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神明大人》江南册

3、第 3 章

　　她小脸苍白了瞬，扑腾着要下来：“大哥哥，对不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你……你别丢下我。”
　　樊昭叙牢牢抓住她的腿，阻止她爬下来的动作。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从某种意义来讲，他们是一类人，潜意识里都在害怕大人一不乐意就丢下自己。真真是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他也意识到，刚刚自己的那句话对她而言过于严厉，所以她才会害怕自己被丢下。
　　罢了罢了，不就是摸个睫毛吗？她想摸便让她摸罢。
　　他软着声音，轻声哄：“这是第一次有人摸哥哥的睫毛，哥哥不习惯而已。你不用害怕，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丢下你。”
　　最后一句话，宛如定海神针，孙绾纾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
　　“你不用害怕，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丢下你。”回味着这句话，孙绾纾心里涌起的，是久待才至的一点点安全感。
　　樊昭叙感觉到，说完这句话后，背上的小姑娘停止了闹腾。良久，她贴近他的耳朵，亲昵道：“大哥哥，你真好。”
　　说时，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豆大的泪珠汇聚在下巴处，半晌又滴在樊昭叙脖颈间。
　　好奇怪，她明明没有想哭啊……但怎么，就是控制不住呢？
　　樊昭叙脚步顿住，无奈笑道：“书书，怎么又哭鼻子了？”
　　“好久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
　　原身才出生没多久，父母就死了。后来她被格老收养，每天都要上街乞讨——当然是去别的村子，在他们村子里，她是讨不到钱的。村里人嘲讽她，小孩子们打骂她。
　　所以，她说的是事实。
　　“哥哥只是嘴上说说，你就觉得哥哥对你好了？”樊昭叙弯唇，迈步向前走。
　　“难不成你想耍赖？大哥哥，我可是听夫子说过，人要言而有信。”孙绾纾急道，环住他脖子的手紧了一分，“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疼，大哥哥，你怎么停下了？”
　　——樊昭叙猛地刹车，她反应不急，狠狠撞上他坚硬的背，鼻子生疼。
　　她揉揉鼻子，给它按摩，感觉好多了才住手。发觉樊昭叙一步未动，遂问道：“大哥哥，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我在想，该怎么赚钱，好给你找个夫子。”
　　……
　　大可不必！！！
　　孙绾纾内心疯狂拒绝。
　　这事搁以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但今时不同往日，她不只是她，她还是书中的孙绾纾。她厌烦学习，但原身不是。相反，她很向往上学。从前乞讨的时候，有时遇到放学归来的学子，她会盯着他们挪不动道，眼里充满艳羡之一。
　　如今，有一个人告诉她，她也可以像那些人一样去上学，她自然高兴的找不着北。
　　所以，她不仅不能拒绝，她还得表现出一副开心惊喜的样子。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展示演技的时刻到了！请观赏孙·影后·绾纾的表演~
　　她睁大眼睛，似是不敢相信，确认道：“真的吗？”
　　事实上，她知道这是真的。书里就有樊昭叙赚钱，给她请夫子这个情节。不过，这是一年后的事。咋的她穿个书，还把时间线提前这么多？
　　樊昭叙耐心回：“真的。”
　　“大哥哥，我一直梦想着能像村里其他小孩一样，去私塾上课。没想到有一天，这个梦想居然能够实现。我，孙绾纾，也是个上得起学的人。大哥哥，我好开心，好想告诉那些欺负我的人，孙绾纾是个正常人，她不是什么煞星，她也可以上学的。”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哽咽，她昂头挺胸，毫无畏惧的大喊出来，分贝提高一个度，像是要撕破往日的无边黑暗，“孙绾纾才不是天煞孤星，她也可以上学——”
　　——这是书里有的情节，虽然后来不怎么提她了。
　　樊昭叙耳朵被震得一缩，却没有出言阻止，任由她继续大声喊话。
　　压抑了那么久，她确实需要发泄自己的情绪。
　　喊累了，她凑近他的耳朵，因为刚刚哭过，软糯的声音有些奶：“大哥哥，谢谢你，让我梦想成真。”
　　小孩子的纯真就在于此，他们表达情绪的方法很简单，一套哭闹笑了事。而哭过之后，他们会心大地直接睡过去。
　　在大势面前，个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孙绾纾没抵过哭后的睡意，趴在樊昭叙背上睡着了。睡梦中，听到一个声音说：“有时候，我看着你，就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醒来后，孙绾纾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四处打量一圈，没发现樊昭叙的身影。她正要起床，门却突然被打开，樊昭叙走了进来。
　　“书书，饿了没？”樊昭叙抬脚走近，问道。
　　孙绾纾诚实点头：“饿。”
　　樊昭叙怔了怔，这才发现她已经醒了。
　　透过窗子，落日的余晖洒满山头楼脚，山上桃树茂盛，花开满枝，好一幅人间美景。不用动一根脚趾头就知道，这里就是桃林村了。
　　早上她就只吃了一些果子，又一觉睡到傍晚，午饭都没吃，她饿得几乎前胸贴后背。
　　樊昭叙忽然起了调侃的心思，勾唇一笑：“书书，你这一觉睡得可真是沉啊。午饭时，无论我如何叫你，你眉头都不皱一下，依然睡得安稳。一炷香以前我又叫了你一次。你像是醒了的样子，于是我问你：‘书书，你饿不饿？’你回了我一句：‘不饿。’然后翻身继续睡了，之后任凭我怎么叫你，你都不理我。我还以为这回又是这样的情况呢。”
　　孙绾纾认真听着，小脸越来越红。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原来，她睡觉这么死的吗？
　　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他讲这么长的一段话呢！看完一遍书，孙绾纾对他的印象就是：在别人面前高冷、面瘫、话少得可怜；在女主宋诗怡面前温柔、爱笑、话多的老火。没想到，她居然也有跟女主一样的待遇……
　　见她呆愣的表情，樊昭叙挑眉问：“怎么了？”
　　“大哥哥，你今天话好多啊。”看他作势要闭嘴，孙绾纾笑着补一句，“不过，我更喜欢话多的大哥哥。”
　　她脸上的笑容实在太灿烂，樊昭叙没忍住，也跟着笑起来。
　　好像跟她待在一块，他会不自觉的放松呢。
　　笑了一会，樊昭叙拍拍她的头：“走，吃饭去。不是说饿了么？”想到什么，他的手一顿，他多久没有做这样的动作了？
　　孙绾纾没察觉他的异样，兴高采烈道：“好。”快走快走，我饿得快不行了。
　　后面这句话没能说出来，自然是又被系统君哔掉了，还扣了她一分。理由是：不符合角色［孙绾纾］的人物设定，她才不会和人撒娇呢。
　　……就很离谱。
　　它哪里看出来她撒娇了？
　　但孙绾纾急着吃饭，就没有盘问。那些冰冷的分值，哪有干饭重要？

