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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另一边。
      狐妖美眸瞥向孙绾纾,捂嘴咯咯笑道:“你哥哥杀你,好干脆呢!”
      说时眼睛还眨了眨。
      孙绾纾斜着眼睨视她。
      狐妖伸出手,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摸,语气惋惜:“早跟你说了,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瞟了眼画面,意有所指,“现在,你相信了吧。”
      孙绾纾幽幽道:“大姐,你话好多。”
      狐妖精致的脸有一瞬僵硬住了。
      这小姑娘,忒油盐不进!
      她就不信了,她堂堂一只狐妖,还不能说服一个小姑娘。
      狐妖收回手,整理衣袖,道:“小姑娘,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说男人不是个好东西吗?”
      话落,孙绾纾再度斜眼看她:“你还要说因为男人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这种话吗?”
      狐妖一噎,她装作没有听到,继续自己的话题:“因为,我曾遇到过这么一个男人。”
      她目光放远,好像回到了很远的过去。

      *
      狐妖并不是一开始就是人形的样子。
      她自出生起,便住在密西森林。那里,是妖精的地盘,所以鲜少有人进去。
      她每天接触的,也都是妖精。
      有一次,她听从外面回来的蛇妖说,人间很热闹很繁华,她还说到了人。
      那是她第一次听说人。
      狐妖对于这个第一次听说的生物感到很好奇,她回家问了娘亲,却没想到一向温柔的娘亲第一次露出了厌恶的神色,她说:“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尤其是男人。”
      她忧心忡忡地告诫狐妖:“红谙,你且记着,以后莫要接触男人。”
      ——红谙,狐妖的名字。
      红谙似懂非懂地点头。
      她又问森林里年龄最大的老树妖,他也是如同娘亲一样的说法。
      于是,红谙从小便有了男人不是好东西的认知。
      只不过,越危险的东西往往越吸引人,她对男人充满了好奇。
      这种好奇持续了经年之久,直到她遇见了王之涣。
      那天,她刚刚修成人形,得意得满森林乱跑,却遇到了误入森林的王之涣。他一身麻衣,头上绑着个白带子,背上背着个箱笼。他眉清目秀,一副玉面书生样。
      那时,王之涣正在进京赶考的路上,却不小心迷了路,正焦急间,忽迎面遇上一个笑容满面的红衣姑娘。他遇到救星般,赶忙上前问道:“姑娘,在下途径此处,不想竟然迷了路……”
      他话说到一半,却看见红谙双手抱胸,瞪大眼睛地看着他,那模样,仿佛遇到了登徒子一般,他急忙解释道:“姑娘,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请问一下姑娘,如何走出这片林子。”
      辨清他的身份后,红谙震惊了一番,而后她放下手,惊喜地指着他道:“你是男人!”
      王之涣表情错愕,懵懵的:“有什么问题吗……”
      红谙走到他身旁,右手拇指和食指摸着下巴,围着他顺时针转了几圈,又逆时针绕了几圈,审视的目光在身上来来回回巡视,王之涣被她盯得紧张起来,他两手握紧箱笼的带子,不安地眨眨眼。
      打量了一会,红谙站定,她伸出食指戳了戳王之涣的胸膛,颇为疑惑道:“为何我们这个地方不一样?”
      王之涣猛的往后退了几步,脸上立时泛起红晕。
      他从小到大,两耳不闻窗外事,整日只待在屋子里温书,所接触女子不多。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子碰他,而且是一个陌生女子。
      她说的话还……还那么大胆。
      他惊惧,但更多的是害羞。
      红谙奇怪:“你躲我作甚?”
      她再次走近王之涣,一手放在他胸膛上,五指并起摸了摸,仔细感受了下,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你这里是平的,而我这里却有两坨肉呢?”
      她嘴里嘟囔:“奇怪,真是奇怪。”
      王之涣没料到她竟然还有如此大胆的动作,震惊之间,他已被摸了一会儿。他脸色爆红,反应过来后,他捉住摸他胸膛的手腕,用了点力,将它扯开,他又是一连退了几步,说话时声音都是抖的:“姑娘!这于理不合!”
      他全然是因为害羞的,落在红谙眼里又是另一番滋味:“不回答我的问题,还不允许我摸。”她撇撇嘴,“真是小气!”
      王之涣试图跟她解释:“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怎能随便就摸一个陌生男子?”
      红谙瞪眼道:“胡说!”
      王之涣吓了一跳:“姑娘,不知在下方才哪句话说错了?”
