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隐忧，决定与少年剑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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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上不透过云层直接投下来的阳光暖洋洋的，有一些过于酷烈，让人忍不住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打盹。商船上，艾利安娜.爱德华兹与商船上的众人就东海的风土人情相谈甚欢。
实际上，这一船人都没有意识到，或者无意间忽视了，艾利安娜在整场越来越热烈的讨论中其实除了开头说了几句‘毕竟罗格镇很有名嘛’，‘哥亚王国啊，但我个人其实不是很喜欢那里。’之类的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就是模棱两可的回答以外。全程一直都是‘是这样吗？’‘那真厉害！’加上合适的面部表情，以一直带笑的双眼和时不时就会向上翘起的嘴角微笑地倾听着，肯定着，鼓励着对方说出更多。虽然大家都觉得艾利安娜参与贯穿了整场谈话，但如果有人细细分析，就会发现她其实几乎什么也没说。
也许是今天之后人们大起大落复又大起的情绪实在是需要一个宣泄口，也可能是艾利安娜小姐的笑容太有吸引力，凡是没有分配到明确任务的人们都聚集在艾利安娜周围不停说笑着，就是剩下的也在岗位上也不觉竖起耳朵听着，时不时就高声插上几句话。众人聊着，说笑着，日头也渐渐向下沉去，暂代船长的威廉看到大家都没有工作的兴致，索性宣布今日为了庆祝大家成功逃过一劫与和艾利安娜小姐的相遇，所有人提早休息，并由厨房准备庆祝宴会。
“您这真是太客气了。”喝了酒的艾利安娜湛蓝的双眼中水光粼粼，好像夜空中的星星在一闪一闪的发着光。
威廉竟一瞬间升起了些自己还是毛头小子时面对邻家的那个心仪的女孩时的紧张，他晃晃脑袋与杯中烈酒，苦笑一声，将那些不切实际地荒谬感触抛进水里。“小姐说笑了，救命之恩，如何都应该是应当的。”
他将自己的思绪浸入烈酒，强行忽略那本该在他身边的那个人的缺席，他潜到那冰海深处，许久，方叹道：“如果没有您，万一罗恩他们有个闪失，我真不知九泉之下该如何与老友交代。”
艾利安娜抿住了唇，品味出对方的悲伤的碧蓝的双眼似乎也被浸染得更加柔和而深邃了，她明白，这个本来不该也不打算喝酒的这个代理船长已是在无意中控制不住的喝醉了，毕竟，对方其实也清楚，如果不是她，他自己其实也已经成功借助风暴和计谋甩开了敌人，并不会出现他所说的那种情景。
但这个事实没影响对方，也没影响这整船的人真诚的感谢她。令艾利安娜非常吃惊的一件事是，她到来船上的时候，感受到的情绪除了有少许的不安与惊愕外，并没有那种她原本预想中的对未知的存在的恶意。甚至，在谈了会天后的晚上，这些人甚至就能在她面前大咧咧毫不设防地喝醉了。
‘是容貌的原因吗’‘还是说这里的人都比较容易轻信？’艾利安娜以一种与她梳得精致而整整齐齐的头发一样的一丝不苟的姿态将一绺滑出的秀发归至脑后，嘴角依然带着微笑，她解下放在身侧的吉他盒，拿出一个类似手风琴一般的乐器，她简单地调试了一下。然后弹奏起一首轻柔的乐曲。
乐曲如泉水，自然地让众人不觉安静安心下来，弹奏了一会后，艾利安娜轻柔地伴着乐曲低吟起来。
“She was found on the ground in a gown made at Valder Fields”
“ and was found aslee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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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irs above the door to the man who cried when he said that he loved his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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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回旋的歌词。
