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神明大人》江南册

4、第 4 章

　　第二天，孙绾纾正要打开房门时，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半年前桃林村出现了一只妖，每逢新人结婚，它便会于新婚前夕将新娘抓去。亦请过方士，只是这方士来了一茬又一茬，该失踪的少女还是失踪。”——这是胡子大叔的声音。
　　这时又传来一位妇人的声音：“我儿媳妇也被抓了去。自我儿媳失踪那日，我儿因思念过疾害了病，再没好过，终日缠绵病榻，我这做娘的，看着好不心痛，恨不得那个失踪的人是我！”说到这，那妇人哭了起来，“我苦命的儿啊！”
　　樊昭叙问道：“可有请过郎中？”
　　妇人捏着衣袖擦眼泪，回答：“自是请过。我们能请的不能请的，都请过了。只是没有一个能医好我儿。”
　　胡子大叔亦是叹了一声，那叹声饱含着无奈痛苦，他道：“唉，郎中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我们何尝不知呢？只是为人父母，看着孩子生病内心无比痛苦罢。”他道，“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们尚且如此，更何况别家呢。”
　　他双手作揖：“幸而樊神听得我等请愿，亲临桃林村。相信以樊神的能力，不日便可将那妖除去。”
　　樊昭叙微微颔首：“自然。”
　　若说这句话的是别人，怕是会给人自大狂妄之感，但此时由樊昭叙说出，非但没有这种感觉，还莫名让人感到安心信服。
　　这大概是樊神独有的魅力吧，孙绾纾心想。
　　“那便静候樊神佳音了！”
　　那边的谈话结束，想到樊昭叙应该不想她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孙绾纾重新回到床上，闭上眼睛装睡。
　　不多时，开门的声音响起，樊昭叙走了进来。他站在床边，盯着露在被子外的小脸，兀自笑了声：“这么能睡吗？”
　　这语气，说得好像她是一头猪。
　　再说，小孩子能睡点怎么了？怎么了？！！
　　我照顾你的想法，你就这么说我的吗？！
　　越想越气不顺。于是，她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了一会儿，樊昭叙丝毫没有被抓包的自觉，他笑了起来：“书书醒了呀。”
　　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樊昭叙从她幽怨的小眼神里读出了谴责，他失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书书饿吗？”
　　转移话题转移的这么明显，你以为我会搭理你吗？
　　“饿！”
　　孙绾纾很没骨气地回答。
　　毕竟，谁会跟吃的过不去呢？
　　*
　　那顿饭，孙绾纾吃的很用力，那力道像是遇见了什么苦大仇深的仇人。
　　樊昭叙一直吃着自己的饭，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动静。
　　待吃完了，他不知从哪拿来一套衣服，放到她怀里，轻飘飘道：“去房里换上它。”
　　到了房里，孙绾纾才发现这是一套男孩子的衣服。
　　桃林村接连发生了几十桩少女失踪案，人心惶惶，为防被妖怪抓去，村里的姑娘都穿起了男装。给她男孩子的衣服，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虽然知道妖怪不抓小孩，她还是换上了。这毕竟是他们的好意。
　　赤诚之心，不可被辜负。
　　换好后，她出门，朝樊昭叙走去。未等她站定，樊昭叙开了口：“书书，我需去一趟不行山。此行凶险，不便带上你，你且先留在村里。待我捉完妖，就回来接你。”
　　“好——”
　　孙绾纾扬起笑容，刚要开开心心地回答——然而，好字都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系统君强行哔掉了。
　　“任务提醒：宿主需与角色［樊昭叙］增加互动及相处时间。提醒完毕。”
　　你为什么不早说？！
　　也没个准备时间，这让她怎么酝酿情绪啊！
　　生活不易，书书叹气。
　　又到飙演技的时候了。
　　樊昭叙看见，孙绾纾听到他的话后，嘴角的笑容逐渐凝固，似是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满脸的背痛欲绝，伤心之色难掩。
　　下一秒，她的眼里便蓄满了泪，眼泪汪汪地望着他，哽咽道：“哥哥要丢下我吗？”
　　“不是。”樊昭叙解释道，“那妖便潜藏在不行山，我怕你届时遇到危险，而我抽不开身。”
　　“可是哥哥，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想跟着哥哥。哪怕有危险，我也不怕，比起这个，我更怕留在这个什么人都不认识的陌生地方。”说着说着，她的眼泪便出来了，“我还怕哥哥说话不算话，不回来接我了。我朋友小柱子就是这样的，他哥哥也对他说会回来接他，可是他从五岁等到十岁，他哥哥一直没回来。我怕哥哥也这样。”
　　讲真，这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太不懂事了。但是！为了任务，她不得不这么做！
　　相信她，她是被迫的！

　　*
　　而在樊昭叙的视角里。
　　孙绾纾说话的期间，还打了个泪嗝，噙满泪水的小眼睛盯着他，就怕他走了。
　　那模样，当真可怜极了。
　　樊昭叙终究妥协了：“那你乖一点，半步也不可离开我。”
　　“嗯嗯！”上一秒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姑娘，听到这话，立即止住哭声，眼里闪过得逞的光。