      红谙嘟嘟嘴:“我哪有随便,我很认真的好不好。”
      虚惊一场。
      王之涣轻吸一口气,顺着她的话道:“姑娘,那你也不能……认真的就摸一个陌生男子。”
      他总觉得这话有点……羞耻。
      至于哪里羞耻,他也说不上来。
      红谙无辜的眼神望他:“为何不能?”
      “因为男女有别。”
      红谙凑近他,困惑道:“何为男女有别?”
      王之涣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心跳快了些,他眼神飘忽不定:“这……意思就是男子女子之间有所分别。”
      他又往后退了些许,心跳总算恢复正常,头脑冷静下来,书中的话赫然浮现在脑海中,他不疾不徐道:“《礼记.昏义》有云:‘敬慎重正而后亲之,礼之大体,而所以成男女之别,而立夫妇之义也。男女有别,而后夫妇有义。’”
      红谙点点头:“哦~”尾音拖得很长很长。在王之涣略期待的目光中,她道:“还是不懂。”
      王之涣动唇,还欲再说,被红谙制止:“别说了。”
      她才不想再听那些云里雾里的一大长串话。
      她又问:“所以,为何我们俩这个地方不同?”
      王之涣想也没想:“因为男……”
      红谙不快瞪他:“不许说男女有别。”
      王之涣:“因为你是女子,我是男子。男子女子的身体本就长得不同。”
      “那为什么男子女子身体长得不同?”
      红谙很快又抛出下一个问题。
      王之涣觉得头疼,他想明白了,这姑娘的问题就是个无底洞,偏还爱打破沙锅问到底,缠人极了。
      他支支吾吾,含糊其辞:“唔……就是……”突然,他灵光一闪,先发制人道,“姑娘,在下回答了你许多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在下的问题呢。”
      红谙一想:“对哦。”她看着他的眸,感叹道,“你也真是幸运。”居然没被其他妖精发现。
      王之涣不解:“此话怎讲?”
      “我知道如何走出这林子。”红谙回答了最开始他问的问题。
      王之涣没有对那句不着头脑的话继续追问下去,他大喜道:“姑娘可否告知于在下?”
      红谙:“我可以带你出去。”
      王之涣笑道:“那再好不过。”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红谙竖起一根手指。
      王之涣眉心一跳,试探着问:“什么条件?”
      “你要带我去人间!”红谙双眼发亮。
      “成交!”
      王之涣轻吐一口气。他还以为是什么条件呢,没想到如此简单。
      红谙笑眼弯弯:“那就走吧。”她往前走了几步,“我带你出去。”
      王之涣握着箱笼两边的带子,跟了上去。他亦步亦趋跟着,忽而想起什么,问道:“在下还没有问过姑娘,姑娘怎会出现在此?”怕红喑误会,他解释道,“在下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一个女孩子孤身出现在森林总是危险的……若是……若是这触及到姑娘的隐私,姑娘不回答我也是可以的。”
      “我住在这啊。”红谙随手扯起一根路边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漫不经心地回答。
      “住在这?!”王之涣大为震惊。他四顾望了望,这里除了树木还是树木,没有看见一间茅屋,也没见哪里升起一缕炊烟。这瞧着,不像有人生活的样子。
      红谙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步子轻快,她手抚过路边的花,闻言,回头看他:“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王之涣挠挠头,“姑娘一个人住在这吗?”
      红谙想了想,娘亲几年前逝世,她一个人住在自己的狐狸洞,但森林里那么多的妖精,她这也不算一个人住在这吧。
      于是她道:“当然不是啊!”
      “那便好。”王之涣松了口气。忽然,他顿住脚步。红谙感觉到他不走了,遂回过头,颇为莫名其妙:“怎么了?”
      王之涣:“跟着姑娘走了许久,在下还不知道姑娘芳名呢。”
      红谙大大方方回答:“我叫红谙。”
      “红谙。”王之涣跟着在嘴里念了一遍,念着念着他想起一首诗,“若我所想不错,姑娘的名字便是出自白乐天的《忆江南》吧?”
      娘亲曾告诉过红谙她名字的由来,她记得很清楚,就是这首诗。于是她点点头:“没错。”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王之涣道,“红谙,好名字!”
      红谙努努下巴:“该你说了。”
      “在下姓王,名之涣。”
      红谙望他:“可有出处?”
      王之涣嘴唇微抿:“没有。”
      红谙轻快走到他身旁,拍拍他的肩,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那也没事。你的名字很好听。”
      “多谢姑娘夸奖。”王之涣嘴角悄悄往上翘了翘。
      红谙回身往前走,嘟嘴道:“我才没有夸奖,你的名字就是很好听啊!”
      王之涣抬脚跟上,真心实意道:“姑娘的名字也很好听。”
      红谙扬起大大的笑容,得意极了:“那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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