女声轻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它让人想到母亲，大海，草地，清晨，从完美的睡眠中醒来的时刻，一切一切广大，包容，美好到让人心生欢喜，恨不得就此一夜白发成霜，与之永远相伴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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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着迷地听着，不觉放松下身躯，经逢生死间走一遭，一直积累在心间的那股郁气也慢慢挥发出来，在这广大包容的夜色中消散掉了，而艾利安娜，也耐心地弹奏着这首简单的曲子，在这深夜中将之唱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大多数人都在这乐声中沉沉睡去，直到她确定在场的人除了威廉心中都再没有一丝戾气。
她终于也收起琴，抱着琴盒，坐直着身子，假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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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还是一个艳阳天。
艾利安娜笑着揉揉小罗恩的头，男孩从脸到耳根红彤彤的，一会就自己跑走了。艾利安娜在阳光下回过头来，继续向航海士威廉低声说着自己奇特的请求。
“这样吗？那当然没有问题。”威廉同样在脸上带着浅笑，他用一种玩笑般的口气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眼神中却没有任何嘲讽与不信之意。
“既然如此，我这就去让那些混蛋们去调整船的方向。”前航海士兼代理船长这样说着，身躯却没有做出任何打算离开的动作。
他稍稍犹豫了一瞬，表情与身躯都更收紧挺直起来。
“不过，我另外有一件事想向您提议。”他小心地挑选着措辞，余光扫过跟在商船之后的那艘船。“虽然您之前答应将那些海贼与我等处置，但实际上剩下的那些，您更想将他们交至海军吧？”
他不停歇地说下去，因为担忧被误解而说得急到有一点颠三倒四。“我不是对此不满，我的意识是说，我不是出于私仇向您做出这个提议，只是以我个人，不，虽然这么做又背后论人是非之嫌，但大家公认驻守谢尔兹镇的海军上校，斧手蒙卡，并不是一个适合打交道的人。”
炽烈的阳光下，威廉额头的汗珠闪闪发光，也不知是因为他为表尊敬在昨晚开始穿着的正装过于不适合航海还是他自己心里的一些奇怪，意蕴复杂的忐忑。
他突然回想起了昨日的画面，突然到达的女子，在收到了他对她提议的赞成与感激后，只是一问话，九成往上的手染鲜血的海盗渣滓竟都诚实地举起手来，接着，他最恨的那三个混蛋被以他看不懂的方式干脆利落地砍下头颅，而剩下那些也真的按着对方要求的空手跳入大海，就此葬身海底。
‘大概是恶魔果实能力者吧。’威廉的见识与理智告诉他，可他还是不觉觉得灿烂的烈阳下，同样散发着无法压抑地柔和又璀璨的光芒的对方，好似教堂里说的从天堂降下神旨的代神行执的圣天使。
艾利安娜没有马上接话，她先是好像变魔术般将手掌一翻，相对航海士有些过白的手心就出现了一条崭新轻薄的白色汗巾，她温言递给对方，这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后，直到感知到对方情绪渐渐舒缓下来后她才继续说道。
“我也听说，虽然说海军是维护‘正义’，保境安民的值得尊敬的对象，但其中实际也不乏被金钱权势与奢侈享受腐蚀而忘却初心的败类。”女声清澈干净，威廉不由得想起了昨晚它浅唱低吟的时候。
艾利安娜轻理了一下自己在身后垂落的编织整齐的长发，并含蓄地抬了一下手对对方递回的汗巾表示拒绝。“如果我没记错，您的目的地也是谢尔兹镇吧？”
她藏着担忧的湛蓝的双眸望向威廉，让他好像提前读到了对方没有直接说出口的蕴含关心的疑问，不自觉地竟愈发平静下来。
“啊——是的，不过我只是一个在快要到达目的地时遇上海贼失去了所有货物金钱，甚至我自己船长的倒霉蛋，他就是想找我刮油也不刮不出几两油啊？至少得过一段时间我又积蓄出了些脂肪后吧？”他夸张地抬起双臂抖动着双肩，然后与被逗笑的女子一同露出欢快的笑容。
“但是你就不一样了。”威廉突然叹息着，“黑猫海贼团中即使现在有赏金的也有至少三位，加起来至少也有1600万贝利吧？我说这些到不是担忧对方会贪墨赏金——毕竟这太正常了，东海的所有海军基地在发放悬赏时多多少少都会扣押一些，我更担心的是——”