　　*
　　樊昭叙走至院中，动作熟练地从井里打来一盆水，洗好方帕，望着她，唤道：“书书，过来。”
　　孙绾纾跑着过去，刚站定，樊昭叙便递来那方帕，道：“先洗脸，脸都哭脏了。”
　　孙绾纾接过方帕认认真真地洗了脸，拿出来一看，方帕干干净净。
　　她撇撇嘴。
　　也不脏啊，净搁这儿瞎说。
　　樊昭叙将她的行为看在眼里，无声笑了笑。
　　洗好脸，两人出门。
　　桃林村虽说是个村子，规模却很大，住着几百户人家。这里民风淳朴，村里人基本都互相认识。
　　所以，当他们出现的时候，便引来了好多人的目光，尤其是女子的目光。
　　走在路上，顶着无数目光的孙绾纾倍感不适，她还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过。
　　这些人自然不是看她的，看的是她身边的樊昭叙。
　　他一身白衣，面容清冷，光是这气质便可让无数少女为之心动，更别提他那俊美无瑕的脸了。神人，最是爱美，便连皮囊也是天地间最完美的。
　　他是世间最后一个神，虽落魄，那张脸却也是谁都无法比拟的。
　　显然樊昭叙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他老神在在地走着，连呼吸也未曾乱过一分。
　　出村的那段路，孙绾纾觉得煎熬极了。
　　幸而她还是个小孩身份，不然，方才她可就要被那些目光杀死了。

　　*
　　不行山下，无一人踪迹。
　　自从发生了少女失踪案后，便再无人敢到这里。
　　原因是曾有人远远地看见妖怪在不行山的身影。
　　孙绾纾抬头，只见山间树林高大茂密。再往上看，从山腰起，便弥漫着缭绕不去的雾，叫人看不清整座山的情形。
　　明明天空一碧万里，阳光明媚，孙绾纾却有种有点阴森森的感觉。
　　她不觉抓上了樊昭叙的衣袖。
　　樊昭叙盯着她捏的那处，微微蹙眉。
　　都捏皱了。
　　但看着孙绾纾绷紧的小脸，他不好责备她。
　　罢了，左右不过一件衣物，再换一件就是了，他心道。
　　“别怕，有我在。”他温和出声安慰道。
　　“嗯！”孙绾纾重重点头。
　　这不有我们美强惨的男二樊神在吗？怕什么？干就完了！

　　*
　　一路往上走，这座山都与其他山无异。只是到了这半山腰，突然出现了一道分界线。
　　分界线往上，漆黑一片，竟是半点光都透不进来；分界线以下，也就是他们所站的地方，阳光普照，明亮十分。
　　诡异。
　　十分的诡异。
　　她怎么记得书中并没有这样的分界线呢？
　　她戳了戳系统。
　　“系统系统，原文里有提到这分界线吗？”
　　［全文搜索中……］
　　十秒后。
　　［报告宿主，该搜索无结果。］
　　那就是没有了。
　　“那为什么现在有这玩意了？”
　　系统抱头，别问啊，这都是那群长老增加的啊，它什么都不知道！
　　但宿主提出问题，它不可以不回答，于是它弱弱的回了句：［大概是……为了刺激？］
　　孙绾纾：“……”
　　“我想去上面探一探究竟，书书害怕吗？”
　　樊昭叙低头看到身侧发呆的孙绾纾，不由出声问道。
　　听到声音，孙绾纾连忙关掉与系统聊天的界面。
　　她抬眼对上樊昭叙关切的眸子，坚定回答：“不怕。”她眉梢扬了一下，对他笑着说，“有哥哥在，书书不怕。”
　　樊昭叙微微一笑：“待会抓紧我的衣袖，若是害怕了，可与我说。”
　　“嗯！”
　　两人走进去几步，被黑暗笼罩之后，便再无法视物。
　　樊昭叙掌心凝起一团灵力，意念微动，掌心灵力便燃起一团火。
　　不过下一瞬，一股风吹来，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微风，却生生将那方燃起的火熄灭。
　　两人又落入了黑暗。
　　“不对劲！”
　　樊昭叙猛地回头看，只见四周皆是黑暗。
　　那道分界线不见了！
　　等等，为何衣袖上的那股力量也没了？
　　“书书！”
　　林中安静，没有人回答。

　　*
　　这扯淡的人生。
　　孙绾纾双手被捆，坐在凳子上，望着桌上的各种糕点，心里一阵绝望。
　　麻了。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会被狐妖掳来这？
　　［大概是世界出现了一点小差错……］
　　系统心虚地答道。
　　那群长老又不干人事了！
　　唉。
　　孙绾纾心里长叹：世界的参差啊。
　　就在五分钟前，她还待在樊昭叙的旁边，那阵风吹过之后，再视物时，她就在这里了。
　　她猜测不久，狐妖就要过来了。
　　“小妹妹，待的可还好？”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接着又响起狐妖咯咯咯的笑声。
　　一、二、三……
　　笑声越来越近，数到七的时候，一双手触上她的肩膀。
　　孙绾纾闻到一股扑鼻的芳香。
　　“小妹妹，这细皮嫩肉的，怕是被这捆绳嘞疼了吧？”
　　……废话。
　　你自己找的绳子，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狐妖又笑了一声，善解人意道：“来，姐姐帮你解开。”
　　那双纤细白嫩的玉手灵活地解开了捆绳，孙绾纾的双手没了束缚。
　　她看都没看那狐妖，反而以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毫不见外地拿起桌上的糕点，惬意地吃了起来。
　　狐妖那双美眸滴溜溜转了起来，旋即一笑，“小妹妹，你不怕吗？”
　　“姐姐长得这么漂亮，为何要怕？”
　　孙绾纾咬了一口糕点，不紧不慢地咽下去，方回答。
　　“你都没有看我，怎知我长得漂亮？”狐妖幽幽问道。
　　“直觉。”
　　孙绾纾慢悠悠道。
　　“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到了狐妖的笑点，她哈哈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