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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挣扎,拼命与艾利安娜.爱德华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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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突然停下的时候,罗恩在甲板上哭。
他本应该呆在船舱里的,但他这个年纪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听话。更何况在这船上唯一能镇住他的两人——他的老师与他的父亲,一个也在甲板上,全心贯注在对气团的估算中,另一个,则正从甲板上滑落着,落到那包容一切的大海里。
众人欢呼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扑面而来,他却越发难过,用手按着嘴,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他父亲不喜欢他哭,他因此觉得哭是一件很羞耻的事),但即使他都哭得几乎要昏过去了,风停下的那一瞬间,他依然意识到了。
这大概是一个虽然才只有十二岁,但却超过一半的生命都呆在大海上的少年本能——对风的变化的敏感与敏锐。
他不再哭了,猛地站起身来。
“为什么..........”他和他老师一同喃喃着。
追击再次开始,百计·布拉库号干脆地放下风帆,开始用木桨划水,才跑出不到一海里的商船不幸再次变成了猎物。
............
“为什么呢?”罗恩紧握着自己的望远镜,漫无目的的在天空的云朵间乱望着。
无法理解,完全无法理解,不管是以自己那浅薄的气象学知识,还是已那简陋幼稚的世界观,都无法理解。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可是他为什么不眷顾父亲,而是要去帮那伙恶贼呢?’
‘是我的错吗?因为我在遇见海贼后失望之下的表现不够虔诚吗?那么如果,如果我去真诚地向神明道歉,他会原谅我吗?’
双方都退化到靠划桨来获取动力后,两者的速度都变得很慢,只是不知是因为海贼船的设计更好一点,还是因为海贼们的力量更大一些,又或者是因为这艘商船上由于是近海航行带的会划桨的老水手实在是太少了,百计·布拉库号能以一种极度缓慢,却坚定的态度咬向商船,接近着它。
大概也正是因此,这个胆子不怎么大的男孩罗恩才会有空余在这里胡思乱想吧?
‘神明——神明——等等!’
突然想到了什么的罗恩身体猛然一颤,他放低了望远镜,在海平面上焦急得寻找了起来。
“船——船——找到了——在那里!真的在那里!”他忍不住兴奋得叫了出来。
“轰!”就在这时,一轮铁质的炮弹袭来,由于尚有些距离,炽热的炮弹大多没有击中商船就落到水里,只有极少的几个分别击中了船舱和甲板。但显然,这说明了海贼们的决心和愤怒。
也许罗恩运气真的不行吧,其中一个,仅有的一个击中甲板的炮弹就从他的身边擦过,击碎甲板,落到了船舱里,罗恩被这次炮击带来的晃动与气浪带着一下摔到在甲板上,差点就从炮弹砸出的那个坑洞间滚落进去,还好手牢牢地趴住了边沿,他右手用力,一点点地慢慢将自己拉了过去又撑了起来。这时他才觉得脸上有点痒,用右手一抹,原本被染的漆黑的右手心现在全是血液的鲜红。
‘老师——得告诉老师——’他头昏昏沉沉的,跌跌撞撞地想要爬起身。但很快尝试了几次都失败后意识到这太困难了,于是他干脆就这样向记忆中老师所在的船首的舵台处爬了过去。
威廉此时却不在甲板上。
他藏在一处他认为相对不容易被击中的船舱里,正在仔细地擦着剑。
是的,虽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但他依然没有放弃。
不如说,他脑海里从船长离开的那一刻就将‘放弃’这个词从他的脑海里删去了。
炮击声传来,他站起身来,等待这一轮炮火完毕后,方向甲板上行去。
‘现在这个情况,能依靠的就只有我手中的剑了,那么,为了船长最后的请求——’
‘——我一定不能轻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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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没有在舵台找到威廉,晕乎乎的他甚至没有找到几个认识的水手,于是,焦急的他竟直接上手学着老师的样子去试着操作船舵了。
“你在干什么!”很快,他被推开了,然后是呵骂声。
力气不济的罗恩被一下推到在地。
“东边.....”他先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着,紧接着,以他最大的音量,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大吼道:“我们得去东边!”
“你发什么疯!你知不知道......”(那艘海盗船就在东边!)
“我没有发疯!”小罗恩一边吼到,一边趁着对方不注意将身子撞了过去,再次试图调整船舵。
“那艘船,神灵.......就在东边啊!”
“什.......”就在这人以为小罗恩已经因为打击过大而发了疯时,又一阵炮击来袭,他赶忙拉着,按着这小子下趴躲避起来,可是,明明两条船更近了,这一轮的炮击却许久没有一声炮弹击中船体的声音传来。
‘怎么回事?’
男人小心翼翼的探出了个头,一手还继续按着小罗恩,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明白了小罗恩在说什么。
是‘奇迹’,毫无疑问,只能这么称呼,小船,不到两米长的小船的风帆在这片两艘船都因为没有风而莫名停下来的海域鼓得满满的,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划过那艘已经谨慎地停止了划动的海贼船,只一会,就在这艘商船上所有人的面面相觑中到了眼前。
“咔嗒。”蓝色宽大的遮阳帽下,由深棕渐变成纯黑色的发丝编理地整整齐齐,在正中垂下。以一种震惊全场的方式到来的女子穿着一件米色的在腰部收紧的长风衣,背着一个吉他盒,手上还拎着一个黑色的箱子。风衣之下,隐隐可见到她极度不对称的衬裙,一黑一白,一边紧致简洁,刚刚过腰,另一边却是繁复的花瓣样的蕾丝堆成的飘飘洒洒,一直垂至黑色马靴还隐隐能从那长风衣下见到向外飘扬展开裙摆的长袍。
全身纯白,只有尾羽是黑色的海鸟落在她肩头。“打扰了。”女子脱下遮阳帽向商船上的众人微微鞠躬示意,蓝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好似一汪能够流动的清泉,众人这才发现女子的发顶与刘海却是发尾不同的铂金色,只是那些铂金色的部分,除了刘海都被从两边编得整整齐齐,又在中间交汇,沉沉地压在那垂落地后半部分棕发上。
女子语音陈恳:“我对我带来的一切惊吓都很抱歉。”
“我是艾利安娜.爱德华兹,一位大海上的旅人,不幸丢失了方向,请问你们可以捎我一程吗?虽然我手中没有现金,但我想我可以以另一种方式给予酬劳。”
女子伸手指向商船后的百计·布拉库号,同时这艘船的风帆鼓起,猛然加速,快速冲到了商船前。“我在远方看见,这艘扬着骷髅旗的船是一直是在跟着你们吗?那么,作为报答,我将他们都抓住交予你们处置如何?”
海贼旗下,已经有些受不了这一幕的海盗吓到跳海了,只是不知为何,更多的人却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当这艘船来到众人身前与商船并排停下时,人们发现这艘船上的海盗不仅一动不动,还一声不出。
已经步到甲板上的威廉.司利西不觉咽了口唾沫。
阳光之下,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好像阳光,好像大海,好像天使,又好像神明。
‘不论如何。’此时,师徒两人的心绪又奇异地同步了,‘对于我来说,是恩人,是好人。’
大海上堪称酷烈的阳光下,一只黑色尾羽的海鸟盘旋着,而海面上,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