　　到了客厅，孙绾纾看见一群人围着桌子而坐，还空了两个座位，应该是特意为他们留的。桌上摆着一堆她不认识的菜，单就卖相而已，看起来挺让人有食欲的。
　　见了两人，一个圆脸大肚子，腮边蓄满了胡子的大叔站起来，做出请的手势，笑呵呵道：“少侠，小少侠，快请坐。”
　　樊昭叙颔首，牵着孙绾纾走过去。被人称呼为“小少侠”，孙绾纾心花怒放，朝他露出甜甜的笑容。
　　刚入座，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捊了捊胡子，笑眯眯问她，一开口就是浓重的方言：“瓜娃子，你好大？”
　　孙绾纾：？？？
　　她怀疑这人也是穿书的，不然怎么会有这么正宗的重庆口音？
　　她试探着问：“爷爷，您知道穿书吗？”
　　老人皱着眉头思索一会，无解，摸着胡子问：“瓜娃子，穿书——是啥子？”
　　看他一脸疑惑，孙绾纾有些失望，还以为遇到老乡了呢，白高兴一场。
　　但她还是认认真真地解释：“穿书，意思就是你穿越到了一本书里。”
　　她自认为解释的很清楚，岂料老人掏掏耳朵：“你说啥子？”
　　她又重复一遍，老人还是没听清的样子。再看其他人，也是一脸懵逼。她仿佛明白了什么。
　　［因宿主透露穿书信息，违反系统规则，B格-50。任务初始B格：100。目前B格：49。提示：如果B格指数低于0，宿主你将被自动送往惩罚世界。］
　　孙绾纾赅然，弱弱地问：“那我会被怎么惩罚？”
　　［电击？雷劈？杖毙？宿主你可以试试。］
　　听完，孙绾纾头皮发麻，额上直冒冷汗：“不不不……不了。我试不起。”
　　见状，樊昭叙关切问：“书书，你怎么了？”
　　她勉力挤出一抹笑：“没、没事。”
　　注意力再回到饭桌上，老人已经专心吃着饭，不再追问她穿书的意思。她暗暗松一口气。
　　这一顿饭，孙绾纾是抖着手吃完的。
　　她想象力太丰富，系统君只是冰冷地说出这些名词，她自己却在脑海中补足画面，结果自己把自己吓到了……

　　事后想起来，她越想越生气，竟然被系统给吓唬成这样！
　　再回想吃饭时的表现，她更生气了，瞧她那怂样，不堪看！
　　在脑中打好草稿，孙绾纾底气十足：“系统，你出来。我想好怎么反驳你了。”
　　［宿主有何指教？］
　　“首先，你没有跟我讲过系统规则，也没有给我看过相关规定。我不知道不能透露穿书信息。不知者无罪，更何况这是因为你的工作疏漏，我才会违反规则。这锅，不应该由我来背。其次，这是我第一次犯这种错误，你可以给我发出警告，而不是一上来就扣我B格。之前你不是也放过我，给我机会改正吗？做事不能偏心，违背人物设定你可以放我一马，违背系统规则你却不肯放它一马。你是看不起它吗？做系统啊，要两碗水端平，不能区别对待。所以，你还是把扣我的那50B格给还回来吧，好证明你是一个深明大义、公平公正的系统。”
　　孙绾纾这长长的一段话，不给系统喘息的机会，一股脑儿噼里啪啦直接砸下来。
　　——她可是法学院的高材生。怼人这种事，她是专业的！
　　说完，她露出稳赢的笑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等会等会，让我捋一捋。］系统君很懵逼，大着舌头说。
　　等了一会，系统君索性放弃思考，妥协道：“虽然不知道你说了什么，但听起来蛮有道理。”
　　——其实是因为这篇小短文，它看得实在头疼！
　　所以，它直接下最后通知：［B格+50。目前B格：99。］
　　孙绾纾看着那行字幕，满意地笑了。