“黑吃黑？不——或者说，海军‘执行正义’误伤之类的？”艾利安娜轻笑到，大家小姐般温婉有礼的表情下，眼中却闪过丝饶有兴趣的光芒。
“是——就是这样！”威廉一时忍不住音量提高了些，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右手握拳在唇边轻咳，同时向周边扫视了一周，确定了周边那几个干活的同时时不时就像这个角落偷瞄一眼的家伙此时确实都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
“之前常前往谢尔兹领赏金的几位赏金猎人，不是之后莫名被判罪，就是突兀地消失了。我在谢尔兹镇的一个合作伙伴曾偷偷告诉我，大家都觉得是驻扎在那的蒙卡上校在用这种方法来抢夺他们手中的钱财——毕竟如果光是赏金可能还算不上什么，但斩杀海盗得到的对方收获就很有可能是一笔大数目了。”他低声向艾利安娜告知着这些机密，丝毫不顾一旦被发现，他将会遭遇巨大的麻烦。
艾利安娜看着对方瞟向与商船以绳索牵连着，由极少的被裹挟上海贼团还没来得及沾染上无辜者鲜血的几位操纵着跟着商船行走的那艘前海贼船的那一眼，明白了对方的顾虑——这艘船实在太明显了，而且在心怀不轨者眼里也是过于诱人的。
“这样啊——”艾利安娜微微垂眸思索起来，“其实不领悬赏，甚至将船藏起来又或直接在近海海面上停留我都觉得问题不大，可是——这样一来，那几位还没有真正犯下不可饶恕的罪恶的被胁迫者们怎么办？除了海军那里，我没有适合的托付人选。可如果只是直接释放的话，至少谢尔兹镇这种规模的镇子，没有人脉的他们也很难都找到糊口的工作，到时候再加上他们在海贼船上见惯生死多少被影响的习惯使用暴力的思维，很可能就会重拾暴力谋生，这种情况下，让接受他们的地方对这些人有些了解和预防，也是必须的吧？”
威廉柔软却坚毅的棕色的瞳孔在对方湛蓝的视线下摇晃了一下，他抬起手，复又犹疑着放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我想不如......”艾利安娜也在对方短暂的停滞后继续着自己的提议，只是，话才刚开一个头，她突然转过头，向商船前方的碧蓝的大海上望去。
“——威廉先生，您看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可能是想在近海钓鱼结果被风暴吹走的年轻人吧？”航海士放下了向遥远的海面持举了好一会的望远镜，语气却不是很能确定，“不过也可能是赏金猎人之类的。”。
亮到有些刺眼的炽热的阳光下，手持数把刀的年轻人表情不羁凶恶，不过可能是因为他的船太小了，与艾利安娜一样，小到根本不像海贼屑于使用的家伙，又或者是身为剑士又跑了多年海路的威廉对自身技艺的相信，也可能只是信服艾利安娜在错日剿灭海贼时表现出的伟力。比起担忧，威廉更关心的反而是首先想到的另一件事。
“这就是您之前所说的想要听从启示调整船向去遇见的人吗？这个方向——”威廉拿手比了比，“倒确实与您之前想稍微偏转而去的航向差不多呢。”
‘这还真是幸运呢。’
“唔？大概是吧。”海风抚过蓝眸女子的一头长长垂下的秀发，却不知为何没有带动吹乱其中的任何一点，她似乎有点讶然地眨了眨眼，接着面部很快放松露出一个有着真实笑意的笑容，“看来我在这里的运气真的很不错呢。”
说着，威廉向船头掌控船只方向的舵台步去，而艾利安娜则在滞后一步的地方缓慢而不急不躁地跟随着。没有经过云层遮挡的烈阳投下的光芒在碧蓝的宽阔到看不到边的大海间反射出璀璨如宝石般的光芒，而更深的阳光难以触及的海底，则在人们难以注意到的地方幽深莫测着，同样是深蓝的透明又纯粹的颜色。
艾利安娜可以清晰看到，在其它人都必须用望远镜才能勉强看清的海面上，用黑色头巾包裹中全部头发，在白T恤的腰间裹着黑色腰封，深色长裤下蹬着黑色马靴的少年，一脸桀骜不羁的表情，腰间挂着三把长刀，能观察出都是细细地保养着的，而他看到大船站立起来的身姿，也恰似一把已经出鞘的名刀。
这边艾利安娜的视线在对方与那艘小船上上的细节处盘旋一会，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做好了决定。而另一边，剑客少年看着这主动靠过来的，其后还连着一艘同样巨大的船的商船，犹疑了一瞬，才开始划桨主动靠近过去。
很快，在商船主动靠近的情况下，小船没多久碰到了商船向外凸起的船壳。
