脸色也难看了几分,他又轻轻拍了拍他身体。他的手刚碰到男人,男人突然开始抽搐。
林益吓了一跳,呆滞地看着面前不断抽搐的人,嘴里时不时地发出些细弱的呻吟,额头上也蓄了一层薄汗,看起来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这是怎么了!林益心中满是惊惧,莫不是还有其他隐疾,又或者这是……林益不敢再想,连忙起身往外面冲了出去,刚出门又跟端粥回来的赵屠撞了个满怀,若不是赵屠反应及时,这碗热粥铁定尽数泼到林益身上了。
赵屠也是吓了一跳,顺手将手里的碗扔到一旁,摔了个稀碎:“齐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益感觉心都要蹦出来了,大口的喘气,话也说不利索:“他……他……,快去找孟大夫,不然……他就要死了。”
说完便要往外跑,赵屠一把拉住他,沉着脸道:“你在这守着他,我去……”
说完便往外跑去,留林益一个人在原地大口喘气。林益弯着身子,扶着一旁地门框,一边大口地喘气,一边在心里疯狂的吐槽系统,吐槽这副身子。
这还受不得惊吓了,情绪一激动就成了这般样子,还真是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