“嘿！你们可以带我一程吗？”剑客少年昂起头向上喊道，声音如初升不久正高高悬挂着的太阳，虽然是诚恳的请求，但依然能感觉到他对于被拒绝这件事称不上有多担忧，仍有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万事不在乎，“我不记得怎么回自己的村庄了！”
“虽然我现在身上没有钱，但是我可以帮你们做杂活，而且我之前在海上遇到了海盗，听他们自己说........他们的头颅应该能在海军那里换上几百万贝利的？”剑客少年手指了指堆在小船船尾角落被包起来都已经隐隐发臭的头颅。“到时候我就可以给你付船费了！”
“好呀！可以不需要你干杂活！但是，你不是海贼派来的‘钉子’吧？”艾利安娜丢给威廉一个安心的笑容和眼神，抢在所有人说话之前首先开口。
“才不是！我才不会去做那种渣滓呢！”少年如剑的眉毛狠狠地皱起来，“喂！你到底愿不愿意带上我？！”他的心思已经活络开了，开始想到万一被拒绝后该如何跟着这艘船后面到陆地上了。
但他还是更希望能上船，他已经没多少补给了，饿肚子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如果能上到大船上去的话，对方开饭的时候怎么都不会一点都不给他吧？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清脆的女声继续废话着。
“啊。”之前因为觉得迷路实在太过丢脸下意识不想说出名字的少年这才反应过来，“罗罗诺亚.索隆！将来要成为天下第一剑客！”
最后那句宣言中藏不起的骄傲让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好一会，那个女声才继续赞叹般说道：“真是了不起的梦想呢。”
咚地一声轻响，罗罗诺亚.索隆猛地转身，看到那突然跳到他的小船上的女子正抬起头。
“我是艾利安娜.爱德华兹，你要不要上我的船？就是这艘商船后面的那一艘哦？”大海般的湛蓝望向他，秀发编织整齐，在这个大热天穿着奇怪的繁复服装的女子在他发出任何疑问之前说道，笑容好像秋日的明亮暖阳。
“哈？”少年一时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
“这艘船要去的是离这里最近的谢尔兹镇，但是，据说那里不是很欢迎赏金猎人。”女子耐心地解释着，“恰好我之前也杀了一伙海贼，后面那艘大船就是我夺来的，不过现在因为之前的水手大多不在了是由威廉先生他们帮着牵引的。我想着是，在快要到镇子上与这艘商船分开，我也了解一些航海知识，光是一个进港的操作应该还是可以完成的，这样的话，即使谢尔兹镇真的不欢迎赏金猎人，好歹我们都武力足以自保，不至于牵连到旁人。”她说话的语气，一点也没有一般人第一次与陌生人说话时的慌乱，而是慢条斯理地沉稳着，好像两人认识已久一般，并且一直到确定对方基本完全理解了，才满意地停下。
“艾利安娜小姐，”在上方船舷的威廉忍不住出声，艾利安娜的声音并不大，隔了这数米的船的高度，除了少数靠近船舷的几人能模糊听到一些，就只有五感敏锐又占据了最佳位置的威廉能完全听清楚。
“没关系，威廉先生。”艾利安娜在他往下说之前就打断了他，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失礼，好似这是计划好的对白一样，“我真的很感谢您与船上的大家的一切帮助，我也明白您的好意，但还请你原谅我这一点任性——我实在想知道，那位海军上校到底会怎么对待我。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威廉听着声音，脑海就自发浮现了对方那温柔而藏着一丝歉意的笑容。他沉默了一会，竟从荷包里摸了一根烟出来，叹息一声。
“当然，既然你已经决定了的话，那么，还请你务必保护好自己。”
“这是必然的。”艾利安娜的微笑中有着不少的愉悦，她看向刚刚数次欲言又止的少年剑客，对方在意识到她的等待后大概是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似乎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包裹住自己整个头顶的头巾，躲避着那两汪海洋，艾利安娜却没有在他身上看到多少代表烦躁的颜色，他终于站定，直视着她的双眼。
“好！那我们接下来就同行了！”
“话说..........你船上有吃的吗？”
“当然。”艾利安娜笑容眉眼弯弯，好像成功看到猎物步来的猎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隐忧，决定与少年剑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